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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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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子要是結婚,師傅會很寂寞的啊。」

「噯喲,星枝也會這樣體貼人,少見哩。我告訴師傅,他準會高興的。」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一個個都要結婚的嘛。」

「那就是嘛。不過,南條要是還有點想念我的話,也不至於連招呼都不打就回來呀。不應該連封信,連封電報都不來呀:」

「咱們還來接他,太荒謬了。」

「南條一定會喜歡星枝你的。」

「沒想到你這個人那樣懦弱。別說昧心的話啦。」

她們兩個人回到四號碼頭的時候,「筑波號」的巨大船體己靠近過來,彷彿壓在前來迎接的人們的胸口上。

從船上傳來了奏樂聲。

海鳥成群聚攏過來,又從輪船與碼頭之間匆匆飛去。汽艇從輪船的船頭和船尾,把纜繩拽了過來。碼頭上的人們你推我擁,把身子探出欄杆。已經可以望見乘客了。他們也蹺著腳站在甲板上,有的揮舞著國旗,有的手拿望遠鏡眺望。在吊著成排救生艇的船舷下方,一個個圓圓的舷窗露出了一張張的臉。

在歡迎的人叢中,有的人高舉像是迎接退伍士兵的那種國旗。洋人的家屬彼此擁抱,揮舞帽子。也有的姑娘,把雜沓的人聲置之腦後,獨自靠在餐館牆上,悠然地讀著外文書。碼頭的棧橋前方聚攏著旅館派來攬客的人。碼頭上不淨是那些來迎接顯赫留洋者的華麗打扮的人,還有像是移民親戚的鄉巴佬。有船員的眷屬。也有港市的娼婦,她們臉上一副睡眠不足的神情。

已經看到船上人的模樣了。船上和岸上,人們的感情交融在一起。頓時沸騰起一股歡樂的熱潮。這是一種純潔、興奮感情的流露。大概是找到了自己所盼望的人兒了吧。

「啊,太高興啦!」

一個娟秀婀娜的小姐蹺起足尖跺著腳,發出了一句嘆息。鈴子在一旁聽見了,自己也被這種情景所牽縈,情不自禁地高舉起花束不停地搖晃。竹內抬高聲音問道:

「哪兒,哪兒?南條在哪兒,看見了嗎?」

「沒看見。不過,總覺得很高興啊。」

「好好找找。看見了嗎?」

「南條一定看見我們來了。」

「奇怪,沒看見南條呀。真奇怪。」

身旁的人都急匆匆地走到下面去了。竹內也只好走到外面來。在這裡,等候接船的人早已排成長龍。鈴子和星枝把花束舉到頭上,在人群中擠來擠去。

過不多久,允許上船的時間到了。他們也從b甲板一同上了船。本以為南條會在入口大廳裡等候,可是哪裡也沒找見他的蹤影。

「一定還呆在艙房裡吧。」

他們急忙走到一八五號房,果然看見門扉上掛著的船客名牌上,用拉丁字母書寫著南條的名字。但門扉緊閉,敲門也不見回聲。

然後,他們又匆忙走到a甲板的散步場地、吸菸室、圖書館、娛樂室,還有餐廳,找了一遍,也沒見南條的身影。無論走到哪兒,處處都碰到人們喜逢至親好友或情人的情景。他們連走帶跑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竹內焦灼地拉長著臉。

鈴子和星枝登上了狹窄的階梯,那裡是兒童遊戲室。

「喲,連玩沙的地方都準備了。」

星枝稀罕地抓起了一把沙子。鈴子卻在狹窄的沙場上邊哭邊跪坐下來。

「太無情了,太無情了。太過分了!」

「有什麼可哭的。」

星枝說罷,緊閉雙唇,攝住拳頭說:「多痛快啊。真有意思。」

竹內急得雙眼充滿血絲,到辦公室打探去了。

「請問一八五號房的南條已經上岸了嗎?」

「哎呀,客人那麼多,不能什麼都知道呀。這會兒,值班服務員還在那房間附近,他也許會知道吧。」辦事員回答說。

他們返回能房,向在那兒打掃衛生的服務員探聽。服務員說:

「客人大都上岸了吧。」

一八五號房依然緊鎖著。

兩側並排艙房的窄長走廊,只是一片白花花的油漆的寒光,已經杳無人跡了。

女弟子們帶著不安的神色,在大廳裡等候著。那兒也寂然無聲。竹內強壓住心頭怒火,苦笑著說:

「他自己已經上岸了吧。早知如此,在岸上等他就好了。」

也許是這樣。碼頭分上下兩層。接人的從樓下上船。旅客從樓上上岸。這大概是為了避免混亂的緣故吧。從岸上到船上架設的臨時渡橋,也分上下兩層。說不定竹內他們上船以前,南條就早已上岸了。

旅客的行李源源地運了出來。

快要下船的當兒,星枝叭噠一聲把花束扔進了海里。鈴子望了一眼那漂浮在波浪上的花束,又茫然若失地凝視著自己手中的花束。

臨港餐館又沸騰起來。有的人在席間發表回國演說。

出了碼頭便門,他們甚至連汽車車廂也搜尋了一遍,最終還是沒有看到南條的身影。向報社記者打聽,記者回答他們也在尋找南條,想請他發表回國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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