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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兩個諾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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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伸出手來,放到了醫生手上。

「不,親愛的曼內特醫生,我跟你一樣是自願流放離開法國的,跟你一樣是被法國的瘋狂、迫害和苦難趕出來的,跟你一樣是努力靠自己的勞動在國外生活,而且相信將來會更幸福的,我只盼望跟你同甘共苦,共享你的生活和家庭。我要對你忠誠,至死不渝。我不會影響到露西做你的女兒、侶伴和朋友的特權的。我要幫助她,使她跟你更親密,如果還能更親密的話。」

他的手還挨著她父親的手。她的父親並不冷淡地接受他的觸控。過了一會兒,更把雙手搭在了他椅子的扶手上。自從談話以來第一次抬起頭來。他臉上顯然有一種內心鬥爭的表情。他在壓抑著那偶然露頭的陰沉的懷疑和恐懼。

「你的話很有感情,很有男子漢氣概,查爾斯-達爾內,我衷心地感謝你。我要向你敞開我整個的心——或是差不多敞開。你有理由相信露西愛你麼?」

「沒有。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你對我這樣傾吐你的心臆,直接的目的是想要我立即加以肯定麼?」

「並不完全如此。我可能會好多個禮拜都希望渺茫,也可能明天就會希望降臨,不管我是否誤會了。」

「你是否想要我給你出主意呢?」

「我並不要求,先生。但我覺得如果你認為可以,你是有力量給我出出主意的。」

「你想得到我的承諾麼?」

「想。」

「什麼承諾?」

「我很明白沒有你,我不可能有希望。我很明白即使曼內特小姐現在在她那純潔的心靈裡有了我——不要認為我真的膽敢存這種奢望——我在她心裡的地位也不可能影響她對她父親的愛。」

「若是確實那樣,你認為別的還會牽涉到什麼問題呢?」

「我同樣明白,她父親為任何求婚者說的一句有利的話都會比她自己和全世界更有分量。因此,曼內特醫生,」達爾內謙恭但堅定地說,「我不願意求你說那祥的話,即使它可以救我的命。」

「我相信。查爾斯-達爾內,神秘是由於愛得深沉或距離太大而產生的。若是前者,那神秘便精細而微妙,很難參透。我的女兒露西對我就是這樣一種神秘。因此我無法猜測她的心態。」

「我可以問問嗎,先生?你是否認為她一-」他還在猶豫,她的父親已給他補充出來:

「有別的人求婚?」

「這正是我打算說的話。」

她的父親想了一會兒,回答說:

「你在這兒親眼見到過卡爾頓先生。斯特萊佛先生偶然也來。若是有那麼回事的話,也只有一個。」

「也許是兩個,」達爾內說。

「我不認為會有兩個;我倒覺得一個也不像。休想得到我的承諾,那就告訴我,你想要我承諾什麼?」

「若是曼內特小姐也跟我今天大膽所做的一樣,某一天向你傾吐了內心的情愫,我希望你能證實我今天對你說過的話,也表示你相信我的話。我希望你對我有那樣的好感,不至造成不利於我的影響。至於這事對我有多麼重要我就不想深談了。這就是我的要求。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條件——你無疑有權要求這個條件——我會立即執行。」

「我答應,」醫生說,「無條件答應。我相信你的目的跟你的話確實完全一樣。我相信你的意圖是維護我和我那寶貴得多的另一個自我的關係,而不是削弱這種關係。若是她告訴我,你是她獲得完全幸福必不可少的條件,我願意把她給你。若是還有——查爾斯-達爾內——若是還有——」

年輕人感激地抓住他的手,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醫生說道:

「若是還有任何不利於她真正愛著的男性的幻想、理由或畏懼,而其直接責任並不在他,那麼,為了她的緣故,無論是什麼問題都應該全部抹掉。她便是我的一切,她對我比我所受過的苦更重要,比我所遭受到的冤屈更重要-一嗨!這全是廢話。」

他沒了力氣,住了嘴,態度很奇怪,又以一種奇怪的眼神呆望著他,鬆開了握住他的那隻手,又放掉了。達爾內覺得那手冰涼。

「你剛才對我說了一件事,」曼內特醫生說,綻出一個微笑。「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後來想起他剛才談起的條件,這才放了心回答道:

「我應該用充分的信任報答你對我的信任。我現在的姓雖是略微改變過的我母親的姓,卻不是我的真姓,這你是記得的。我打算告訴你我原來的姓和我到英國來的原因。」

「別說了!」波維的醫生說。

「我希望更值得你信任,而且對你不存在任何秘密。」

「別說了!」

醫生甚至用雙手捂了一會兒耳朵,然後又把雙手放到達爾內的嘴唇上。

「到我問你的時候再告訴我吧,現在別說。若是你求婚成功,若是露西愛你,你就在結婚日子的早晨再告訴我吧!你答應麼?」

「我答應。」

「握手吧。她馬上就要回來了,她今天晚上最好別見到我倆在一起。你走吧!上帝保佑你!」

查爾斯-達爾內離去時已是黃昏。一個小時以後天更暗了,露西才回到家裡。她一個人匆匆進了房——普洛絲小姐已直接回臥室去了——卻發現讀書椅上沒有人,便吃了一驚。

「爸爸!」她叫他。「親愛的爸爸!」

沒有人回答,她卻聽見有低低的敲擊聲從他的臥室傳來。她輕輕走過中間的屋子,往他門裡望去,卻驚惶地跑了回來。她全身的血都涼了,大聲叫道,「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她只惶惑了一會兒,隨即匆匆跑了回來,去敲他的門,並輕聲地呼喚。她一叫,敲擊聲便停止了,醫生立即出門來到她的面前。兩人在一起走來走去,走了許久。

那天晚上她下床來看他睡覺。他睡得很沉,他那鞋匠工具箱和沒做完的舊活兒已擺回了原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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