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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處 計破 承諾 · 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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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婦笑笑,又從懷中掏出張紙來遞給常鈺青,道:「這是沈郎中新開的方子,他說小娘子若是今日能退了高熱醒來便無大礙了,換了這個方子調理便可。只是小娘子受寒已久,須得慢慢調理才行。」

常鈺青將那方子接過,大略地掃了一眼,笑著收入懷中,又將那兩錠銀子分了一錠交給那老婦,說道:「還得煩您去把沈郎中的診金和藥費還了。」

那老婦叫道:「只不過吃了他兩三服藥,哪裡要得了這許多。」

常鈺青笑道:「剩下的是我們夫妻答謝您二老收留照看之恩的。」

老婦聽了很是不好意思,忙推辭道:「救人之急是俺們的本分,哪裡能收您的錢財!」

無奈常鈺青堅持要給,那老婦這才萬般感謝地收了,忙又要出去殺雞給阿麥補身子,常鈺青笑笑便由著她去了。

阿麥一直怕自己的嗓音露馬腳,待那老婦出門,才頗感意外地打量著常鈺青,說道:「看不出你竟如此懂人情世故。」

常鈺青失笑道:「你當我如何?難不成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只知嗜殺的莽夫?」

阿麥移開目光,淡淡答道:「看你在漢堡的行事,還以為你會先殺了他們滅口。」

常鈺青聞言一怔,臉上的笑意緩緩收了起來,冷著臉默默看了阿麥片刻,這才說道:「不錯,我是有殺將之名,可你阿麥也不是手指纖白的閨中弱女,之前的暫且不說,只說你伏殺鈺宗三萬騎兵,又將崔衍幾萬大軍引入死地,你的手上就能比我乾淨多少嗎?」

阿麥轉過頭看向常鈺青,只見他目光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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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鎮定答道:「我早前的營官陸剛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既來從軍,便要有馬革裹屍的準備。軍人戰死沙場是本分,沙場之上,我殺人不悔,被殺不怨,可你卻縱兵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漢堡百姓何辜,要受滅城之災?」

常鈺青冷笑道:「我只道你是個不拘世俗的奇女子,不想也這樣婦人之仁,虧你還為一軍將領,難道連《孫子兵法》都未讀過?我領軍千里孤入,疾戰則存,反之則亡。再者,戰場上以氣勢為先,屠城,不但可以激發軍隊士氣,還可以使自己的軍隊沒有後顧之憂。有如此多好處,我為何要惜敵國之民?」

阿麥應聲接道:「只望他日你北漠百姓被屠,你還能如此看待!」

常鈺青聽得惱怒,眼中殺機一閃而過,阿麥正全神戒備著,卻見他忽又笑了,只說道:「你終究還是個女人而已。」

阿麥並不爭辯,只轉開視線不再看他,常鈺青也是無話,屋中頓時靜寂下來。院中那老婦趕雞抓雞的熱鬧聲音卻是清晰地傳了進來,像是那雞在老婦的追趕之下飛上了牆頭,老婦氣得直喊丈夫上牆去捉,那老漢上得牆去卻將雞轟到了院外,引得那老婦一陣罵。

不知怎的,常鈺青和阿麥均一時聽得有些入神,似是忘了剛才的爭執。

晚上,那老婦端來的飯菜中果然多了一大碗雞肉。

阿麥雖在病中,胃口卻好,足足吃了大半碗,直把常鈺青看得目瞪口呆,終於忍不住也伸筷夾了一塊嚐了嚐,只覺那滋味實算不上如何,不知阿麥為何會吃得如此香甜。

阿麥吃飽放下碗筷,用手背抹了抹嘴巴,看向常鈺青,問道:「夜裡可是要離開了?」

常鈺青看阿麥一眼,笑問道:「怎麼?還沒住夠?」

阿麥並未答言,過了片刻,突然說道:「若是要我這樣裝扮,你還不如直接在這裡殺了我好。」

她身上的軍裝早已被常鈺青脫下藏在了林中,現在身上穿的是那老婦給找出的一些舊衣裙,這樣一身農婦打扮看起來多少有些彆扭。

常鈺青沉默片刻,出言問道:「只是因為這身衣裙?」

阿麥道:「我落入河中,軍中必然會派人沿河搜尋,你讓我穿這樣一身衣裙,若是被人看到,我該如何解釋?」

常鈺青卻是笑了笑,說道:「這豈不是正好?你我皆不願遇到江北軍中之人,行起路來便要少許多麻煩。」

阿麥不言,只是把木筷往桌上一放,默默走到床邊坐下。

常鈺青見此,又問道:「當真不走?」

阿麥堅定答道:「不走,你以此辱我,不如殺我。」

常鈺青耐性將近耗完,冷聲道:「阿麥,你當我真捨不得殺你?」

阿麥揚眉看向常鈺青,挑釁般說道:「那你就殺我。」

常鈺青冷冷看著阿麥,雖未言語,心中卻顯然已經動怒。

阿麥卻是嗤笑一聲,說道:「殺不殺隨你,我卻是死也不肯穿這身衣服出去的!」

說完,竟然一掀被子躺下了。

常鈺青看著阿麥躺在床上的背影,忍了又忍才將怒氣壓下去,問阿麥道:「你要怎樣?」

阿麥頭也不回,只是悶聲答道:「我要換回男裝。」

常鈺青指著屋角衣櫃說道:「那裡面便有這家兒子留下的衣衫,你找一身穿上便是!」

阿麥卻使性說道:「不管什麼人穿過的也要我穿!你明日叫那老頭去鎮上給我買身乾淨衣衫,我自會同你走。」

此話說出,身後常鈺青久無動靜,阿麥正等得忐忑,身上被子猛地被撩開,阿麥大驚回身,見常鈺青已立在了床頭,瞅著她問道:「麥穗,你這是向我撒嬌?」

阿麥尚未及回答,常鈺青已是抓住她身前衣襟一把將她從床上拎起,冷聲說道:「只可惜你實不擅長這個,難免太過做作了。你這樣的女人,就是扒光了你,你也是敢照常出去的,今天為何偏偏和一身衣裙較上勁了?嗯?麥穗,你又算計著什麼?」

常鈺青的語調雖輕,眼神卻銳利無比,彷彿能直直看入人的內心去。阿麥努力控制著激烈的心跳,面上只做出平靜神色,淡然問道:「我性命都已在你手裡,還能算計些什麼?」

常鈺青卻是盯著阿麥的眼睛說道:「你這女人的話,最不可信。」

阿麥反問道:「既不可信,那你還問什麼?」

常鈺青默默看阿麥片刻,忽地笑了,說道:「阿麥,你在故意拖延,是不是?」阿麥心中一凜,又聽常鈺青繼續說道,「從一開始你便在拖延,是不是?你只不過燒了一夜,卻足足睡了兩天多,你這樣的體質何至於此!我也是一時疏忽了,只道你是高熱燒得身體虛弱才昏睡不醒,現在想來應是你故意放縱自己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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