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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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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是,」山姆說,「她會希望還有下文,而這正是寫信的大藝術呀。」

「唔,」維勒先生說,「那倒是有點道理的,但願你的後孃說起話來也能照這種有教養的原則辦事就好了。你不籤個名嗎?」

「困難就在這裡,」山姆說:「想不出籤什麼名字好。」

「簽上維勒,」這個姓氏的最年長的還活著的所有主說。

「不行,」山姆說。「決不能在範倫泰節的信上籤自己的真實姓名的。」

「那麼就簽上‘匹克威克’吧,」維勒先生說:「這名字非常好,而且還是很容易拼的。」

「一點兒都不錯,」山姆說。「我可以用一節詩來結束;你覺得怎麼樣?」

「我可不喜歡,山姆,」維勒先生答。「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一個受人尊敬的馬車伕寫過詩,只有一個除外,他因為搶劫受到絞刑,在行刑前一夜寫出了幾節動人的詩;但是他只是一個坎怕威爾人,所以那是不足為例的。」

可是卻不能阻止山姆打消寫詩的念頭,所以他在信的末尾簽上了:

你的相思客

匹克威克。

於是把信很複雜交錯地疊好,在一個角上寫了一行向下傾斜的擠得密密的字:「寄隆福克州伊普斯威契市納普金斯市長家女僕瑪麗收」;封好了信,放在口袋裡,準備送到郵政總局去寄。這件重要事情辦好以後,大維勒先生就進行提出另外幾件,他是為了那幾件事才把兒子叫來的。

「第一件是和你的東家有關係的事,山姆,」維勒先生說。「明天他要受審問了,對嗎?」

「對,」山姆答。

「那末,」維勒先生說,「我想他需要找幾個證人來證明他的人格,或者證明他當時是不在場的。我把這事想過了叫他放心好了,山姆。我已經找到幾個朋友,隨便哪一點都可以替他去作證,不過我的忠告是這樣的——不要介意人格,咬定了不在場。什麼都比不上說不在場好,山姆,再好也沒有了。」維勒先生髮表了這種法律意見之後,臉上露出深謀遠慮的表情;;把鼻子埋在大酒杯裡,從杯上面向他的吃驚的兒子霎著眼睛。

「噯,你這是什麼意思?」山姆說:「你不是以為他是上中央刑事法庭受審吧。」

「那是不在目前考慮之內的,山姆,」維勒先生答。「不管他在哪裡受審,我的孩子,證明不在場總是好的,是可以救他的。我們叫湯姆-威爾德斯巴克免了誤殺罪,就是用不在場的證明,那時候所有的律師都一致說沒有辦法解救。山姆,我的意思是這樣的,假使你的主人不採用不在場的證明,他就像義大利人所說的真的要倒楣了,那是一點兒不成問題的。」

大維勒先生堅定不移地相信,中央刑事法庭是全國最高的法庭,它的訴訟程式的規則和形式足以約束任何其他法庭的訴訟手續,所以他的兒子為說明不能採用「不在場」而作的論證全都不聽;只是猛烈地抗議說匹克威克先生是「被犧牲了」。山姆看出這問題再討論下去也是沒有用的,就轉換話題,問他的可敬的父親所要和他商談的第二個話題是什麼。

「那是個家務內政問題,山姆,」維勒先生說。「那個史的金斯——」

「是紅鼻子嗎?」山姆問。

「正是他,」維勒先生答。「山姆,那個紅鼻子的人,來看你的後孃,來得那麼勤,那麼親密,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得上他的。山姆,他成了我們家一個這樣要好的朋友,一離開我們他就不舒服,非到又有什麼事來找我們之後才會安心。」

「我要是你的話,就給他一點東西,讓他的記性上像塗擦了松節油和蜜蠟,過十年也忘不了。」山姆插嘴說。

「你慢說,」維勒先生說:「我正想告訴你,他現在老是帶來一隻大約裝一品脫半的扁瓶子,臨走時帶走一瓶菠蘿糖酒。」

「他回來的時候瓶子就空了,是吧?」山姆說。

「什麼都沒有」維勒先生答。「從來沒有剩下什麼,除了瓶塞子和酒味;這一點你放心吧,山姆。那末,我的孩子,今天晚上那些傢伙要去開會,那是‘禮拜堂聯合戒酒協會布力克街分會’的月會。你後孃本來要去的,但是得了風溼病,去不成了,我呢,山姆——我就拿了送給她的兩張票子。」維勒先生非常得意地說出了這個秘密,之後就一個勁兒盡霎眼睛,使得山姆認為他一定是右眼皮上害了面部神經痙攣病。

「呵?」那位年輕紳士說。

「唔,」他的長輩說,非常小心地看看四周「你和我去,準時到場。助理牧師是不會去的,山姆;助理牧師不會去的。」說到這裡,維勒先生突然發出了一陣格格的笑聲,逐漸變成一種上了年紀的人所能平安經受的類似哽噎的東西而止。

