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怕難為情,說不出口。」
「說‘我是個沒規矩的,今後請多關照’之類的話?」
「怎麼會說這種陳詞濫調。其實說說也無妨。」
「你可不是沒規矩的呀。」
「唉喲,不是那麼回事……我對我媽說的。相親之後,誰也別來動員,讓我自己來給對方迴音,看來這話成不了寒暄語啦。」
「是啊,那可真救了我。」
「得救的該是我。相親那天回家後,像從後面追過來似的,我想,當天矢野你肯定會有什麼說道的,果然,接到了你的電話。爸爸、媽媽都吃了一驚呢。」
「我在相親的席上,如果可以說出口的話,早就想說了。相親之前呀,一看到隅子的照片,我就決定了。說實話,靠看照片結婚也可以嘛。等著相親的那段日子,我老是盯著隅子的照片看。說話延長了一個小時,我到現在心裡還是悶悶的:隅子過去沒有情人吧,沒有讓人提過親吧。隅子的照片,還放在我這裡,上裝的口袋裡呢。」
「是嘛。」
「相親的時候我也揣在口袋裡呢。護身符嘛。我老是祈禱著,讓我胸前的隅子照片,在隅子身上施些魔法吧。」週一說起了笑話,「到旅館後,從窗子里望著晚霞的時候,我想,戀愛結婚的火車要二十個鐘頭才能開到宮崎,可經人介紹的婚姻,兩小時的飛機就來到這宮崎了,你說呢?」
「在空中飛行,沿途景色看太不清楚。相親以後,咱們只見過三回吧。」
「是三回,約會時,矢野你說的話,我,我可都記著呢。」
「是嘛。三次見面時,我都在對自己說,快點完婚吧,說了十遍左右。我真想相親當天結婚才好呢。」
「太性急的話,我家裡……」
「起疑心了吧?太性急的話,會讓人懷疑有什麼隱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不,我爸爸說,隅子你還覺得危險,矢野君不可信嗎?」
「我還不習慣幸福……把幸福當成閃電、虹一樣的東西,我害怕它消失;星福也是如此,自己喜歡的人也如此,就像我父親……我的父親無意中消失了。」
「出席婚禮的只有單親,而且這單親還是繼母,不是我的親母親。」
「雖說不是親母親,可是個好母親喲。你也這麼想嗎?」
「是啊,是個好媽媽,比矢野你還要好似的。」
「你是要安慰我才這麼說的麼?」
「不,不是安慰,是說真話喲。」
河下游傳來聲音,三輛相接的有軌電車正隆隆地開過鐵橋。電車的車身,讓暖洋洋的落日照耀著。電車一點不走樣地倒映在水中,繼續開動著。
傍晚的霧靄中,河口的海像是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