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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柏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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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開始下雨的滴滴答答聲了。

搜查主任雷昂納多·賓達因為那個故事太過驚人,而幾乎忘了呼吸。聽完了故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是,一發現自己吸氣的聲音好像太大了,立刻小心地把氣吐出來。

「難以置信呀……」主人吐氣的同時,以有點嘶啞的聲音說著:「那是真的事情嗎?是事實嗎?」

「無法證明。」克林·密斯特里說。他的聲音仍然保持低沉。

「不過,根據我多年的調查結果,我是那樣相信的。然而竟然有那麼多自稱是傑克的人的來信,致使全世界的人都想錯了。」

「確實如此。」賓達主人嘆息地說。

「我打算把我的研究成果結集出書。書出版了後,一起會引起世界性的轟動吧!」他若無其事地說著,所以聽起來好像是在開玩笑。

「是吧……如果你剛才說的是事實的話……不過,經過警方的真是解剖後,仍然沒有再瑪莉·安·尼古拉斯或伊麗莎白·史泰德的腸子裡,發現那顆‘埃及之星’嗎?」

「公開的資料裡沒有關於這件事的記載。不過,一般正式公開的資料通常只是所有資料裡的一小部分,但是蘇格蘭場的資料都被謹慎地密封、儲存起來,要到一九九三年才會全部公開。也就是說再過五年,我的推理所依據的證據,就會出現了。我相信我的推理。」

「你的意思是,開膛手傑克是女性……」

「當時非常有名的柯南·道爾先生也曾經懷疑過兇手是女性,或者是穿著女裝的男性。這是柯南的兒子亞德里安·柯南所洩露出來的記錄。柯南先生果然獨具慧眼。」

「有道理。十九世紀末的倫敦東區,如果是女人做了開膛手傑克的事情,反而不會引起懷疑。嘖、嘖,真是令人訝異……

不過,慢著,慢著!雖然調查資料還在保密之中,可是醫生在解剖瑪莉·安·尼古拉斯或伊麗莎白·史泰德的遺體時,就有可能在她們的腸子裡發現鑽石,不是嗎?」

「不,主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克林說。

「不可能?」

「對,不可能。除非是有便秘毛病的人,否則吞到胃裡的鑽石,一定會在一兩天內就排洩到體外。這已經是醫學上的常識了。不過,十九世紀的人們還沒有這樣的常識,可以說是瘋了,才會想從死者的腸子裡找到鑽石。」

「恩,是呀!對於外行人來說確實如此。即使是現代人的我,也會一時想不起來那樣的事情。但……吞到肚子裡的鑽石,真的一兩天就會排出體外嗎?」

「如果是健康人,一般都會那樣。」

「會不會被卡在身體裡的什麼地方……」

「或許瑪麗亞也是這麼想的吧!這樣的希望未免過度樂觀了。」

「噢……」賓達主人愣愣地嘆了一口氣。兩個人都沉默下來後,空間裡只聽得到外面的雨聲。

賓達主任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雨聲後,才說「那個叫瑪麗亞·可洛納的小姐後來怎麼樣了?有被送到精神醫院嗎?」

「沒有這方面的記載。大概是平靜地過了她的一聲吧。」

「怎麼可能?」

「一般說來,女性就是那樣的。但被逼到極點的時候,女性大都會有出現暫時性瘋狂的危險性。那可以說是一種歇斯底里症。」

「可是……」

「我非常瞭解主任您的心情。但是請主任想想:在四十年前的大戰戰場上殺死好幾打人的軍人,如今也在孫子的圍繞下,過著平靜的餘生嗎?人類就是這樣的。人類生來就有罪。」

主任因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而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又說:「嗯,或許吧!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可是我的職業不允許我贊成那樣的說法。」

「我有同感。老實說我也不認為她以後還可以過著平靜的生活。我想她後來的日子裡。應該經歷了我們所不知道的艱辛。」

「因為她沒有鑽石了?」

「她是沒有鑽石了。」

「那麼,她的未婚夫呢?那個在法國擁有礦山的青年後來怎樣呢?」

「羅伯特·治摩曼因為一八八八年九月的暴動而死了。」

「什麼?他死了?」

「他死了,當時的暴動相當激烈,情況非常危險,他被一個工人射死了。瑪麗亞好像是到了一八八九年才知道這個訊息了。」

「果然如此,事情的結果總是這樣。」

「沒錯。相信神的存在的人,大概都會又這樣的感想。」

「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我也相信神的存在。但是,我還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感想。我局的她滿腔的怨恨之氣,一直還沒有得到紓解,所以百年後的現在才會發生了像雙胞胎一樣,一模一樣的事件。」

