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大概是把張超錯以為是張邈吧?」他再三問道。
張邈有一個弟弟,也曾以廣陵太守身份,到酸棗參加結盟,就是張超。不似乃兄張邈,張超對曹操沒有什麼好感,曹操也同樣不喜歡張超。
經過再三求證後,知道造反首謀確實為張邈時,曹操嘆息道:
「他一定是被弟弟說服的,不然,他不可能與我為敵!」
令人震撼的情報又傳來。造反軍的參謀是陳宮。陳宮是曹操幕僚中的第一號人物,素來為曹操所重用。
「這是相當棘手的……」
曹操頹喪地說。
首席幕僚陳宮,對曹操的戰術當然知之甚詳。作戰時的佈陣方式、如何攪亂敵軍後方、各種謀略手段……對這一切無不熟稔的人,現在是敵軍的總參謀。在這個情形之下,曹操當然覺得棘手了。
此外,還有令他更不愉快的訊息傳來:
——張邈迎接呂布為兗州牧。
曹操本身就是兗州牧,造反團體不但要趕走曹操,甚至還以那個危險人物來接替他!
「放他媽的狗屁!」
曹操怒吼起來。
於傾盆大雨之夜,瞞過暗殺部隊成功地從袁紹陣營逃出的呂布,騎上名駒赤兔,就朝向西方一路賓士。
「現在該到何處是好呢?」
呂布在馬背上呢喃道。能想到將瞎眼樂師從屋簷底下帶到自己臥房這等巧妙計策的他,卻沒有想出逃亡後要去的地方。
「只有聽天由命了……」
到緊要關頭時,還持此種態度——呂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附近諸將因懾於袁紹威勢,可能不敢收容呂布,所以,只有到遠一點的地方去。但如果太遠,由於接近長安,可能會被李傕、郭汜等人視為主君董卓之仇人而受到攻擊。
「還是到河內去吧!那是過去一度想去投靠之地,也算是有地緣關係……」
過去欲為雞頭的呂布,曾經找過河內太守張楊而被婉拒。但現在情勢已和當時大不相同,弱肉強食之世已混亂到了極點,各地軍閥為保持勢力,莫不為了增強兵力而四處奔波。
「即使不受歡迎,他們也不至於待我無禮吧?」
呂布如此預測。
在前往河內的途中,呂布路過陳留郡,見了張邈。
年輕時代過著遊俠生活的張邈,對不遇之人相當富於同情心。張邈熱誠地迎接正在流浪的呂布,留他數日,予以款待。
「誠然昨日之敵,今日之友……」
張邈無限感慨地說。他曾經以反董卓聯軍將軍的身份出兵酸棗,而呂布當時則是董卓之部將。過去在戰場對陣的兩個人,現在正握手言談。
「說得一點沒錯……」
雖然呂布表示同感,但對他而言,這個滋味並不好受。
決心反叛曹操時,張邈第一個想到的是呂布這個人。
「由我出面邀請,他一定會參加我們這個團體的。」
他有意邀請呂布。幕僚中卻有人持反對意見。
「這種危險人物能讓他來嗎?」
有兩次弒殺主子經歷的人,當然使人不得不抱持警戒態度。
「背叛曹操是非常之事。在非常情形之下,越是危險分子越有用的!」張邈說。
陳宮也表示了贊成之意。
「袁紹和袁術都未能充分使用呂布這把兇器。這一點,我倒能做到。」
陳宮對自己很有信心。
無論如何,呂布是勇名傳遍天下的人。
——呂布參加了他們的團體!
這個訊息傳出去時,反曹陣營一定會為之振奮,而周邊弱小軍團則會為之喪膽。
——如果不加入他們的團體,說不定會被呂布討伐。
呂布曾兩次弒殺主君,由此可見,他是對任何人都不容情的。不服從他,會受到何等殘酷對待,想到這一點,就會渾身發毛。
軍隊移動情形,當然無法瞞過別人;但,開始時呂布的動向,非得掩飾其真正目的不可。因為呂布這個目標太大了。
——呂將軍乃為協助曹將軍攻打徐州而來。盼各地長官極力對呂將軍部隊提供軍糧。
策士陳宮如此指示沿道有關人士。
呂布在進入曹操據地後,才豎起「反曹」旗幟。
——不響應者,由呂布討伐!
群小軍閥的「恐呂症」,程度猶較陳宮所預測的為重。兗州各郡縣逐一呼應呂布,相繼豎起「反曹」旗幟。
始終對曹操表示忠誠、未響應呂布的,只有甄城、東阿、範之三個縣而已。
「可惡!非把他們打得體無完膚不可!」
曹操怒不可遏地揚起馬鞭,揮兵攻打兗州。
因而得救的是曹操的復仇目標陶謙。曹軍撤離徐州後,或許由於精神頓時鬆弛,陶謙於這一年的十二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