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會說這句麼?」
柳畫望著遠處,輕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正是因為這無言的嘆氣,雪芝的火氣更大,提高音量對上官透道:「那個錢玉錦要殺林叔叔,你也同意?」
上官透笑而不答,反倒問起柳畫:「你累了麼,我帶你去旁邊休息一會兒。這裡太燥熱。」
他們離開後,雪芝在地上狠狠跺了三腳,氣得滿臉通紅。她已很久沒有這樣被人氣過。她一直以為,急性子已從她骨子裡消失。半個時辰後,上官透回來,和柳畫一人啃著一顆包子。雪芝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但自己也去買,未免顯得太沒斯志,於是強忍著。兩個時辰後,在她覺得自己快要餓死時,上官透道:「柳畫,你在洛陽客棧等我,我很快回來。」
柳畫離開以後,上官透扔了一個包子給雪芝:「吃了出發去太虛峰。」
雪芝早已餓得頭昏眼花,連彆扭的勁都省了,一口咬了半個包子:「可是,他們還沒回來。」
「不必。」
說罷,上官透打橫抱起雪芝,起身一躍,飛到毒林上空,樹枝頂部,輕靈而飛速地跳過一個個枝頭,往山腳奔去。雪芝抬頭看著上官透:「我不理解。你明明可以過去,為何要讓毒公子過來?」
「我破不了八卦陣。」
「破不了陣和毒公子沒有關係。」
「我不想抱著鞏大頭過去。」
「你想抱我過去?」
「這便是我不想給你吃東西的原因。」上官透頓了頓,「我怕你吃太多,我抱著你便飛不起來。」
「你——」雪芝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下去,便不放了。
上官透倒抽一口氣:「我扔你下去,信麼?」
「我自己會輕功!」
上官透笑得很是不屑:「你這兩天走路都跛腳,還想施展輕功?」
雪芝乾脆不說話,又一口咬下去。他做出要扔她下去的動作,她嚇得抱緊他的脖子。他露出得意笑容,很快到了山腳,把她放下來。雪芝一臉挑釁:「我看你也抱不動嘛。」
上官透有些尷尬:「換作以前,抱著三個你,我都能從洛陽跑到長安。」
「你就會吹牛。」
「起碼現在我走路沒有問題。」
雪芝乾笑。此時,倆人已經進入破解好的八卦陣通道,她立刻轉移話題:「挖墳你總會,為何又要請屠飛燕?」
「我怎麼知道那墳裡藏了什麼東西。」
「那你也不用請錢玉錦。」
「我更不想抱著屠飛燕上去。」
「你寧可殺林叔叔,都不願意抱屠飛燕?」
「我可沒打算殺林莊主。」
「難道你準備言而無信?」
「沒錯,方才我告訴錢玉錦,等他下來,便帶他去取他想要的東西。」
「難道他……」「下不來了嗎」這幾個字還沒未出口,雪芝便沒再問下去。因為,她看到前方不遠處的鞏大頭屍體。她愕然道:「你……是讓他們來送死的。」
「這是你該關心的麼。」
雪芝呆了半晌,才小聲道:「穆遠哥,現在在山頂?」
上官透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往太虛峰頂飛躍。不過多時,他們便在峰頂停下。看到錢玉錦和屠飛燕的屍體後,雪芝聲音冷了下來:「明明自己可以上來,為何要害死這些人?」
「我的目的是讓屠飛燕探虛實,並不是讓他們白白送死。」
「屠飛燕是盜墓王我知道,他死是罪有應得。但是錢玉錦呢,他什麼都沒做,早已歸隱江湖了啊。」
「他離開是假,策謀欲殺林莊主是真。自從夏輕眉殘廢,靈劍山莊至今無人可以繼承莊主之位。若林莊主死去,定有不少人會尋回他。他和林莊主,你希望誰死?」
雪芝沉默片刻,又道:「可是,毒公子呢?」
「毒公子一個時辰以前已離開。」
見雪芝鬆了一口氣,上官透戲謔道:「怎麼,不為鞏大頭打抱不平?」
「他死有餘辜。」
雪芝徑直往前走去,又被上官透攔下:「慢著。別靠近那個墳墓。」說罷,他走上前去,觀察了屠飛燕半晌。
屠飛燕右手被截斷,左手握著一個手卷。他的眼神是恐懼和不甘,彷彿看到了鬼魂或是死人復生,又像不屑於死在這樣的人手中。但他原本便是鬼,死了以後,除了不能動,也和活著沒什麼區別。上官透開啟手卷,開始閱讀。雪芝卻看著屠飛燕,喃喃道:「難道殺死屠飛燕的人,不是穆遠哥?」
上官透沒回答。她又繼續道:「若是穆遠殺了他,他應該不會這樣驚訝。畢竟穆遠的武功比他高,出現在這個地方,也是我們早已料到的事。」
上官透道:「你知道般思思麼。」
「知道。」
對於這個女子,雪芝不想說太多。她爹爹少年時性情大變,和她脫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