「啊!對,我們要解決的是這一次的事件。」賓達主任突然想起來,並且大聲地說。

「噓!」克林在嘴巴前面豎起食指,制止主任發出聲音。然後低聲地說:「所以,這一次她一定會來檢查當時老不及剖開的長腳莉斯的肚子。這是多麼固執的意念呀!看,終於來了。」

後門好像開啟了。因為雨聲略微變大了點,接著,門被謹慎而緩慢地關閉起來。此時房間裡的燈光和走廊上的燈光當然都是熄滅著的。中庭那邊有像倫敦瓦斯燈的水銀燈,雨中的水銀燈光芒應該是模糊不清的。水銀燈的光芒從中庭那邊閃過走廊旁邊的窗戶,一下子就消失了。

聽不到腳步聲。門好像自動開啟又關起來似的,根本感覺不到有人走近走廊裡。走廊的地板是石造的嗎?可是,確實有人進來了。走廊的窗戶上出現了像幽靈般的人的上半身影子。

「啊……」藏在打掃工具間裡賓達主任,想要把身體伸出去似的,從門縫裡看外面的情形,然後發出低沉的感嘆聲音,聲音的語尾還微微地顫抖著。

那個人影戴著帽子,好像要把頭髮全部塞進帽子裡似的,還用髮夾把頭髮夾起來,那個聲音與模樣,活像生活在十九世紀的女性。

奇蹟發生了。間隔著排放了五具棺木的房間與走廊的們慢慢地,似乎象徵著百年時光般的緩慢,一點點一點點地開了。合葉像古老的時鐘齒輪般,發出嘰嘎的聲音。彷彿開啟時間機的門一樣,門開了,「瑪麗亞·可洛納」站在門口。

她穿著長到腳踝的褐色長裙,左手拿著合起來的花洋傘,靠著從中庭那邊滲透過來的水銀燈光亮,可以看到她的頭上戴著黑色的麥稈帽子,雨水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從傘尖和長裙的裙襬,滴落到地面上。

賓達主任長大了眼睛,身體變得僵硬了。他茫然地微張著嘴巴。真的嗎?這到底是——他的嘴唇顫動,卻沒有吐出任何聲音。

瑪麗亞·可洛納慢慢地把溼傘周圍立刻累積出一灘黑色的小水窪,水窪逐漸往外蔓延。這讓人想起好像幾天前其實是百年前發生的某一個場景——像在天·貝爾茲小酒吧時一樣,瑪麗亞走進酒吧,不發出聲音低抖掉附著裙襬的雨滴,並且輕輕歪了一下頭,讓帽子上的雨水滑落下去。

然後,她走向五具棺木,登、登、登,一步一步緩緩地前進。那個聲響讓看得人嚇得提心吊膽。那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方式,而像是剛在墳墓裡甦醒的「人」的行動方式,或是像靠機關行動的機械人的走路方式。總之,那是一種奇怪的走路方式,好像剛學會走路的人,每踏出一步都靠木棒支撐著才能前進一樣,還發出奇怪的聲音。

走到五具棺木的旁邊後,她就停下來站著。接著,她慢慢彎曲膝蓋,靠著緩慢的行動往下蹲,又從身體的某個地方,拿出像小木棒般的東西。當

她把那個東西舉高到鼻子的地方時,從窗簾縫射進來的水銀燈的白色光亮,照出了那個閃閃發亮的東西,那是刀子。

把刀子放下後,她慢慢地開啟最靠近自己的棺木。她使用雙手,非常地慎重。

「啊!」她低聲輕呼。

接著,她用力移動膝蓋,以之前說沒有快速行動,移動到旁邊的棺木前,然後很快地開啟棺木的改制。「砰」的一聲,那是讓人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巨響。第三具棺木的蓋子也被掀開了,並且同樣發出巨大的聲響,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好像終於輪到自己出場的演員一樣,躲在打掃工具間的克林·密斯特里站起來,撇下呆住了的賓達主任,慢慢地從工具間裡走到大房間,開啟門旁邊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日光燈像閃電般閃爍了幾下後,對已經習慣黑暗的人來說,房間瞬間變得像白晝一樣明亮。一位復古打扮的女子站立在房間的中央,因為突然來的光芒,讓她舉起雙手護著眼睛周圍。本來以為她或許會像幽靈般地消失,沒想到她不僅沒有消失,還一直存在於他們的視野中。

