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透不是她,不會賴床,也沒有眷戀。他翻身起來,在床邊坐了很久,穿好衣服,直接往門外走去。嚴冬時節,身邊突然少了一個人,冷空氣倏然鑽入被窩。她縮成小小的一團,感到渾身上下都是徹骨的寒冷。她想起以前和上官透睡在一起,清晨無論是誰先起來,都要親睡著的人一下。但是很快,門被推開。雪芝又閉上眼睛。上官透坐回床旁,雙手撐在床頭,在她唇上深深一吻。她的呼吸在那一剎那被抽走。他吻了很久很久。
次日,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一般。上官透叫上那四個高手、柳畫以及雪芝一起朝南邊趕路。上官透對雪芝彬彬有禮,又嚴如霜雪。柳畫默默跟在他身後,安靜得像個小丫鬟。若不是渾身筋骨都快散架,雪芝會以為前夜只是一場夢。兩日後,他們到了洛陽北部的一個山澤。山澤正北方霧氣騰騰,天林如合,煙樹難分,往上看,隱約可見紅雲中有山峰尖尖。
上官透轉身,對四位高手說道:「那便是太虛峰。白霧中有劇毒陣,山峰正中央有八卦陣,山頂有一個墳墓,但山崖嶇嶔,常人幾乎無法上到山頂。」
雪芝看了看那四個人,恍然明白了上官透安排他們來的目的。
「毒陣裡混合兩百八十七種劇毒,分散在空氣裡、植物上、土地上,裡面還有三十多種毒蜂、毒蛇和毒蠍。這些毒物什麼都咬,什麼都叮,但不碰同類。」說罷,上官透看向毒公子。
毒公子點點頭。
「毒陣的正中央有一個機關,外表是橢圓石塊,搬開下面有一隻翡翠蜘蛛,旋轉半周,可以開啟我們附近的地道。這個地道直通山腳,山腳到半山腰有階梯,但是到八卦陣時會沒了路。八卦陣是石頭做的,裡面有千餘個機關,七百多條通道,而且機關埋得很隱秘,據說常人光是尋找它們,都需要花上半年。」上官透又看了「神算破陣」鞏大頭。
鞏大頭笑道:「別說是千餘個機關,即便是萬餘個,俺也不放在眼裡。」
「破陣以後會出現一條筆直的山路,直通一座數丈寬的深溝。深溝的對面有一座高崖,高崖和石路幾乎是呈垂直狀,而且峭壁上鮮有碎石凹陷處,還長有不少毒草,也就是說,不能攀爬上去,只能靠輕功。這一點,普通人也無法做到。」上官透看向錢玉錦。
錢玉錦道:「我一個人上去麼?」
「不,你要揹著他。」上官透指了指屠飛燕。
錢玉錦看看屠飛燕,他皮膚灰白,兩顆瞳孔小到驚人。錢玉錦吞了口唾沫:「我會盡快的。」
「最後就是太虛峰頂。上面什麼都沒有,除了白雲和一個墳墓。」
鞏大頭道:「那個墳墓裡面有什麼?」
「慢著。」屠飛燕冷冷道,「知道墓底裝了什麼的墓,我從來不盜。」
上官透笑道:「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除了挖墓人。」
屠飛燕道:「既然如此,還等什麼,出發吧。」
「慢著。」鞏大頭打斷他,又看看上官透,「上官谷主,希望你言而有信。」
「那是自然。」
「你甚至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
「我要五千兩黃金,你給得起麼?」
「當然。」
鞏大頭愕然,又很快道:「十顆夜明珠?」
「可以。」
「還有那個毒陣中央的翡翠蜘蛛?」
「可以。」
「若是美人呢?」
「數量隨你挑。」
「我不要太多。」鞏大頭看了一眼雪芝,遲疑片刻又道,「我要那種絕世美人,美得每個男子都想要的。一個便夠。」
雪芝頓時心生厭惡。而上官透依然笑道:「可以。」
雪芝臉色蒼白。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上官透又對屠飛燕道:「你呢,你想要什麼?」
「除了你要找的手卷,墓裡的其它東西都是我的。」
「可以。」上官透又問錢玉錦,「你呢?」
「我要林軒鳳的人頭。」
「等你下來後,我會帶你去取。」上官透又看向毒公子,「足下想要什麼?」
毒公子清冷如水:「蓮宮主女兒的事,我自然會竭盡所能幫忙。我什麼都不要。」
「既然如此,請公子進毒陣,其它三位請向西北方走十里,等候他開啟機關。」
四人很快消失在霧氣中。他們一離開,雪芝便道:「你為何不去死?」
「我為何要死?」
「你方才答應了給鞏大頭什麼?」
「他要黃金,夜明珠,翡翠蜘蛛和美人。有什麼問題麼?」
雪芝愣了半晌,只冷冷道:「你最好別把我當成東西。」
「你是什麼?是黃金,夜明珠,蜘蛛,還是美人?」上官透笑道,「你顯然不是前三種。第四種,是你自我感覺太好,還是我理解錯誤?」
雪芝怒了:「他分明就是看著我,不是說我是說誰?」
「那他說黃金時還看著我,難不成我是黃金?」
「你怎麼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