「噯,我一輩子真沒有見過這樣的老鬼哪,」山姆喊著說,一面揉著老紳士的背;那麼用力,足以磨擦得使他冒起火來。「你樂什麼呀,胖子?」

「別響!山姆,」維勒先生更加小心地看看四周,用耳語聲說,「我的兩個朋友,在牛津路上趕車的,幹各種各樣的玩意兒都內行,他們把助理牧師抓在手心裡了,山姆;在他到禮拜堂聯合會去的時候(他是一定去的:因為他們要把他送到門口,必要的話還要把他推進會場),他一定喝得爛醉如泥,像他在道金的格蘭培侯爵[注]一樣了,且不說更厲害吧。」維勒先生這時又縱聲大笑起來,結果又是陷入那種半夜噎的狀態。

有計劃地暴露紅鼻子人的真實的習性和品質,是再投合山姆-維勒的心情不過了;時間馬上就要到開會的鐘點,所以父子倆立刻動身上布力克街:走在路上的時候山姆並沒有忘記把那封信投進郵箱。

「禮拜堂聯合戒酒協會布力克街分會」的月會,是在一條安全而寬敞的樓梯頂上一間很大的房間裡愉快而又活潑地舉行的。主席是直腿子安東尼-赫姆先生,他是個皈依了宗教的救火員,現在做了教師,偶爾也做做巡迴傳教士;大會秘書是朱納斯-莫奇,開雜貨店的,是個熱心而公正的「傢伙」,他賣茶給會員們。正式開會之前,婦女們坐在長板凳上喝茶,喝到她們認為最好離座的時候為止;一隻很大的木質錢箱,明顯地放在會議桌的綠色粗絨檯布上,秘書立在後面,帶著慈祥的微笑,感謝增加那藏在箱裡的大量銅板的每一次捐贈。

在這種場合,婦女倆喝起茶來真是到了極其驚人的地步;大為吃驚的大維勒先生,完全不管山姆勸誡式的推搡,瞪著眼四處觀望,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山姆,」維勒先生噓噓地低聲說,「這些人裡面有幾個要是明天不需要剖開肚皮來放水,我就不是你的父親,一點都不含糊。嘿,在我旁邊的那個老太婆把自己淹死在茶裡了。」

「不能不說話嗎?」山姆咕咯說。

「山姆,」隔了一會,維勒先生用深沉的興奮的聲調說,「聽著,我的孩子,要是秘書那傢伙再這麼搞五分鐘,他就要被烤麵包和水脹破了。」

「暖,讓他去吧,只要他高興,」山姆答:「那沒有你的事。」

「要是再這麼搞下去,山姆,」維勒先生說,還是那種低沉的聲調,「我,作為一個人,是義不容辭地要站起來請求對在座的人發表意見的。那邊第二條板凳上有個年輕女人,已經用早餐的杯子喝了九杯半;我看著她顯然脹大起來。」

要不是湊巧事情發生了變化:一大陣杯子碟子放下的聲響,宣佈喝茶結束,維勒先生無疑是會把他的善心付之實行的。磁器被拿開了,鋪著綠色粗絨檯布的桌子被放到房間中央了,這晚的正事就由一位禿頭的、穿著褐色短褲的、矮小的令人注目的男子發動起來,他冒著折斷穿在短褲裡的兩條瘦小腿子的危險,突然狂奔上樓,說:

「女士們先生們,我推選我們的優秀的教友安東尼-赫姆先生做主席。」

婦女們聽了這個提議,集體揮動了一陣精美的手絹;那位性急的短小男子就真的抓住赫姆先生的肩膀,把他「推」進一張曾經是隻椅子的桃花心本做的東西。又揮動了一陣手絹;那位瘦弱的、永遠冒汗的、白臉的赫姆先生,謙恭地鞠了一躬,使婦女們大為讚揚;於是正式就座。隨後穿褐色短褲的小人兒要求大家肅靜,赫姆先生站起來說話——他說,在布力克街分會今天到會的諸位兄弟姐妹的允許之下,秘書可以宣讀本分會幹事會的報告;這個建議又弓愧手絹的一陣揮舞。

秘書用一種令人注目的方式打了個噴嚏,而每當會場上要幹什麼大事就總會侵犯會眾的那種咳嗽也已經適度地完成之後,就宣讀了以下的檔案:

禮拜堂聯合戒酒協會的

布力克街分會幹事會報告書

幹事會在過去一月中進行了他們愉快的勞動,以不可言喻的快慰報告「戒酒會」會員的附帶的情況下。

赫-華卡,裁縫,妻子一人,兩個孩子。承認在境況比較好的時候有經常喝麥酒和啤酒的習慣;他不能確定二十年來是否每星期不嘗兩次「狗鼻子」,這,幹事會經過調查之後知道是一種混合飲料,裡面有熱的黑啤酒、溼糖、杜松子酒和豆蔻。(哼了一聲,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叫了一聲「一點不錯!」)現在失業了,一文不名;以為一定是由於黑啤酒,(歡呼)或者是由於他的右手不管用了,究竟哪一點拿不定,但是覺得有一件事情倒是很有可能的;假使平生只喝水不喝別的,那末他的工友們決不會用一根鏽針戳他,以致使他發生這樁災禍。(歡呼)要是隻喝冷水不喝別的,那就永遠也不會覺得口渴。(大家鼓掌)

貝特塞-瑪丁,寡婦,一個孩子!一隻眼睛。白天出去做短工和洗滌;天生就只有一隻眼睛,但是知道她的母親喝裝在酒瓶裡的黑啤酒,所以假使原因就在這裡的話並不足為奇。(大歡呼)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假使她一直禁酒,也許她這時候有兩隻眼睛也未可知。(大鼓掌)她每到一個地方工作總是要求每天十八便士、一品脫黑啤酒和一杯燒酒;不過自從當了布力克分會的會員,她就要三先令六便士了。(這個極其有意味的事實的宣佈,獲得了震耳欲聾的熱情的擁護。)

享利-貝勒,多年以來一直在各種團社的宴會上當敬酒的司儀,那時候他喝了大量的外國酒:也許有的時候帶過一兩瓶回家,這已經不能確定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要是他帶過,那一定喝掉了。他感覺很消沉和憂鬱,非常地心神不安,而且經常感到口渴;他相信一定是他常常喝的那些葡萄酒在作怪。(歡呼)現在失了業;從來沒有利用任何機會喝過一滴外國酒。(巨大的讚美聲)

市長和執行官和市議會的幾位委員的貓食承辦人,托馬斯-波登(宣佈了這位紳士的名字和時候引起了屏息無聲的高度興趣)有一條木腿;他覺得,在石子上走路,木腿是很破費的;所以經常是用舊木腿,每天夜裡常常喝一杯攙上熱水的杜松子酒——有時兩杯。(深深地嘆息聲)發現舊木腿很快就裂開和腐爛了;得到堅決的勸告,說木腿的構造是受到了杜松子酒的暗中損害。(持久的歡呼)現在買了的新木腿,而且只喝水和淡茶。新木腿比從前那些舊的木腿經用兩倍,這一點他完全歸功於他的戒酒。(勝利的歡呼)

安東尼-赫姆現在建議大家唱個歌取樂。為了他們合理性的和道德的享受,莫德林教友把《誰不知道那快樂的船伕?》的美麗辭句配上了《第一百首古歌》的調子,他唱的時候要請大家一起和唱。(大鼓掌)他要借這機會表白他堅強的信念,他認為這首詩是已故的狄布丁先生看到自己早年生活的罪惡,寫來表現戒酒的好處的。它是一首《戒酒歌》。(旋風一般的歡呼聲)那動人的青年人服裝的整潔,蕩槳技巧的熟練,那使他能夠做到如同詩人的美麗辭句所說的:

搖啊搖,什麼都不要放在心上,的值得羨慕的心境,這一切綜合起來證明他肯定是一位喝水者。(歡呼)啊,一種多麼有德性的快樂呀!(狂熱的歡呼)結果那青年得到什麼報酬呢?讓今天在座的青年們都牢牢記住吧:

處女們都欣然地湧向他的小船。(大歡呼。婦女們也參加在內。)這個例子多好呀?婦女們,處女們,簇擁著青年船伕,激勵他沿著責任和節制的河流前進。但是,難道只是下層社會的處女們溫存他、安慰他和支援他?不!

在美麗的大城市女郎們的心目中,他永遠是第一。(大歡呼)柔弱的性別[注],全體像一個人是的——他抱歉,是像一個女人是的——集合在青年船伕身邊,而對於喝酒的人鄙夷地掉頭不顧。(歡呼)布力克街分會的男教友們都是船伕。(歡呼和大笑)這所房子就是他們的船;這些聽眾是處女們;而他(安東尼-赫姆先生)雖則卑微不足道,卻是「第一」。(無限的讚美聲)

「他所謂的軟弱的性別是指的什麼呀,山姆?」維勒先生問,是噓噓的耳語。

「女人們,」山姆說,也是那樣的聲音。

「他說得倒是不錯,山姆。」維勒先生答:「‘她們一定是一種軟弱的性別——真是很軟弱的性別哪——要是她們讓他這樣的傢伙隨便欺騙的話。」

由於唱歌開始,所以打斷了老紳士其他的議論;正式唱之前,安東尼-赫姆先生先把歌辭每次兩行讀了一遍,以供聽眾們中間還不熟悉這個奇談的人參考之用。唱歌的時候那穿褐色短褲的小矮子消失了蹤影,唱完歌的時候他立刻趕回來了,用極其嚴重的表情對安東尼-赫姆先生說了幾句鬼話。

