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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起事 麥穗 東進 · 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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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起笑望他一眼,玩笑道:「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不就行了嗎?你又不是第一天帶兵打仗,怎麼這個都不會了?」

姜成翼臉色一紅,正欲辯解幾句,卻突聽門外親兵稟報議和使謝承恩求見。姜成翼一怔,不由得看向陳起,見陳起面上也是閃過一絲訝異,顯然也是不知這謝承恩為何而來。姜成翼正暗自奇怪,陳起已應聲道:「請謝大人進來吧。」

北漠議和使謝承恩從外面進來,同時帶來了一個讓陳起與姜成翼都很意外的訊息:江北軍元帥衛興要求原駐紮在泰興城西的江北軍待遇同泰興守軍一般,先入泰興城,經由泰興城南門出泰興進而渡江南下。

泰興和約中已明確寫出泰興城隸屬北漠,也對江北軍的去留有所規定,那便是要渡江南下,可是卻沒規定江北軍是直接渡江南下,還是要在泰興城裡轉上一圈再南渡,於是歧義產生了,衛興便提出要求來了。別說謝承恩犯糊塗,就是陳起聽到了一時也有些不明白。

衛興這是做的什麼打算?

謝承恩說道:「衛興說是因江北軍是為了泰興才出的烏蘭山,為此八萬大軍折損過半,現如今要南渡了,說什麼也要讓這些將士進一次泰興城再走。」

陳起沉默不語,似在思量什麼。姜成翼看一眼陳起,奇道:「泰興城內的守軍已南渡了大半,只留了幾千人在城中維持治安。他江北軍現在不足三萬,就是進了泰興城又能如何?難不成還敢據城困守?那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

陳起抬眼看向謝承恩,問道:「謝大人如何看?」

謝承恩面露難色,猶豫了下又說道:「現在和約雖已簽訂,但下官覺得江北軍一日未南渡,和約便可能會有變數,依下官的意思,不如……」

「不如就先依了他們,讓他們先進了泰興城,也好早日完成議和。」陳起笑了,謝承恩的心思他很清楚,身為議和使自然是萬事以議和為先。

謝承恩覺出陳起已窺破自己心思,不免有些尷尬,連忙又說道:「下官不懂軍事,也猜不透這衛興到底是何意圖,還是請陳帥定奪吧。」

陳起雖然手掌國中大半軍權,但為人處世卻是極為低調,與那些文官交往更是客氣,聽謝承恩如此說,便笑道:「謝大人過謙了。皇上命我等軍人前來泰興,不過是防備著和談不成驟生變故。這議和之事皇上既然交與了謝大人,謝大人便宜行事就可。」

陳起雖是這樣說,謝承恩卻不敢真越過他這個徵南大元帥去獨斷專行,忙又和陳起客氣了一番,見他並不似在故意作態,便起身告辭說這就去轉告南夏議和人員,允許江北軍經泰興城而南渡。

陳起卻又叫住謝承恩,笑了笑說道:「和談既成,我等留在城內也無甚用處,這兩日便要撤出泰興前往周志忍大營,改日再同大軍一起進城。」

此話一齣謝承恩不覺微怔,不過他既能成為北漠的議和使,也是個極聰明的人,片刻之間已是明白了陳起的意思,當下便說道:「也好,待過得幾日下官全面接管了泰興城,必放禮炮迎陳帥入城!」

陳起笑著將謝承恩送到門口,又命姜成翼替自己送他出去。過了片刻姜成翼送了謝承恩後回來,這才向陳起問出心中疑惑:「元帥怕衛興進城是為咱們而來的?」

陳起面容平靜目光沉穩,淡淡答道:「常鈺青、崔衍與你我俱在城中,雖都是暗中進城,卻難瞞有心人的耳目。」陳起說到這裡不覺停了一下,神情微怔,卻又極快地回過神來,繼續說道,「大軍雖在泰興附近卻離城百里,萬一衛興江北軍進城後陡然發難,就我們這些人怕是無法應對,所以……不得不防。」

