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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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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寫塞繆爾-維勒先生和家屬的一場動人的會晤。匹克威克先生在他所居住的小世界遊歷一番,並且決定,將來儘可能少和它打成一片

塞繆爾-維勒先生入獄之後沒有幾天,一個早晨,用盡心機收拾好主人的房間並且看見他舒服的坐下來埋頭於書籍和檔案之中以後,就退出來把之後的一兩個鐘頭自己來盡情享受一下。那是個晴朗的早晨,山姆想,在戶外喝一品脫黑啤酒一定會使他愉快度過這麼個把鐘頭,正像沉醉在別的什麼小娛樂里一樣的。

得出了這個結論,他就走到酒吧間,買了啤酒,並且弄到了「不過是昨天的前一天的」報紙,於是走到九柱戲場子上,在一張板凳上坐下來了,開始用非常沉著而有法則的態度自得其樂起來。

首先,他喝了一口啤酒提提神,其次,抬頭望望一扇窗戶,對在那裡剝馬鈴薯皮的一位青年女子丟了一個柏拉圖式[注]的眼神。之後開啟報紙,把它折得使警察局的報告露在外面;而這在颳著一點風的時候做起來卻是件麻煩而困難的事,所以他完成這項工作之後又喝了一口啤酒。隨後,他讀了兩行報,突然停止,去看兩個快要打完板球的人,那一局結束的時候,他用讚賞的態度喊了一聲「很好」,看一下旁觀者們,探查他們的感覺是否和他自己的相符合。這又包括抬頭看看窗戶的舉動;因為那青年女子還在那裡,因此,再丟一個眼神,並且再喝一口啤酒用演啞戲的手勢表示祝她健康,這些普通的禮貌,山姆都做了;而且對一個睜大了眼睛注意到他這種行動的小孩子惡狠狠地皺了皺眉頭,就把一條腿架到另外一條腿上面,雙手捧住報紙,開始聚精會神地讀起來。

他差不多剛使自己心平氣和達到了那種不可缺少的入迷狀態,就覺得好像聽見老遠的過道里有人喊他自己的名字。他一點也沒有搞錯,那名字很快從一張嘴巴傳到另一張嘴巴,幾秒鐘的工夫空中就充滿了「維勒!」的呼喊。

「在這裡!」山姆用洪亮的聲音吼叫說。「什麼事呀?誰找他!是有專差來說了鄉下家裡失火嗎?」

「敞廳裡有人找你,」一個站在旁邊的人說。

「當心那報紙和酒壺吧,老朋友,行嗎?」山姆說。「我就來。該死,如果他們喊我上酒吧間,是不可能這麼大叫大鬧的。」

山姆說了這話,附帶著在那位不知道要尋找的人就在身旁。還在狠命尖叫「維勒!」的青年紳士的頭上輕輕一拍,連忙穿過場子,跑上臺階,到廳堂裡去。在這裡,第一個映入他眼簾的東西便是他最心愛的父親,坐在樓梯最下面的一級上,帽子拿在手裡,用他的特大的嗓子叫著「維勒!」每半分鐘一次。