她的動作恢復成原先的緩慢。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每一個動作也都很踏實,接著她放下雙手。

「啊!」男人的大嗓門轟然響徹整個屋子。

「莫妮卡!這不是莫妮卡嗎?」賓達主任一邊叫道,一邊連滾帶爬地從工具室裡跑出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主任茫然地問。

「屍體呢?五個妓女的……」莫妮卡以沙啞的呻吟低聲問道。「屍體在那裡?」

「可憐的小姐,她們的屍體都還在停屍間。在這裡的只有空的棺木。」克林低著頭,很同情似的說。

「什麼!」莫妮卡像慘叫般地提高了聲音:「這是在騙我嗎?你們在騙我?連卡爾也在騙我!」她哭喊著說。

「不、不,小姐,不是那樣、設計騙你的人是我,這是我一個人的計劃,卡爾和賓達主任完全不知情。我說要把五個妓女的屍體移到這個房間,卡爾只是相信了我說的話,又把我說的話說給你知道而已。因為我如果直接就說可愛的你是兇手,想必沒有一個人會相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所以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主任和卡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一直到剛才為止,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雷昂納多·賓達主任喃喃地說。「即使是現在,我還是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莫妮卡·封費頓再度蹲下來。她哭了。她身旁的金屬柺杖發出暗淡的銀色光芒。

「這個世界充滿讓人憂鬱的事情。」克林·密斯特里雙手放在背後,低聲說著:「被迫看到不想看的事情,被迫相信不想相信的事情,這是誰也不願意碰到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向挪開我的眼睛,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可是,錯了就是錯了,不能放任不管。」

「我真的不敢相信。但是,這是為什麼……」主任還是茫然地低語著。除了主任的低語聲外,房間裡只聽得到莫妮卡的哭聲,和外面下雨的聲音。

2

「警察是個討厭的工作。」把還不太能陳述事情的莫妮卡交到重案組的值班女警手中後,克林·密斯特里一邊踢開腳旁的行李箱、一邊說著。這是正門廳旁邊的接待室。說完,他咬了一口送過來的漢堡,喝著可樂。

「好像變成在欺騙她了。可是,我不是喜歡騙人的人,當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只好用這個方法。」

「你說你沒有十足的把握?是指什麼事情?」

「你不是已經確認兇手就是她了?」賓達主任一邊咬著漢堡、一邊說。

「我當然是這樣推測的,不過,我不敢肯定就是她。」

「看不出來您是那樣。」

「因為我是射手座,所以說話的時候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其實我來這裡的時候,內心裡還沒有理清兇手到底是誰的這個問題,我覺得克勞斯·安可摩亞巡警也有嫌疑。因為一直不能排除對他的懷疑,所以才使了一個小魔術。」

「對了,關於這一點,我很不明白你的魔術到底是怎麼樣一回事。那時你到底玩的是什麼把戲?」

克林又咬了一大口的漢堡,咀嚼後才把食物吞下去。賓達主任也一邊吃自己的漢堡,一邊等待克林的答案。

門廳旁邊的接待室相當空曠,只有密斯特里和賓達坐在接待室裡的沙發上,這是一組有桌子的沙發,外面的雨持續地下著。

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很像是家庭教師和準備迎考的學發生學生,也很像在上一對一語言課程的師生。教師以煞有介事的語氣說明自己滿肚子的知識,學生像怕漏聽了什麼似的,身體向前傾聽著。

「靠著那個把戲,我終於可以確定克勞斯不是兇手。如果克勞斯是兇手,那麼,把五個妓女的屍體集中在一起一個晚上,對他來說應該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是他卻表現出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

「什麼好機會?」

「剖開凱薩琳·貝克的肚子,調查她內臟內的情形的好機會。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時間非常充分,可以好好地進行調查。」

