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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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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木寄出了快信,公子立刻有回信來了,說什麼害先生費心,真對不起,淨是些無關緊要的事。自己心理上比預想的要疲勞得多,所以才想到回家鄉去的。父母親嘮嘮叨叨地說,你結婚太早了,至少大學畢業後一年該呆在家裡的,現在你瞧,說中了吧。希望先生轉告波川,不到九州來接也沒關係。要是來了福岡,恐怕反而會讓鄉里人覺得咱們兩人之間有什麼事似的,另外,還可能與我錯過。我回東京時肯定會打電報通知波川的。云云。

大致上寫了這些內容。她愈是拒絕波川來家鄉,御木愈是覺得,他們之間像有什麼隔閡似的。這封信裡還透出公子與波川出身不一、嬌生慣養的氣氛。

可是,波川該已經啟程去九州了吧。

御木把給公子去過快信的事告訴了順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在家裡看到兩人尷尬面孔相對,怕是看不下去吧。也許公子一回去讓父母慣壞了吧。」

「肯定讓嬌慣的。」順子簡單地答了一句,「波川君去接她,公子小姐怕是笑也來不及呢,不可能有什麼尷尬的。兩人之間並沒有那種險惡的東西。」

「你說得可真樂觀啊。」

「夫婦之間的事嘛,從旁人角度,落得看得樂觀一點,不是更輕鬆一些嘛。」

「說得對極了,可不全是那樣噢。」

「連廣子都收到原來的鞘裡去了嘛。」順子臉色一點沒變地說。

「那可真是不可思議哇。」

「到頭來還能收回去,做個女人,誰都想來一趟試試。」

「收不收還沒定下來呢。」

「廣子和原來的丈夫都上了年紀,還把-原的孩子要了去。廣子可有禮賓之心喲。」

「禮賓之心?……」御木冷不丁讓妻子搶白了一句。

「我想是這樣的。」

「可是前些時候,三枝子在我們家時,廣子不是還來過了嘛。我還是覺得有些說不過去呢。不用說,廣子是很想見見三枝子的呀。可見廣子還深深懷念和-原一起生活的日子。而且,廣子回到過去丈夫那裡,你沒見她忽然老了許多嗎?真讓人奇怪,如花似玉的女人,一老的話,特別顯眼吶。」

「難道不是太放心的緣故嗎?-原逝世後,她一個人硬撐著面子……」

不用說,順子也老了,御木對此已不擔心了,可要是順子從自己的老境,生髮開去想象的話,御木則並不感到無聊。

「漂亮女人稍有些不對頭,就會忽然衰老,讓人吃驚得‘啊’出聲來。」

「年輕時帥氣的男人,上了年紀後,也有很多變成一副難看得讓人受不了的臉嘛。」

「不能說廣子放心了呀。她活潑地乘著動盪的波浪,也許一下子就要跌入失望的谷底喲。」

「她跑到-原先生那兒去的時候,真的很漂亮呀。那面容現在還老浮現在我的眼前呢。」

「她讓丈夫追著,有一次-原還來求我們讓她在家裡躲一躲呢。」

「當時我簡直是羨慕,有兩個孩子的太太,一有了情人,怎麼還會這樣招人疼愛呀。對我也很照顧,幫我做了許多事。女人吶,一旦背離世俗偏見落入愛河,就會拼死變成純情的女人,那時的這個想法,就是現在都無法忘記。雖說有些對不起鶴子,可還不是把她藏了一個多月呀。」

「是啊。可到了真能夠和-原一起過日子的時候,她卻老想對-原做出自己比他妻子更盡心盡力的樣子,結果像是成不了讓人有好感覺的情人。」

「丈夫找了別的女人,太太因嫉妒忽然變得歇斯底里,那可是大有人在;一旦與情人不和睦,那時他就會覺得像是受到什麼教訓似的。」

「順子沒受過這樣的教訓,是我太窩囊了吧。」御木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像是知道廣子原來的丈夫,又像是不知道。從沒和他碰過頭嘛。」

