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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葉凋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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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島雖然感到奇怪,但並未吱聲。

「讓她也一起去喲。」

「您是說初枝嗎?」

「那我也不能單獨和你去呀。」

出了長野的市街,當汽車過了丹波橋一帶時,阿島後悔不迭,不該帶初枝來。

伯爵眺望著春天沒有月亮的星空下,犀川那朦朧的景色。

「多長的鐵橋啊!」

「是的,據說有三百多間1。夏天還有納涼的焰火呢。」

1見前文註釋。

「過了橋就是川中島的古戰場了吧!」

「是的。」

阿島回頭看著初枝,問道:

「冷嗎?」

初枝似乎不由得縮起脖子,默默地望著窗外。

過了八幡原,距離戶倉溫泉還很遠。

阿島想,伯爵說不能和自己兩人一同去,雖說是開玩笑,但如果真的只有兩人,肯定又會爭吵起來,吵架的結果似乎對初枝也不利。

如果有初枝在身邊,氣氛會得到緩和,可能也就不會發生口角了。

要去的是名月館,這也使阿島放心。

同名月館之間是老關係,十年來彼此互相介紹客人。當在電話裡通知要陪客人前去時,對方說務必讓初枝也一起來,想讓眼睛已經復明的初枝,看看姨舍山和千曲川。

當初枝手術後回來時,名月館還送來了祝賀的禮品。

如果不想讓初枝聽到自己和伯爵的談話,就讓她留在賬房裡也可以。

阿島這樣想著,便沒有堅決拒絕伯爵那咄咄逼人的勸誘。

伯爵只帶一個小旅行包,好像是從車站直接到花月飯館來的。

阿島由於還沒有弄清伯爵特地從東京來長野的目的,所以,當汽車行駛在散發著麥香的原野裡時,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初枝穿著這個新年在東京剛剛做的漂亮衣裳,在如此寂靜的夜晚,坐在車上,會像精靈一般引人注目。阿島暗自想著。

「坐火車就好了,坐汽車走這麼遠的路,還是第一次吧?」

「是的。」

「酒全醒了,夜裡好像還有些冷啊!」

伯爵也合起了外衣的領子。

過了千曲川,汽車進入城市腳下戶倉、上田山的溫泉街。

進入名月館最裡面的房間,伯爵立即去了浴室。

阿島留在房間裡,急忙跟名月館的老闆娘說:

「請把這孩子留在你那邊。」

「好啊,請吧!」

老闆娘笑著。

「完全認不出來了。連認識初枝的那些女傭們都在議論著,只以為是那位客人從東京帶來的美人哪。我帶她過去,讓她們大吃一驚。」

「還有,我們的房間儘可能安排到離這裡遠些的地方。」

「為什麼?不至於吧。」

兩人面面相覷,老闆娘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

「阿島,你們也去暖和一下吧。」

「好吧。」

三人肩並肩地下樓去了。

「男人洗澡都很快。」

阿島好像突然想起似的,又從樓下返回來了。

女傭正在房間裡整理伯爵脫下的西裝。

「麻煩你了!」

阿島也坐在一旁,剛要伸手幫忙,只見從襪子到襯衫的袖釦,所有的地方到底都不一般,她輕輕地摸了一下上衣的呢料。

女傭也似乎在迎合著阿島的想法: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啊!」

「是啊!」

「初枝小姐又那麼漂亮,太幸福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會不會是在胡亂猜疑,認為伯爵是初枝的什麼人呢。