「你吼什麼?」山姆暴躁地說,那時老紳士剛好又叫完了一聲:「弄得你自己這麼滾熱,很像一個惹人生氣的吹玻璃瓶子的人似的。什麼事情呀?」

「啊哈!」老紳士答。「我開始擔心你到攝政公園附近散步去了,山姆。」

「得啦!」山姆說,「不要拿貪婪的犧牲品開玩笑了,離開那樓梯板吧。你坐在那裡做什麼?我又不住在那裡。」

「我有一個大笑話告訴你呢,山姆,」大維勒先生說,站了起來。

「慢一點,」山姆說,「你背後都是白粉。」

「那倒對了,擦掉吧,山姆,」維勒先生說,他的兒子替他撣灰。「在這裡假如衣服上帶了白粉[注]走來走去,是要讓人說閒話的啊,呢,山姆?」

因為說到這裡維勒先生露出快要朗朗大笑的明確無疑的徵兆,山姆就插上來加以阻止。

「別出聲,請你,」山姆說,「世上從來沒有像你那樣的一張老畫牌[注]。那末,你高興什麼呀?」

「山姆,」維勒先生說,擦著額頭,「我恐怕在這幾天中間我會笑得中風了,我的孩子。」

「那麼你這為了什麼這樣呀?」山姆說。「你有什麼話要說呢?」

「你想想看,誰和我一道來的,塞繆爾?」維勒先生說,退後一兩步,噘著嘴,展開了眉毛。

「派爾?」山姆說。

維勒先生搖搖頭,他的紅臉蛋被努力找尋出路的笑意脹得凸出來。

「臉上長著雀斑的傢伙吧,或許?」山姆想起來說。

維勒先生又搖搖頭。

「那麼是誰呢?」山姆問。

「你的後孃,」維勒先生說;幸而他說出來了,否則他的兩頰定會由於那種很不自然的膨脹不可避免地裂開。

「你的後孃啊,山姆,」維勒先生說,「還有那紅鼻子的人,我的孩子;那紅鼻子的人。嗬!嗬!嗬!」

說了這話,維勒先生開懷大笑起來!山姆向他看看,帶著一種露出牙齒的開朗的笑容,慢慢地那笑散佈到整個臉孔。

「他們來和你作一次嚴肅的交談,塞繆爾,」維勒先生說,擦擦眼睛,「不要把不合人情的債權人的事漏了風聲,山姆。」

「什麼,他們不知道是誰嗎?」山姆問。

「一點兒也不清楚,」他父親答。

「他們在哪裡?」山姆說,以此回答著老紳士的所有的露齒笑。

「在酒吧間裡,」維勒先生答。「找紅鼻子的人可不要到有酒的地方去找;他是不去的-,」塞繆爾——他是不去的。我們今天早上從‘侯爵飯店’來,這一路車子坐得很愉快呵,山姆,」維勒先生說,這時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用音節分明的口氣來講話了。「我趕著那匹老斑馬,駕了屬於你後孃的第一個媽的小雙輪車,搬進去一張安樂椅給牧師坐。我一點都不亂講,」維勒先生帶著深深輕蔑的神色說——「我一點都不亂講,他們搬了一副活動踏腳在我們門口的路上,給他爬上馬車的呢。」

「真的嗎?」山姆說。

「是真的啊,山姆,」他父親答,「我真希望你看見他上車的時候有多麼緊地握住扶手呢,就像他怕要直挺挺地栽下來跌成幾百萬原子。不過他到底還是搖搖擺擺地爬上車了,我們就出發了;而我倒覺得——塞繆爾,我說我倒覺得——我們轉彎的時候他發現顛得有點太嚴重哪。」

「什麼,我想你是碰巧撞著了一兩根街上的柱子吧?」山姆說。

「恐怕是,」維勒先生答,把眼睛咪成一條線,「恐怕是撞著一兩根,山姆;他一路上老飛出那張安樂椅。」

說到這裡老紳士把頭來回晃著,發出一陣嘎啞的內在的咕嘻嚕的聲音,附帶著面部的一陣猛烈的膨脹和臉上一切器官的闊度突然增加——這些徵象使他的兒子驚詫不已。

「別害怕,山姆;別害怕,」老紳士說,那是他靠著很大的掙扎和抽筋似的在地上跺了好多次腳、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之後說的。「那不過是我正要發出來的一種溫和的大笑罷了,山姆。」

「唔,假如是這樣的話,」山姆說,「你最好還是不要再發出來吧。你會發現它是一種危險的發明呢。」

「你不喜歡嗎,山姆?」老紳士問。

「一點也不喜歡,」山姆答。

「唔,」維勒先生說,眼淚還在從兩頰往下滾,「我假如發作完了,那對於我是解脫,有的時候就可以令你的後孃和我之間省掉許多話;不過恐怕你是對的,山姆:它太像中風那一類事情了——太像了,塞繆爾。」

這談話把他們帶到了酒吧間的門口,山姆在門口停一下,回頭對還在後面傻笑的可敬的長輩詭秘地瞟了一眼,隨即領頭走了進去。

「後孃,」山姆說,非常有禮貌地對那位婦女致敬,「非常感謝到這裡看我。牧師,你好嗎?」

「啊,塞繆爾!」維勒太太說。「這很可怕呀。」

「一點兒也不阿,媽,」山姆答。「是嗎,牧師?」

史的金斯先生抬起兩手,翻著眼睛,翻到只看見眼白——不如說是眼黃——但是沒有答話。

「是不是這位紳士害了什麼痛苦的毛病!」山姆說,看著他的後孃要求解釋。

「這個好人因為看見你在這裡,因此傷心了,塞繆爾,」維勒太太答。

「啊,是這樣嗎,是嗎?」山姆說。「我還擔心,由他的樣子看來,他是吃最後一根胡瓜的時候忘掉撒胡椒了。算了吧,先生;罵人並不要額外花錢的,就像國王責罵大臣們的時候說的。」