「那麼,你右手玩弄玻璃珠的道理是什麼?」

「因為我認為如果他是兇手的話,當看到我的手中的玻璃珠時,或許會懷疑我們已經發現寶石,而露出不穩定的神態,我想看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不過,他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因為對玻璃珠視若無睹,所以我肯定他不是兇手。於是我就按照先前的計劃行事了。如果兇手是身強體壯的他,憑我們兩個就要逮捕他,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那就必須變更原本的計劃了。」

主任無言地看著半空中,但是嘴巴並沒有忘記咀嚼口裡的漢堡。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還是不瞭解。你不能從頭到尾好好地說明一次嗎?這次的事件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局外人的你,只靠著報紙的報導,就能發現真相?」

「因為柏林的印刷品或諮詢太過氾濫了,所以只要坐在旅館裡,就可以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僅可以從氾濫的報章裡知道搜查本部主任的大名,也可以知道主任以下的每一位刑警的名字,就連風紀科的濾鏡莫妮卡·封費頓住在波茲坦路附近的林克街,22歲,是29歲的重案組刑警卡爾·舒瓦茨的未婚妻,這些訊息都可以在赫尼希飯店的門廳知道。」

「你也是在哪裡發現事件的真相嗎?」

「可以這麼說。」

「能從頭說起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件事一定有什麼前因後果吧?」

「關於詳細的細節,請你去問當事者吧!因為我從英國來到這裡。老實說時間並不多。至於這個空前絕後的大事件的構成要素,我剛才已經說過,所以賓達主任你已經知道了。一九八八年的這個大事件,和一八八八年倫敦發生的那個有名事件完全相似,幾乎每一個情節都相同,是像鏡子內外的影像般的兩個時間。我也和你一樣是神的信徒,所以只能認為這次的事件是神的計劃,為的就是讓百年前走入迷宮的那個事件的真相,能夠趁現在世人的面前。

啊,我這樣的說法或許會受到一點天譴,因為神應該不會有殺人的計劃,這個……該怎麼樣說呢?或許這就像亞歷山大和成吉思汗、希特勒和拿破崙的存在。歷史這種東西本來就有著讓人捉摸不定的性格。或許所謂‘歷史’,本就是百年一隔的鏡子吧。」

「的確。但是,請現正對事件作說明好嗎?密斯特里先生。」主任緊張地說。

「啊,我當然瞭解!賓達主任。這個事件的理由就是這樣的……對了,賓達主任……」

「什麼事?」

「這個漢堡——你不吃嗎?」

「你要的話,請吃吧!要吃多少都可以。請趕快接著說下去。」

「那我就不客氣了。」克林拿起漢堡,又是大口咬下後慢慢咀嚼。

「吃東西的時候右邊咀嚼五十下、左邊咀嚼五十下,這樣就不會生病。」

「密斯特里先生,我一點也不擔心生病的事情。我的血壓很正常,也沒有糖尿病的跡象。請趕快繼續剛才的話題吧!否則我真的會生病了。」

「把莫妮卡·封費頓女警和瑪麗亞·可洛納重疊起來看,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大這個事件的原因了。這是一目瞭然的事情,用不著聽我蹩腳說明。

事情的起因是封費頓有一顆小小的,但是很貴重的寶石,那是一顆沒有加工成戒指或項鍊的寶石。不知道她和何時得到寶石的,但她應該是一直隨身攜帶著寶石吧?這一點你可以在日後質問她。總之,她應該不論是巡邏的時候,還是私下散步的時候,都把寶石藏在內側口袋裡,貼著自己的皮膚,隨身帶著。對她來說,這顆寶石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封費頓小姐最近被調到風紀科工作,他在網上進行巡邏時,認識了幾個站在街頭拉客的妓女,其中有一個五人的妓女團體。為什麼這五個人會變成一個團體呢?或許是他們年齡相仿,又都來自英語圈的國度吧!所以很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小團體。此外,他們也都主導克勞茲堡的出租公寓,平日就有往來,平常也以英語溝通。