阿島來到走廊裡,隔著玻璃眺望著千曲川。

旅館院子的盡頭,連著河堤。千曲川流到這裡,河變寬了。

聽著湍急的流水聲,阿島想起了河灘上開著夜來香,點著提燈的夏天。

「雨蛙已經叫了吧?」

「是啊,這倒沒有留意,不過白天也有客人出去划船。」

「是啊,是啊,還曾經在河灘上給我們烤過桃花魚哪!」

正當酒菜備好時,伯爵已洗完澡回來了。

阿島關上了紙拉門,非常拘謹地侍候他喝酒。

「找個年輕人來,您看怎麼樣?」

「不是帶來年輕人了麼?」

「那是個不中用的孩子……」

「我喜歡啊!」

伯爵像是開玩笑似的。

「你把她藏到哪兒去了。」

阿島突然用帶刺兒的口氣說:

「我沒有藏,這家旅館,我們是老關係,大家都對她感到驚奇。」

「真是一個少見的女孩。」

伯爵含糊其辭地說著,突然又換成激烈的口吻。

「為了你女兒,你最想做什麼?」

阿島好像遭到一擊似的,抬起頭來。

「我說女兒,也許你不知道是指哪一個,我說的是圓城寺家的。」

「不論您說什麼,我的情況您是知道的,我只能暗自為她的幸福祈禱罷了。」

「再坦率一點談談吧。」

「我是求之不得的。我還想問您,您來長野究竟有什麼事情。」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就是因為你反對我的親事啊。」

「我只是為小姐的幸福著想,可是……」

阿島放低聲音,焦急地環顧著周圍,她實在難以想象,伯爵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談到幸福,你和我的看法是不同的。總而言之,你是要反對到底嘍。」

「我無權干預。」

「你別迴避。你下決心不論採取什麼手段,甚至把她殺死,也要毀掉這門親事。看你上次到我家來時的那副架勢……」

「你沒有必要那樣羞辱我。」

阿島面紅耳赤。

「羞辱?難道不是你想羞辱我嗎?」

伯爵顯得頗感意外的樣子。

「上次你不是曾大言不慚地說,為那孩子盡力也只有這一次了,豁上性命也要保護她嗎?」

阿島心想,他又拿出打架的架勢來了。她雖然剋制著自己,但卻感到十分懊惱,認為他是在糾纏不休地嘲諷一個為人妾的女人的無助與無奈,肩頭感到陣陣寒氣。

「您就是為了嘲弄一個弱女子到長野來的嗎?」

「誰嘲弄你了?我是來輸給你的。」

「我這種人,存在和不存在是一樣的。但是,我只相信小姐不是一個會誤入歧途的人。」

「怎麼回事呢,她很像你,也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她把讓正春和你女兒結婚作為自己出嫁的條件提出來,能認為這是理智的行為嗎?」

「那、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阿島彷彿像是要抖掉什麼似的。

「她父親那樣說,是企圖矇騙她。」

有田的信中所說的和伯爵的談話有些不同。

比起伯爵,阿島更相信有田。

「他甚至企圖利用初枝作為他的刑具,讓禮子屈從一樁她並不情願的婚姻,使她遭到陷害,事後他又佯裝不知。」

「要利用別人作為工具的,難道不是你嗎?我認為又是你在唆使她提出那種無理要求呢。」

阿島掙扎著力圖撥開疑雲,搜尋著禮子的身影,但就在此刻,她這當兒,覺得自己似乎都不存在了。

「誰跟小姐說了我們的事呢?」

「不知道。至少我沒有說。如果你自己不告訴她,我想不會有人說那些閒話的。但是,如果她不知道你是她母親,大概她也不會那樣同情你的女兒吧。」

「小姐真的什麼都知道了嗎?」

阿島似乎是對著一個遠方的人說話。

伯爵拿起酒杯,溫和地說:

「那太意外了。我還懷疑你早就乘機接近她了。」

「可是,你認為這事能成嗎?」

「您指什麼事?」

「正春和初枝結婚啊!」

阿島彷彿又想起什麼似的斟酒。

「她不像始終在操勞的你,她還在夢想。你女兒不是乖乖地放棄了嗎?」

「放棄了?」

阿島像追問伯爵似的仰起臉。

「您和初枝說什麼了?」

「是的,因為我喜歡她。」

伯爵低聲說道。

阿島突然像被人從高處推落一般。

「她?」

然而,兩人做夢也未曾想到,初枝就在走廊裡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初枝雖想要逃離這裡,但只是呆立著一動也不能動。儘管好像要當場倒下,但腿卻麻木得像木棍似的在抽筋。