「年青人」史的金斯先生像煞有介事地說,「恐怕你並沒有因為吃了官司軟化下來吧。」

「請你原諒,先生,」山姆答,「你所說的是什麼呀?」

「我擔心,年青人,你的本性沒有因為受到這種懲誡變軟了一點吧,」史的金斯先生大聲說。

「先生,」山姆答,「你講這話太抬舉我了。我希望我的本性不是軟的呵,先生。很感謝你的好意,先生。」

話談到這裡的時候,一種無禮的近乎笑聲的聲音從老維勒先生所坐的椅子那裡發了出來;維勒太太聽見了,連忙考慮了這一切的情景,似乎覺得她有慢慢發作起歇斯底里來的義務。

「維勒,」維勒太太說(老紳士坐在一個角落裡),「維勒!過來。」

「非常感謝你,我親愛的,」維勒先生答:「不過我在這兒很舒服。」

聽了這話,維勒太太哇地一聲哭了。

「出了什麼毛病啦,媽?」山姆說。

「啊,塞繆爾?」維勒太太答,「你的父親叫我難過啊,難道什麼東西對他都沒有益處嗎?」

「你聽見沒有?」山姆說,「太太問你,是不是什麼對於你都沒有益處。」

「很感謝維勒太太的客氣的探問,山姆,」老紳士回答說。「我想一根菸鬥對於我是極為有好處,可以通融一下嗎,山姆?」

這時候維勒太太又流了些眼淚,史的金斯先生哼了起來。

「哈羅!這位不幸的紳士又發病了,」山姆說,看看大家。「你覺得現在的毛病在哪裡呀,先生?」

「在老地方,年青人,」史的金斯先生回答:「在老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呀,先生?」山姆問,外表上很憨直的樣子。

「在心裡,年青人,」史的金斯先生答,把他的雨傘壓在馬甲上。

聽了這句動人的回答,那位完全不能夠控制自己感情的維勒太太大聲抽噎起來,並且說她深信紅鼻子的人是一個預言家;因此大維勒先生就低聲大膽地說,他一定表面上是聖西門、而內裡邊是聖華卡這兩者的聯合教區的代表。

「恐怕,媽,」山姆說,「這位臉上抽筋的紳士是有點兒口渴了吧,因為他眼前呈現著這種憂鬱的景象的關係,是這樣嗎,媽?」

那位可敬的婦人看看史的金斯先生,等待著他的答覆;那位紳士呢,眼珠亂轉,用右手卡住自己的嗓子,模仿著吞嚥的動作,表示他口渴了。

「恐怕,塞繆爾,他真是傷心到這種地步了,」維勒太太哽咽地說。

「你喝慣了什麼口味的呀,先生?」山姆答覆說。

「啊,我的親愛的青年朋友,」史的金斯先生答,「一切的口味都是無聊的東西啊!」

「太對了;真是太對了,」維勒太太說,咕咕嚕嚕地哼了一聲,並且表示有同感地搖著頭。

「唔,」山姆說,「我相信也許是的,先生;不過哪一種你覺得是特別無聊的東西呢?你最喜歡哪一種無聊的東西的味道呢,先生、’」

「啊,我的親愛的青年朋友,」史的金斯先生答,「我是統統輕視的。如果,」史的金斯先生說,如果它們中間有哪一種比較不那麼可增可惡,那就是叫做甜酒的那種液體了——熱的,我的親愛的青年朋友,還要放三塊糖在平底的大玻璃杯裡。

「說起來真是抱歉得很,先生,」山姆說,「他們偏偏不允許在這裡賣這一種特別無聊的東西。」

「啊。這些積習難改的人心真狠啊!」史的金斯先生脫口而出地喊。「啊,這些不人道的迫害者的可詛咒的殘酷呵!」

說了這些,史的金斯先生又翻著眼珠,還用雨傘拍打著胸口;如果我們說他的憤慨的確是顯得非常真實不假,那對於這位可敬的紳士是完全公道的。

維勒太太和紅鼻子的紳士不約而同用非常猛烈的態度對這種不人道的習俗加以抨擊、並對它的創設者痛痛快快發洩了種種虔信而神聖的咒罵之後,後者就提議來一瓶紅葡萄酒,加點兒水、香料和糖,熱一熱,那麼既有益於胃,嚐起來又不像許多別的混合品那麼沒味道。因此就吩咐這樣去辦,在等著的時候,紅鼻子和維勒太太望著大維勒,並大聲嘆息。

「喂,山姆,」那位紳士說,「我希望這次高興的會面能使你感覺精神提了起來。非常愉快而有益的談話啊,是不是,山姆?」

「你是個墮落的人,」山姆答:「我希望你別再對我說那些不體面的話。」

維勒先生不但沒有被這種非常正當的回答教導得好些,反而立刻露出牙齒大笑起來;這不聽勸告的行為使那位女士和史的金斯先生都閉起了眼睛,難堪地在椅子裡前後搖著;他呢,還趁興打了幾下手勢,暗示要捶打和扭那位史的金斯的鼻子;他這樣做做手勢,似乎給予他精神上很大的安慰。有一次,老紳士幾乎被拆穿秘密,因為尼加斯酒送來的時候史的金斯突然一動,使他的頭剛好和維勒先生的攢緊的拳頭碰上,因為他那拳頭伸在離他耳朵不到兩時的地方描摹想像中的空中的爆竹的,已經伸了片刻。

