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文宣帝高洋的嗜酒已到瘋癲的程度。由於太不像樣,母親婁太后實在看不過去,曾經杖打過他。「父親是酒鬼,兒子也是酒鬼,實在要命!」
婁太后過去就曾經為了高歡的愛喝酒吃過不少苦頭。
「你這個老太婆真囉嗦!我要把你嫁出去哦!」
文宣帝說了這樣的醉言。聽到這樣的醉言醉語,婁太后氣得直要跳起來。文宣帝或許是說著玩的,但婁太后怎麼能夠饒恕兒子口出如此狂妄之語呢!
「我說啊,老太婆,你笑笑嘛!不笑我就讓你笑出來!」
文宣帝把母親連同椅子抬起,然後霍然放下。婁太后因而滾落地上,受了傷。文宣帝這下子酒意才完全清醒過來,並深深以自己的不孝為恥。他於是袒裸上身,讓叔叔高歸彥執杖,道:
「朕犯過多少次過錯,你就杖朕多少下吧!不杖打到出血的程度,我就要處斬你!」
大吃一驚的是婁太后。她抱著醉酒的兒子,和他討價還價,最後決定以鞭刑五十代替杖刑,以避免發生嚴重事態。
「朕決心要戒酒了!」
受了鞭刑的文宣帝如此申言,然而戒酒只維持了十天。
北齊一個名叫崔暹的重臣去世時,文宣帝到崔府,對未亡人李氏道:
「你對暹念念不忘吧?」
「是的,我日夜都在思念他。」
「好!那你就到西方淨土去見他吧!」
文宣帝話未說畢,就一刀斬了李氏。
這不等於是狂人嗎?有人說,狂人和天才只有一線之隔。實際上,他真是有天才般的能力——就是預言能力。他於西元550年二十一歲即位時,以這一年為天保元年,並且召來卜者,問道:
「朕會在位多久,你卜卜看。」
卜者非常慎重地佔卦後,回答說:
「卜出來的是三十這個數字……」
「不可能這麼久的。」文宣帝微笑道,「你是把數目字加起來吧?」
「皇上明察。」卜者當場跪伏,額頭冒出冷汗,「老朽不勝惶恐。」
「這一點事情,朕也是知道的。三十是年、月和日加起來的總和,是嗎?」
北齊文宣帝死於天保十年十月甲午日。甲午是十月的第十日。
——嗜酒成疾,復不能食。
由史書這個記載可知,他是因酒精中毒而死的,享年三十一歲。北齊皇室都早婚,雖然太子殷已十五歲,作為國主未免還太年幼。文宣帝有一個年紀二十五歲、相當成器的弟弟名叫演。臨終前他向這個弟弟央求道:
「你要篡位,我無話可說,但是希望你不要殺害殷。」
太子殷即位後不久,果然被演取而代之,是為孝昭帝。然而孝昭帝不顧亡兄遺言所託,還是把降格為濟南王的廢帝殺了。
這是因為一名望氣者(看氣占卜之人)說殷所居住的鄴有「天子之氣」。由於殷拒絕喝下賜飲的毒藥,皇帝遂派人將他勒死。這是文宣帝死後兩年的九月之事。
十月,孝昭帝墜馬受重傷,因為他的坐騎被突然跑出的一隻兔子驚嚇到而把他摔落。母親婁太后前來探望時,問他:
「殷在哪裡呢?」
殷被殺之事秘而未宣。孝昭帝無言以對,而婁太后已從兒子的表情猜出箇中蹊蹺了。
「你把他殺了是嗎?你這種人死了算了!」
婁太后怒而退出,頭也不回一下。孝昭帝於臨終前廢了太子百年,遺言要讓弟弟湛繼承帝位。殺過哥哥之子的孝昭帝,這回擔心兒子會被比自己年輕兩歲的弟弟殺害。為了不使兒子被殺,最好的方法是乾脆把帝位讓給弟弟——這是他的想法。
西元561年即位成為武成帝的高湛,三年後就殺了無辜的前太子高百年。
當時曾發生白虹穿日之事,這是不吉之兆。武成帝認為前太子的存在就是不吉的原因。被召入宮時,高百年已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他把身上的佩玉解下,送給十四歲的妻子斛律氏作為遺物。武成帝叫人把侄兒百年撲殺後,將屍體丟入池塘裡。
百年的年幼妻子於絕食月餘後死去。死的時候,她的手中緊握著丈夫留給她的佩玉,侍女們無論如何使力,也扳不開這隻手。最後,她的父親名將軍斛律光輕撫著她的手,說了一句:
「乖,你可以鬆手了。」
這位已死的女兒才鬆開她的白皙手指。
文宣帝的兒子殷被孝昭帝殺害,孝昭帝的兒子百年則被武成帝殺害。如此下去,武成帝的兒子緯命運將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