只聽見自己心臟可怕的跳動聲,身體彷彿已經不存在了。

然而,連她自己也來曾意識到竟步步向後退去,一直退到隔壁房間外的柱子邊上。

想要靠一靠,一不留神碰上了柱子,一種異樣的恐怖傳入體內,嚇得她連忙縮回手來。

晚風吹著玻璃門,陣陣作響。初枝猶如一張薄紙,像是要被吹破似的,渾身發抖。

她已經沒有去思考自己是在偷聽似乎與己無關的事情的餘地了。

伯爵與阿島的談話,是踏毀初枝的粗暴的腳步聲。兩人的聲音迴盪在初枝自己清冷死寂的心中。

阿島只以為初枝還留在賬房裡。

「是你的女兒,初枝喲。」

伯爵泰然自若地說。

「初枝?」

「讓初枝做替身,你看怎樣?」

阿島氣得連唇邊都痙攣起來。

「替身?」

她茫然若失地小聲說。

由於過分的驚恐,伯爵的話似乎沒有聽到。

「那樣一來,一切不都解決了嗎?你兩個女兒的親事也可以徹底毀掉了。」

「喲,您說些什麼呀,光會開玩笑。」

阿島終於像一個從事接待客人營生的女人似的笑了。

這是擺脫突然襲擊的一種對策。在笑的掩飾下,她一面摸清伯爵的真意,同時也想自己做好思想準備。

伯爵也好像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但還想虛張聲勢,便倨傲地說:

「這也許是異想天開,不過,你既然有那樣堅定的決心,要毀掉我的婚姻,這也不失為一種手段。你能做出那種犧牲,我也可以退卻。說到犧牲,無論如何初枝和正春是不能結婚的,這樣看來,我的主意說不定反而會幫你解圍呢。」

阿島只覺得膝頭一陣陣顫抖,從下腹直到後背,僵硬得跟一塊木板一樣。

可怕的怒火燃遍全身。

「正春不是你女兒的哥哥麼?你讓他和你的小女兒結婚,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病態麼?你同圓城寺家人們的聯絡,全都是病態的。也就是說,是錯誤的。你應該徹底解決一切問題,痛痛快快地讓它付諸東流。」

阿島沒吭聲,但如果再繼續沉默下去,幾乎會悶死,於是她像傾吐痛苦似的喊道:

「魔鬼,多麼可怕的魔鬼!你、你這種人……」

紙拉門外的初枝,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如果你認為我是個魔鬼,也可以。你要把哪一個女兒交給魔鬼呢?是姐姐,還是妹妹?」

「我給你?我、我殺了她。」

「喂,你稍微冷靜些再想想吧!」

「我殺了她也不會給你。」

阿島握緊了拳頭。

十一

「你即便殺了初枝,如果也不能破壞我的婚姻,那你豈不是徒勞無益麼?」

「那是人說的話嗎?虧你還是個華族……」

「我只是不像你那樣會說謊騙人。你也不必惱火,靜下心來反省一下。你向所有的人一味辯解,到處賣乖,譁眾取寵,打著如意算盤。你應該為回城寺家做的事,總之只有讓你自己銷聲匿跡。但是,你一旦出現,你就只能成為一個壞人,遭到怨恨,難道不是嗎?而且,你如果挑唆圓城寺家的人恨我,就會像你所希望的那樣,親事自然告吹。禮子將認為遭到你和初枝的無情背叛,而感到懊惱。但是,歸根結底,你能夠為她做到的,恐怕也僅此而已。多麼徹底的斷絕關係呀。有頭無尾是不行的。正春君也是一樣,不應該戀戀不捨,讓他厭棄初枝,會使他受到失戀的傷害更輕些。你是一個必須忍受這樣痛苦的人。」