不知道基於什麼理由,有一天莫妮卡·封費頓去了她們五個人居住的克勞茲堡區,雖然說不知道確切的理由是什麼,但是以我個人的想象,我認為莫妮卡是一個對工作保持著很大熱忱的女警,再加上天生善良的個性,所以很想了解妓女們白天的生活情形,希望能自己的力量幫助妓女們,所以才會去克勞茲堡。我認為她的動機是很單純。

莫妮卡在沒有當班的日子,去了克勞茲堡,在五個妓女居住的公寓附近,發生了悲劇性的事件。五個妓女以為莫妮卡是去嘲笑她們的,因為莫妮卡平日的工作就是取締他們,所以對莫妮卡這個女警官相當反感。這種反感也可以說是生活在生活底層的她們的乖僻心態吧!不過,女人們之間也有她們一套相處規則,那是不為我們所知的事情,如果那五個妓女現在還活著,或許會齊聲為他們自己所做的事情辯論,以她們自己的道理向我們兩個人抗議,並且說服我們。

但是,從公正的角度去看,她們五個人的做法確實太卑劣了。瑪麗亞·可洛納百年前在主教廣場收到的侮辱,莫妮卡也同樣遭遇到了,他在克勞茲堡的後巷被五個妓女壓制住,讓正好從哪裡經過的男人強暴了。而她一直貼身攜帶的寶石,也在那個時候被女人們發現,至於哪五個女人如何處理那顆寶石,不用我說主人也知道吧!」

「嗯,我瞭解。」賓達主任小聲地回答。

「喝得爛醉的女人在那個時候會做出什麼舉動,好像都很接近。當然不可能隨手就把寶石丟了,那樣太可惜了,更不可能把寶石還給莫妮卡,而據為己有的話,又會破壞了朋友們的感情。寶石不能像蛋糕一樣地切成五片。給別的話,心裡又不甘心。在那種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況下,難免會產生乾脆吞到肚子裡算了的想法。女性原本就是一種頑固的生物。

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寶石被那群女人中的某一個人吞到肚子裡了。莫妮卡雖然沮喪地回到了林克街的住處,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這個事件與百年前那個事件的不同之處,就是受害的女性是風紀科的女警官,而加害他的人則是他工作上常常見到的女人們。這件事情雖然被隱瞞下來,但是妓女們確實做了侮辱莫妮卡的事情。

莫妮卡是巡邏的警官,所以經常可以看到為了工作而站在街上拉客的哪五名妓女,也就是說:因為他有那樣的立場,所以他要殺人很容易,但卻不容易被懷疑是同時殺死五個人的兇手。這就是為什麼溫柔的莫妮卡可以成為殺人兇手,而且還能對受害人進行開膛破肚的可怕行為的理由。和百年前的倫敦一樣,在街上拉客的妓女們總是選擇人少的時間,獨自站在行人稀少的地方拉客人,那個時候她們通常已經喝得爛嘴。說道誰可能是兇手的嫌疑,感覺上莫妮卡的同事克勞斯·安可摩亞似乎更值得被注意。」

「真是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先聽了那個日本女人說過的話,我絕對無法相信你現在說的那件事。那麼溫柔的莫妮卡……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日本女人?啊!那個俱樂部的媽媽桑呀!」

「媽媽桑?」

「日本人對經營酒店的女性,都是這麼稱呼的。因為情人卡爾的關係,莫妮卡當然無法對你們說出那樣的事情。她不僅被侮辱了,連寶石也不見了。這種事情叫她怎麼對卡爾說呢?她一定像獨自拿回寶石,而且很清楚動作一定要快,否則寶石就會排出體外,到時想拿回寶石就更加困難了。她是知識分子,比一般人更懂家庭醫學的常識,這就是她為什麼連著兩個晚上頂風作案的理由。」

「原來如此。莫妮卡果然和瑪麗卡·可洛納一樣,不知道吞掉自己寶石的女人是誰,所以把五個人全殺死了。」

「沒錯。當時她的眼睛大概也被矇住了吧!所以她想用刀子,把自己被‘深埋土中’的寶石挖出來。殺人、剖腹,想要在土裡尋找東西一樣地把手伸進腹腔,把大腸拿出腹腔外。然後像外科醫生尋找惡性腫瘤一樣地觸診,以尋找腸管中的寶石,尋找寶石的動作當然是在明亮的地方進行比較好,可是明亮的地方太危險了,所以只能摸黑尋找。為了徹底尋找一下,所以在直腸的附近切斷大腸,然後把腸子裡的東西全部擠出來找。發現大腸裡沒有自己要找的東西后,就隨手一拋,大腸便掛在死者的肩膀上了。