「廣子去了-原那兒以後,她丈夫怎麼樣?」

「搞不清楚,也沒問過廣子嘛。」

「一直是一個人吧。」

「是嘛?!」

「-原的孩子已經八九歲了吧。那個人和廣子分開,前後加起來該有十年了,遙遠的過去啦。」

「等了十年啦。」御木也重重地說了聲「十年」。

「廣子躲到我家來的那會兒,也沒見那人來找過吧?」

「沒有哇。」

「就是廣子和-原生活在一起以後,那人也沒去哭鬧,沒去嚇唬他們過。」

「沒聽說過這種事啊。」

「可真有些怪呀-原四五年前去世的吧,假如那位真要把廣子收回原來的刀鞘裡的話,他該更早些,可他……」

「那可不能這麼說,有廣子的心思,還得有那人的心思。時間解決一切問題嘛。」

「兩人都有一把年紀了吧。」

「戶籍還是老樣子。」-

原也只是和妻子別居,御木還是在商量如何處置-原遺產時,知道他妻子鶴子的戶籍一直就那麼放著的。這是日本常有的怠慢和人情吧。恐怕廣子的戶籍也是原封不動放在原來丈夫那裡的吧。她沒往-原那兒搬戶籍,說不定-原的孩子廣仁的戶籍,也進了原來丈夫的戶籍吧。說不定和前夫的兩個孩子一樣了吧。誰也想不到該讓他作為正妻鶴子的孩子進-原家的戶籍。

「這樣說的話,這回就是在一起,為了孩子,兩個人之間也該有些不太平吧。」順子說。

「總之,-原死後,原配夫婦復婚的事,在兩人之間,想它也有,惱它也有的問題多的是呢。」

「假如和你分手的話,我可絕不幹這樣的事。」順子說著,完全是飽人不知餓漢飢的味道。即使廣子是從生活的便利考慮,回到原來丈夫那兒去的,一貫平安無事的順子也體會不了她的心事。那種苦惱的歲月是訴也訴不盡的,可也有不可思議的事。丈夫原來那病態的嫉妒,在和廣子分開的十年中,是怎麼改變的?減輕了嗎?埋沒了嗎?

改嫁給全新老人的鶴子,也許是單純而沒有複雜過去的吧。

何況波川、公子這對學生夫婦那一時的感情衝動,年輕本身不就是簡單行事嗎?波川也好、公子也好,不可能留下很深的裂痕。

波川夫婦兩人一起從九州回來後,立即就來證婚人御木處打招呼。公子還受父母之託,帶來許許多多的禮物。公子變得像是更有個性了。

「坐飛機回來的嗎?」御木問了一聲,公子紅雲上了臉,「喝過母親乳汁了嗎?」

「喝飽了喲……」公子回答說,嘴唇噘起來,做出真的吮吸母親rx房的樣子。公子聲音很可愛,御木覺得自己的眼睛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讓公子的嘴唇吸引過去。回到父母身邊還沒過半個月,就讓女兒變了個樣,也許是身心得到了徹底休息了吧,公子像被洗過了似的水靈靈、鮮嫩嫩的。即使結了婚,學生公子口紅一直塗得不怎麼濃,可今天也許是她一改以往薄薄塗一層口紅的關係,嘴唇紅得恰到好處。

御木忽然注意到,自己覺得公子又變回姑娘了,實際上是他眼睛看花了。即使早早做了手術,可至少在公子第一次懷孕後,她便漸漸地生出些女人情態來了。也許是故鄉優越生活的薰陶,公子變得更柔和了吧。

「奶水喝得飽飽的,已經全好了吧。」

「是啊。就是喝牛奶也不要緊了。」

「牛奶?」

御木反問公子是什麼意思,公子咬著下嘴唇忍住笑,低下了頭。

「是想讓波川君罵你,才回九州去的吧。」

「是啊。」公子還是忍著笑說。

「明年畢業後請我到福岡去就職,真說不過他們呀。」波川說。

「就職的地方也給你挑好了?」

「好像是的喲。」

「說是請求,現在不是太浪費了嗎?」

「這也倒是,公子也替我說不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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