伯爵用沉痛的語調在勸說著阿島,但他的神情卻像是在玩味著自身的悲劇。

「是誰求你來說這番話的?」

阿島茫然若失地說道。

「真糊塗啊!我會受人之託跑到長野來嗎?我是因為喜歡初枝啊。」

「初枝?」

阿島好像忽然想起似的,剛才的話原來與初枝有關,她急忙搖頭說:

「那種事情可不行。即使我怎麼樣,初枝、初枝她……」

「是做禮子的替身呀!」

「別說了!噁心人!」

「你也該像個做接待客人生意的女人,怎麼樣?」

「無論是做什麼生意的,孩子總是一樣的。只是聽到你說的這番話,初枝就不知該怎樣向小姐道歉才好。她無法辯解。」

「又是辯解,難道你不知道正是你們的辯解,才使她無法交代的麼?」

「無論是禮子,還是初枝,都是我的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用不著誰來教,我也懂得母女之道。」

阿島拼命地想要挺住。

「如果我的話觸怒了你,那是因為我說得不夠委婉。我所以不想讓別人介入,直接來同你商量,也是我的一番好意。」

伯爵彷彿反思似的,略微遲疑了一下,又說:

「初枝這孩子,是個奇怪的女孩。從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有這種感覺。」

「失陪了。」

阿島突然站起身來。當她要走下樓梯時,膝蓋在不停地顫抖。

和初枝兩人的房間,正好在伯爵房間的下面。

因為很暗,只以為初枝還在賬房裡玩,可開啟紙拉門時,聽到了輕輕的鼾聲。

「初枝!」

阿島站著向下看。

「初枝,睡得真香。」

初枝將被子蒙到臉上。

阿島坐在枕邊。

「初枝,原諒我……」

十二

然而,初枝卻紋絲不動。

「初枝!」

阿島將手伸到被頭上,感到微微的溫暖,不由得放下心來,但由於自己的指尖抖得厲害,所以未敢摸她。

「無罪的孩子,睡得多麼香甜!」

阿島一面小聲說著,一面拭去淚水。

令人難以置信的寂靜浸透了全身。

走廊的燈光透過紙拉門照射進來,只有略微發白的額頭露出來,看著似乎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覺得她仍然是那個失明的女兒。

不光是母愛,還有大自然和將近二十年的過去,是這一切挽救了阿島。

「真的要原諒我!」

她又說一次,在暗淡的光線下鄭重其事地低下頭來。如果初枝醒著,她會因不好意思而不會這樣做的。而且,這並不僅僅是為了向初枝道歉,也是要使過於激動的自己鎮靜下來。

沒有信仰的阿島,當她這樣膜拜初枝時,覺得伯爵說出的那些殘酷的話語,都是荒誕無稽的。

「他也被魔鬼纏住了。」

她恢復了驚人的鎮定與從容。初枝對於他的話,是耳不聽心不煩,香甜地睡著了,看上去完全是自然的樣子。

但是,阿島後背仍然感到很冷,她決定到溫泉裡去暖和一下。

「初枝!」

她又喊了一聲,但還是沒有回答。

阿島原想今晚就回長野,才從伯爵房間裡拂袖而去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麼晚叫起初枝回去,也未免過於羞辱了伯爵。

在浴室裡脫下衣服,膝蓋還在顫抖著。疲勞都集中在後頭部,在熱水中一泡便擴散開來,眼睛也睜不開了。

「禮子。」

不知怎的,阿島的不安又一下子轉移到禮子身上。

「禮子的替身?」

對於伯爵的那番話,阿島只能認為它與其說是殘酷,還不如說是近似瘋狂。

由於過於殘暴,阿島總覺得那中間有一個可怕的謎:為什麼為了那樣一件事,伯爵特地到長野來呢?

