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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嗜血 噩夢 雌雄 · 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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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咬緊了牙,握刀的手微微抖著,往前邁了一步,逼得那些北漠兵跟著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抖動的槍尖,阿麥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們怕她,雖然她現在已經殺得沒了力氣,可是他們卻被她殺怕了。她冷笑著,又往前邁去,突然間右腿一軟,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過去。

倒下去,便會是亂刀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阿麥只覺得心中一凜,左腿急忙向前跨了一大步,手把刀往地上一撐,勉強止住了前撲的勢道,不過人卻是跪倒在地上。

她低頭一看,見不知從哪裡射過來的箭,正好射中自己的大腿,箭頭入肉很深,箭尾猶自微微顫著。

一時之間,四周的那些北漠兵也是有些反應過來,雖見阿麥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可剛才她死命砍殺的情景還是震懾著他們不敢妄動,只是在四周圍著不敢上前。

阿麥想撐著刀站起來,可幾次動作都被腿上那刺骨的疼痛拖了下去,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終於,旁邊有敵兵嘗試著向她走了一步,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難道就要這麼死了嗎?阿麥終於放棄了再站起來的念頭,就這樣跪在地上,透過眼前的猩紅看向遠處,那裡的帥旗還在迎風飄動著,血糊得眼前一片模糊,讓她看不清楚那下面的人。帶著腥味的刀風已經碰到了她的臉上,她卻一下子輕鬆了下來,沒有恐懼,沒有怨恨……

就這樣死去吧,死了便一切都解脫了,不用再逃命,不用再流浪,不用再去扮男人,也不用去問為什麼。可以見到父親、母親……父親會把她高高地舉起來,笑著用鬍子刺她的臉頰。母親呢?還會拿著竹棍追在她屁股後面嗎?追吧,那也沒關係,她知道母親向來只是嚇唬她的,她哪裡捨得打自己。

可是……那裡會有陳起哥哥嗎?

有,有的。有那個陪著她玩耍陪著她長大的少年,有那個會紅著臉拍她腦門的青年……阿麥笑了,在死亡來臨的這一刻,她突然很輕鬆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與臉色極不相稱的白牙。

這個笑容……竟是從沒有過的燦爛。

那個笑容,透過飄著血雨的天空,穿過無數廝殺聲,像支無比鋒利的箭,一下子就射穿了陳起的心臟。阿麥!這是阿麥!雖然她穿了男裝,雖然她長高了很多,雖然她一臉的血汙,可這個笑容就是她的,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個笑容,無比燦爛,一下子就點亮了他身後的天空。他只覺得心中一窒,胸腔像是被人狠狠地擠住了,再也吸不進去半絲空氣。他想制止那向她落下的刀,可是張了嘴卻已是發不出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能坐在馬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刀一寸寸地逼近她的頭頂。

阿麥閉上了眼,雖抱了必死的念頭,可胳膊卻還是下意識地抬了起來,去迎那落下來的刀鋒。等了半晌,那刀卻沒有落下,阿麥不解地睜眼,見那敵兵胸膛正中插了一把劍,砰然向後倒下。

這把劍,她認識,這是唐紹義的佩劍,是她還給唐紹義的佩劍!

唐紹義從遠處縱馬衝過來,眼看阿麥就要人頭落地,急切間來不及抽箭搭弓,直接將手中的佩劍當做匕首擲了過來,堪堪救了阿麥一條性命。

阿麥不及反應,唐紹義就已經來到了身前,俯身用手一撈便把她抄到了馬背之上,急聲喊道:「我們走!」

一個北漠將領拍馬迎面而來,手中長刀一揮直接向阿麥和唐紹義砍過來,唐紹義手中沒有兵器,不敢硬擋,攬住阿麥順著刀鋒向後仰去。兩匹戰馬相錯而過,凌厲的刀風貼著阿麥的鼻尖擦過來,阿麥急忙舉刀相架,兩刀相擦,火花四濺,整條手臂頓時就麻了,手中的刀險些掌握不住。

阿麥悶哼一聲,唐紹義推著她坐起身來,沒有時間詢問她怎樣,只是驅馬向外衝去。一群群的北漠兵湧了過來,阿麥把刀遞給身後的唐紹義,利落地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馬頸。唐紹義手中拿了刀,如虎添翼,這些北漠步兵怎能再攔得住他,幾番劈砍之下,他們就已經衝到了戰場邊緣,西邊的山坡之上。

唐紹義這時才敢去看阿麥,見她右大腿上中了一支箭,血已經把一條褲腿都溼透了,他不敢貿然給阿麥拔箭,只得狠心說道:「忍住了!」說完不等阿麥反應便揮刀把箭身削斷,只留了箭頭在阿麥腿上。

阿麥慘叫一聲,身體一僵便虛脫般地栽下馬去。唐紹義急忙扶住了她,見她牙關緊扣,臉上的冷汗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身後的北漠中軍有些異動,唐紹義回身,見原本已經有些穩住陣腳的北漠軍竟然又亂了起來,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不過此刻也沒空細想,只想趕緊把阿麥送回商易之那裡,只有那裡才有軍醫。

「阿麥,你再忍一忍,我馬上送你去商將軍那裡。」唐紹義說道。

阿麥的下唇已經被咬破了,只是為了維持住靈臺的一點清明,不讓自己暈過去。她受了傷,如果找軍醫包紮,很可能就會洩露了身份,所以她必須清醒著。

商易之正專注地看著山下的戰場,發現陳起像是突然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北漠已顯潰敗之勢,勝利就在眼前,商易之的手禁不住都有些顫抖,生怕被人看出,只好緊緊地握成了拳。

唐紹義帶著阿麥過來,兩人一起從馬上滾落下來,親衛忙把兩人扶到商易之面前。商易之看到阿麥眼中一喜,可隨即就又佈滿了陰霾,沉著臉,微眯著眼睛打量阿麥,冷聲說道:「讓你去傳信,誰讓你去逞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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