「你幹嗎這樣野蠻地伸出手來接杯子?」山姆非常靈敏地說,「你沒看見你打著這位紳士了嗎?」

「我沒有去打他呀,山姆,」維勒先生說,因為這意想不到事件的發生多少有點害怕了。

「試一試內服劑吧,先生,」紅鼻子的人帶著一副悲哀的臉孔揉著頭的時候,山姆說。「你覺得來這麼一杯滾燙的無聊的東西如何呀,先生?」

史的金斯先生口頭上沒有答覆什麼,不過他的態度是富於表情的。他嚐了嚐山姆放在他手裡的那隻杯子裡的東西,把傘放在地板上又嚐了一口:用手輕輕撫摸了兩三次肚子;隨後一口氣全喝完了,咂著嘴,伸出那隻平底杯還要添一點的意思。

維勒太太在痛飲這種混合劑上,也不甘落後。這位好太太開始的時候非常肯定宣告說她一滴也不能沾——後來就喝了一小口——後來就一大口——後來就許多口;她的感情的性質屬於很容易受強烈的飲料的影響的那一種,她喝一口尼加斯酒就淌一滴眼淚,這樣下去,越來越感傷,最後竟然達到了很可悲的地步。

大維勒先生帶著許多鄙夷的神情看著這些情景;當史的金斯先生喝完第二壺同樣的東西開始帶著悲傷的態度嘆氣的時候,他就公開表示不贊同這所有行為,說了許多不連貫的雜亂無章的話,只聽得出他屢次憤怒地反覆說「胡鬧」這兩個字。

「我告訴你吧,塞繆爾,我的孩子,」老紳士對他的太太和史的金斯先生相互目不轉睛地注視了許多之後,湊近兒子的耳朵低聲說:「我想你後孃的肚子裡一定有什麼毛病,那個紅鼻子的人也是一樣。」

「你是什麼意思?」山姆說。

「我的意思是這樣的,山姆,」老紳士答,「他們喝下去的東西好像一點也不滋補。立刻變成了熱水從眼睛裡流了出來。你相信我好啦,山姆,那是天生的缺陷啊。」

維勒先生髮表這種科學見解的時候做了不少加以證實的皺眉和晃腦袋。維勒太太看見了,她認為是在說她或對史的金斯先生或者他們兩位的壞話,正準備無休無止地發作下去,這時候,史的金斯先生用盡全力掙扎著站起來,開始發表一通有效益的演講給大家聽,特別是給塞繆爾先生聽,他用動人的字句嚴厲地要求山姆在把他投入的罪惡深淵裡小心警惕;杜絕一切虛偽和驕傲心思,並且一切事情上都要拿他(史的金斯)作榜樣,那樣的話,他遲早有可能有指望得到這樣的可慰的結果,也就是說,像他一樣,是一個最可敬的和無可責難的人,而他的一切熟人和朋友都是毫無前途地被上帝放棄的放蕩的可憐蟲;這種想法,他說,不能不給予他最大滿足。

他進一步又要求他,首要的是避免醉酒的罪惡,他把那比做豬的汙穢習慣,說那些喝在嘴裡的有毒的和害人的麻醉藥是要毀掉人的記憶的。演講到此時,這位可敬的並且長著紅鼻子的紳士異樣地語無倫次了,在他的雄辯的激昂慷慨之中來回地搖晃著,只好抓住椅背來保持直立的姿勢。

史的金斯先生並未要求他的聽眾警戒那些假先知和卑鄙的宗教嘲諷者:這些人既沒有解釋宗教的首要的教義的常識,更沒有感受它的首要的原則的心胸,在社會上是比普通的犯罪者還危險的分子:他們必然是欺騙那些天性最軟弱的和最不明事理的人,輕侮和鄙視那應該被視為最神聖的事,並且使不少優秀宗派裡的許多善良而端正的人名譽有一部分掃了地;但是,他在椅子背上倚了好久,合著一隻眼,把另外一隻大霎而特霎,所以我們假定他是想到這一切的,不過沒有讓人知道罷了。

演講之際,維勒太太在每一段的末尾都哭泣:同時,山姆坐在一張椅子上,把手臂擱在椅背的頂端,抱著極溫和而殷勤的態度看著說話的人,時而拋一種賞識的眼光給老紳士,他呢,開頭的時候倒很高興,到了大約一半的時候卻睡著了。

「了不得!很妙!」山姆說,那時紅鼻子的人已經說完,戴上了他的破舊手套:所以他的手指穿出破洞,指關節也露出外面了——「非常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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