然而,阿島覺得伯爵的話,似乎好歹也算合理。

如果犧牲初枝,確實將會使兩樁婚事都煙消雲散。萬一禮子為了生身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妹妹,要投身於一場不幸的婚姻,那麼,初枝必須要捨身報恩。

「一個飯館的姑娘,被人那樣說,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如果不是讓這樣的汙水潑在初枝頭上,正春也許不會死心的。

而且花月飯館已經接受了伯爵的關照,把初枝交給他,任其擺佈,甚至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阿島無論面對哪一方面,都似乎被捲入黑暗的漩渦,她用兩肘支在浴盆沿兒上,按著額頭。

伯爵此時也是忐忑不安。

甚至連女傭在隔壁房間鋪被褥的聲音,都似乎令他感到不快。當他去廁所時,聽到樓下有女人在抽泣。

這肯定是初枝,便從裡面的樓梯下去,他想阿島也一定在房間裡,便開啟了紙拉門。

十三

房間裡只有初枝一人,她被嚇得用撕裂般的聲音喊著,抬起身來。阿島的床鋪是空的。

「啊,對不起。」

初枝將兩手支在身後,向壁龕的方向滑去。

兩隻大眼睛被嚇得閃出綠光。

它像是一雙動物的眼睛,反而使對方殺氣騰騰。

由於伯爵剛剛喝過他裝在旅行包中帶來的小瓶烈性酒,所以,初枝看上去似乎有一種異樣的美。

初枝可能並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從偷聽的走廊裡回到房間,並躺在床鋪上的。連外褂也沒有脫掉。

走廊的燈光從沒有關緊的紙拉門的縫隙中照射進來,浮現出初枝的側影,這實在是難以抵禦的誘惑。

伯爵闖入房間裡。

初枝縮緊雙膝,當將要轉身的一瞬間,碰翻了壁龕裡插花用的瓶子。

當瓶子裡的水流到她的手背上時,她嚇得剛要站起來,便又倒下了。

伯爵的手接觸到她的身體,她只能從纏繞著的袖兜上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連顫抖的力量都失去了。

「喂,喂!」

她覺得似乎有人在召喚她,睜眼看時,伯爵正在搖著她的頭。

初枝跳了起來,但她踩住了衣襟,踉踉蹌蹌地剛要逃走,卻撞在牆上倒下了。

這完全是盲人的動作。

她揮動了兩三次手臂。

「媽媽!」

她想喊,但嗓子緊得發不出聲音來。

「啊,好痛,這是怎麼了,胸口痛!」

伯爵說著,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可以問問你媽媽。但是,我不會向你道歉。我是為了對禮子那東西進行報復才到這裡來的,可是……」

「小姐。」

初枝小聲說著,這時才清醒過來,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那個小姐什麼的,不要去管她。她只是告訴我,你是一個奇妙的女孩。現在我是這麼想的。我要為你做我所能做到的一切。」

初枝突然重新坐好。像周圍的寂靜一樣,幾近死亡的憤怒氣氛迫近伯爵。

猛然間傳來千曲川潺潺的流水聲。

旅館的老闆娘也來洗澡,阿島被她拖住聊了好半天,當阿島回到房間時,初枝不見了。

床鋪散亂著。

阿島大吃一驚,她翻著衣架下的淺筐,初枝的衣服也不見了。

「糟了!」

阿島連忙跑到樓上一看,伯爵的房間十分安靜,他已入睡了。

浴室裡也沒有初枝的身影。

女傭們也說沒有看見她。

初枝的草鞋還放在鞋箱裡。

從院子登上河岸的木門在開著。

「初枝,初枝!」

阿島一面瘋狂地喊著,一面驚慌失措地在河堤上搜尋著。

初枝的聲音似乎迴盪在春夜的四面八方。阿島下到河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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