「我的朋友們,」赫姆先生說,舉起手作出一種懇求的姿勢,叫那些還有一兩行沒有唱完的胖老太太們安靜,「我的朋友們,咱們的道金分會的代表史的金斯教友在樓下等著。」

手絹又出現了一次,比以前揮得更有力量因為史的金斯先生在布力克街的婦女界是非常得人心的。

「我想,他可以上來,」赫姆先生說,帶著愚蠢的微笑看看四周,「泰格教友,讓他上來吧。」

被叫做泰格教友的那位穿褐色短褲的小矮子用很快的速度趕下樓,馬上又聽見他帶著可敬的史的金斯牧師跌跌撞撞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來了,山姆,」維勒先生低聲說,因為強忍著笑,臉都漲得發紫了。

「什麼都不要跟我說。」山姆答,「我受不住。他靠近門口了。我聽見他的頭撞著牆板和泥灰的聲音。」

山姆說著的時候,小小的門突然開啟了,泰格教友出現了,緊跟著的是史的金斯牧師,他剛一進門,就發出一系列拍手、頓腳的聲音,還有手絹的揮舞;對於這一切快樂的表示,史的金斯教友毫無反應,只是向桌上蠟燭燈芯的最尖端瞪著狂亂的眼睛,嘴上帶著呆板的微笑;同時,身體來回晃著立都立不穩的樣子。

「你不舒服嗎,史的金斯教友?」安東尼-赫姆對他小聲說。

「我沒事,先生,」史的金斯先生答,是兇猛而又發音極其模糊的聲調:「我很好,先生。」

「啊,好吧,」安東尼-赫姆先生答,向後退了一兩步。

「我相信這裡沒有人敢說我不好吧,先生?」史的金斯先生說。

「啊,當然沒有,」赫姆先生說。

「我勸他還是不要那樣說的好,先生;我勸他還是不要那樣說的好,」史的金斯先生說。

這時聽眾們完全安靜無聲,有點不耐煩地等待著會議繼續開下去。

「你對大家講幾句話嗎,教友?」赫姆先生說,邀請地微笑一下。

「不用了,先生,」史的金斯答:「不講,先生。我不講,先生。」

會眾抬起眼皮相互看看;一陣驚訝的喃喃聲傳遍整個房間。

「我想,先生,」史的金斯先生說,解著上衣,說得聲音很大「我想,先生,這個大會是喝醉了,先生。泰格教友,先生!」史的金斯先生忽然更加兇猛了,突兀地轉過頭來對穿褐色短褲的小矮子說:「你喝多了,先生!」史的金斯先生說著就給了泰格教友一拳,因為他懷著一種值得欽佩的慾望,要促進大會的清醒的程度,和排除一切不正當的性質;這一拳正好打中了他的鼻尖,使那褐色短褲像閃電一般消失了。泰格教友被打得滾下了樓梯。

看到這些,婦女們發出一陣高聲而悲哀的嘶叫;分成三三兩兩地跑向她們所愛的男教友們,張開手臂抱住他們,免得他們遭受危險。這是一個情感問題的例項,差點送了赫姆的命,因為他特別得人心,蜂擁上來吊住他的脖子的女信徒們,和她們給予他的無數的撫慰,幾乎把他悶死;很多燈火忽然熄滅,屋裡只剩一片喧譁和混亂。

「喂,山姆,」維勒先生說,非常鎮定地脫下外套,「你先出去,找個守夜的人來。」

「那你在這裡幹麼?」山姆問。

「你不用管我,山姆,」老紳士答:「我要與那個史的金斯算帳。」山姆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他英勇的父親就已經鑽到那房間的一個遠遠的角落裡,用熟練的手法對可敬的史的金斯牧師進攻了。

「走吧!」山姆說。

「來吧!」維勒先生叫了一聲;不再客氣,伸手就在可敬的史的金斯牧師頭上打了第一拳,然後在他周圍輕捷而精神抖擻地跳躍起來,以他這樣年紀的一位紳士,那樣子真是可觀之至。

山姆發現一切勸告都是沒有用的,就把帽子緊緊戴在頭上,把他父親的外套搭在臂彎裡,上前攔腰抱住老頭子,硬是把他拖下了樓,拖到街上,一直拖到轉角,這才把他放下,讓他站住。他們到那裡的時候聽見居民們的叫囂,那是他們在看可敬的史的金斯牧師被送到拘留所去過夜,他們還聽見向各方向散去的人群的喧雜聲,那些都是「禮拜堂聯合戒酒協會布力克街分會」的會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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