七月二十八,陳起、姜成翼並常鈺青、崔衍等北漠將領暗中出泰興城赴周志忍大營,同一日,北漠議和使謝承恩同意南夏江北軍轉經泰興城南渡。

周志忍大營離泰興不過百里,陳起等人不到晌午就到了大營外,只見軍營之中紀律嚴明、軍容嚴整、防衛森嚴,不時還有身穿禁衛軍服色的軍士進出營門。陳起看得心中一動,一旁姜成翼已是小聲問道:「元帥,禁衛軍的人怎麼也來了?」

陳起並未回答,而是在營門外下馬等候,命人前去通報周志忍。崔衍不耐等候,忍不住出聲說道:「元帥還叫人通報什麼,那營門衛官我就認識,直接去叫他開門便是。」說著就要上前去找那守門的衛官,剛一邁步卻被身側的常鈺青拉住了。崔衍看看沉默不語的陳起,又看一眼嘴角含笑的常鈺青,雖是不明所以,卻也老實地停下了腳步。

片刻之後營門開啟,周志忍手下副將快步從營內迎了出來,一面將陳起一行人迎入營中,一面在陳起身側低聲說道:「皇上來了,周將軍正在大帳之中伴駕。」

陳起心中雖早已預料到此,不過面上卻仍是驚訝道:「皇上怎的來了?」

後面的常鈺青突然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聲,惹得旁邊幾人都側目看了過去,常鈺青卻笑著對崔衍解釋道:「突然想起你昨日說的那個笑話來,一時沒忍住。」崔衍這次沒傻到去反問他昨日講過什麼笑話,卻不由自主地瞥了身前幾步陳起一眼。陳起眼瞼微垂面色平靜,似未聽到常鈺青的話語一般,低聲問那副將道:「皇上可宣召我等覲見?」

那副將點頭道:「皇上只宣了元帥一人。」

中軍大帳外槍戈如林,守備森嚴,守衛軍士衣甲鮮明,皆是禁衛軍服色。大帳內,北漠小皇帝正在聽老將周志忍細報籌建水軍之事,聽聞陳起到了,忙叫人召陳起進帳。

陳起進了大帳,先向小皇帝恭敬地行了禮,然後便直言諫道:「南夏軍離此才百餘里,皇上不該以身犯險。」

北漠小皇帝不過才十七八歲的年紀,眉宇間還有著少年人的稚嫩之色,笑了一笑,說道:「你與周老將軍都在此地,朕能有什麼危險!」

陳起嘴角翕動,欲言又止。小皇帝見此又打趣道:「你可莫要學得像太后一般愛念叨,朕在豫州待了足足一年多了,實在無聊,太后又追得緊,天天念著讓朕回朝,朕這不是也想著趕緊飲馬宛江,也好早日趕回京都嘛。」

皇帝講笑話誰敢不賣面子?帳中諸人忙都跟著湊趣地笑了起來。陳起也笑了笑,藉此也停住了勸諫之言,待小皇帝問泰興之事,便將衛興要人泰興城的事情說了,小皇帝一聽衛興手中不足兩萬人,便也沒怎麼在意,還玩笑了一句,「聽聞衛興曾做過南夏皇帝的貼身侍衛,一身內家功夫很是了得,就這樣把他放走倒是可惜了。」

陳起輕輕地彎了彎唇角,卻未說話。

小皇帝又問了一些泰興城內的情形,這才命陳起下去休息。陳起回到自己營帳,姜成翼已等在帳中,兩人不及說話,又有皇帝身邊的一名小內侍追了進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將一封書信交入陳起手中,說道:「皇上讓奴婢給陳帥送來,說是剛才忘了給了。」

陳起鄭重接過,向那小內侍謝道:「有勞小公公了。」

那內侍送完了信卻不肯走,又笑道:「皇上吩咐奴婢要看著陳帥拆了信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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