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花的圓舞曲》小說信息

第五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也許竹內難以忍受這種屈辱和激憤吧。在悲傷之餘,他想一個人獨自待著。

「實在對不起。失陪啦,我這就……」竹內說罷,連頭也不回就走了。

女弟子只好面面相覷。星枝家的司機把車子開了過來。

「回家嗎?」鈴子孤零零地說了一句。

「不回家。」星枝搖了搖頭。

「可是……」

鈴子直勾勾地目送著竹內的背影,這當兒她熱淚盈眶,倏地跑了過去。

「師傅,師傅!」鈴子從後面緊追上去。

兩個女弟子滿臉為難的神色,望著星枝問道:

「不回家嗎?」

「不回啦。」

「那麼,再見。」

「再見。」

星枝又獨自上船去了。她來到南條的艙房前,悄悄地靠在門扉上,一動不動,合上了眼睛,臉上像掛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具。

不論是倉庫的紅色屋頂、街樹的嫩綠、前方聳立著白色洋房的街道,還是從海面拂來的微風,都給人以一種清新的感覺。鈴子的皮鞋聲顯得格外響亮,興許是她要追上竹內的心情變得更加急切了吧。她目不斜視,只顧往前奔走。

「師傅!」她迫上竹內,差點兒跟對方撞了個滿懷。

「噢。」

雖然突如其來,竹內卻顯出高興的樣子。

「你一個人嗎?」

「嗯。」

鈴子摘下帽子,甩了甩頭髮,一邊揩著汗珠。

「已經是夏天啦。」

「天氣真好啊。」鈴子歡悅地笑了。

「不知星枝她們怎麼樣。我是冷不防地跟在師傅後面追上來的。」

竹內默然不語。鈴子一邊走一邊似看非看地瞧了瞧竹內的臉色。

「也許南條在旅館休息吶。」

竹內說著,走進了新華麗飯店。可是,南條也沒有在那兒。他很快又走了出來。

「咱們吃午飯去吧。」

在外面等侯著的鈴子依然面帶愁容,一味在搖頭。

「那麼,再走走吧。」

鈴子點了點頭。他們從鬱鬱蔥蔥的山下公園旁邊,走過垂柳飄拂的谷戶橋,沿著兩側都是西洋花鋪的坡道,朝山岡上掛著氣象站旗子的方向登上去。傳來了少女們合唱的讚美歌。他們兩個人被歌聲吸引了,便走進了外國人墓地。

這片墓地開闊悅目,如茵的綠草坪上,輪廓分明地聳立著一塊塊白色的大理石,花草點綴其間,初夏的陽光潑灑下來,晶光耀目。簡直是一個清潔、整齊、歡快而又靜謐的庭園。在山岡的陡坡上極目遠望,右邊停泊在海港裡的船隻、海港市街、伊勢佐木街的百貨商店,乃至遠處的重山疊巒也盡收眼底。

讚美歌聲是從遠處山麓的墓地傳過來的。歌唱者多半是基督教學校的女學生。

入口路旁的河堤上盛開的杜鵑花,嫣紅似火。那色彩映在大理石的十字架上。

女人衣服的顏色,由於草坪和空氣的關係,看上去像是一幅瑰麗的圖畫。尤其是年輕姑娘穿上和服,簡直美不勝收。前方一望無垠,彷彿浮現在市街的上空。這裡也是橫濱的名勝之一,不光是前來掃墓的外國人,還有裝扮入時、前來遊覽的日本姑娘,也流連其間。

他們邊走邊稀罕地讀著碑上鐫刻的「為了我愛妻的神聖回憶」的銘文,還有下方刻著的聖句等。興許是這些與墓有因緣的人所表現出來的摯愛和悲傷,在鈴子身上引起了共鳴吧,她覺得自己的感情純樸地流露了出來。

「噢,師傅,南條真的回來了嗎?」

「是回來了。艙房上明明寫著他的名字嘛。」

「不至於在中途跳海了吧?」

「哪會幹出這種傻事呢。」

「我不信。我總覺得乘船回來、在艙房裡的,是南條的遺骨,或是靈魂呀。」

鈴子說罷,發現自己腳底下有座小墳,那嶄新的大理石碑上雕刻著百合花。

「啊,多可愛啊!這是嬰兒的墓呀。」

她把那束一直無意識地拿在手裡的花束,隨便放在這座墓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