這種情況也和百年前倫敦發生的那個事件一樣,受害人的肩膀上掛著被切斷的大腸。這次的事件裡的第一個受害者瑪莉·維克多、第三個被害者·瑪格麗特·巴庫斯塔,及第四個被殺死的茱莉安·卡斯帝,她們三個人的肩膀上都掛著被切斷的大腸。這是她們三個人死時的特徵。

而百年前的那個事件中,第二個死者安妮·查布曼和第四個受害者凱薩琳·艾道斯死時的特徵之一,就是肩膀上掛著自己被切斷的大腸。」

「但是,第一個遇害的人——瑪莉·維克多,應該不是莫妮卡殺死的吧!因為那個時候克勞斯和她在一起,而且,她和克勞斯趕到瑪莉·維克多出事的現場時,瑪莉·維克多已經遭到殺害了。因為在瑪莉遇害之前,莫妮卡一直和克勞斯在一起進行巡邏的工作。」

「她們兩個人發現瑪莉·維克多的時候,瑪莉·維克多‘還活著’。」

「還活著?但是她不是蹲在地上,手還按著脖子的地方嗎?」

「那只是莫妮卡的說法,事實上她是屁股著地跌坐在地面上的。關於這一點,克勞斯巡警也同意了。」

賓達主任茫然地沉默了一會兒,才睡:「可是……既然沒有被殺,為什麼會跌坐在那裡?」

「因為被已經關在牢裡的雷恩·何爾查的水槍擊中了。她是因為驚嚇而跌倒的,並不是因為受傷。」

「那麼,是雷恩……」

「似的。雷恩用藍色墨水射擊瑪莉時,正好克勞斯與莫妮卡經過哪附近,所以雷恩便倉皇逃走了。當時克勞斯立刻拔腿追雷恩,所以並沒有仔細觀察瑪莉的情形。當時的真相就是那樣而已。那天晚上除了瑪莉外,還有好幾個妓女也被雷恩的藍色墨水水槍擊中,但是因為她們都是非法的街頭拉客妓女,所以不敢報警控訴雷恩的行為。

另一個方面,克勞斯去追雷恩後,現場就只剩下莫妮卡和瑪莉了。莫妮卡·封費頓當然不會錯失這個機會。原本計劃巡邏結束,剩下她一個人時再殺人的莫妮卡,當下決定馬上動手。她拿出藏在制服下面的刀,割斷了瑪莉的咽喉,接著又不加思索地剖開瑪莉的腹部,抓出腸子、切斷直腸的部位,快速地用手尋找寶石是否在腸子裡。」

「真是不敢相信!」

「莫妮卡結束殺人剖腹的工作,因為受到沒有找到寶石的打擊,茫然地坐在地上發呆時,克勞斯回來了。克勞斯怎麼樣也想不到那個心地善良。人人喜愛的柏林署警花,會做出那麼殘酷的事情,他很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和莫妮卡趕到現場的時候,瑪莉·維克多就已經是那樣了。而且當時的那裡確實很暗。」

賓達主任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勉強地點了頭。

「其實,這個案件的發展之處,就有可以推理到現在這種結果的材料了。莫妮卡的證言中提到;瑪莉按著被切割的脖子。脖子被切割,肚子也被剖開,腸子還被拿出來的女人,不應該還會按著脖子上的傷口,那種畫面應該是瑪莉受到莫妮卡的第一擊後的樣子,那摸樣深深印在莫妮卡的腦海中。對莫妮卡來說,當時瑪莉的姿勢太過鮮明瞭,所以在做證詞時,很自然低說出瑪莉那個時候的模樣。」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就越覺得有道理。為什麼以前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對了,濺出來的血呢?莫妮卡殺害瑪莉的時候,一定會被噴出來的血濺到……」

「一割斷頸動脈,血就會橫濺出來,但是隻要知道血噴出來的方向,並且閃躲得當,就不會被濺到太多的血。警官的制服為什麼是黑色的呢?就是為了濺到血的時候,不會太醒目,而且還可以用來擦拭手上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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