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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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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強暴環境的惡徒蕭賽蒙嗎?」

當他聽出電話那頭的聲音,賽蒙不禁笑了。那是強尼-哈瑞斯,曾經是自己公司的文案,現在則是倫敦最努力散播小道訊息的專欄作家。他不像散播語言的同業,他不會在背後捅他的物件一刀——至少不會不先給他們機會反駁。這些年來,他一直和賽蒙保持聯絡,陪他走過幾段婚姻。除了在專欄中形容賽蒙為「情感脆弱的廣告界領袖」,他一直非常善待賽蒙。

「喂,強尼,我現在做了什麼?」

「很明顯的,你正在毀滅普羅旺斯最不受破壞的村莊的日常生活。報紙上都寫了,所以一定是真的,你這個兇殘的惡棍。」哈瑞斯笑著說:「那是一篇只是暗示而不陳述事實的文章。事實上,做得十分漂亮。我很懷疑,你可親的鄰居竟然是狠毒的侏儒。」

「所以,不是克勞區哩?」不過,現在已經不要緊了。要造成任何傷害,已經太遲了。

「不是在他的報紙上,也不是他的署名。不過,文中倒是引述了他的話,如同他一貫所倡言的,你們彷彿在盧貝隆的棺柩上多釘了一根釘子,任意地進行我們誤稱為進步的傷害,諸如此類的狗屁倒灶。當然他不會讓自己惹禍上身。這是老伎倆了,我也玩過許多次。無論如何,文章寫得很有技巧,就是不讓你有機會告上法庭。」

「他寫得多糟?」

「你可以預期的,不友善,非常不以為然,但並非致命一擊。等到有政治人物被抓到不堪入目的緋聞(這種事每個禮拜都會發生),人們就把它忘得一乾二淨了。我把它傳真給你。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有人會打電話給你,或許是那個怪里怪氣的記者。」哈瑞斯停頓了一下,賽蒙聽見打火機的聲音,還有電話鈴聲。「我告訴你,一點好的報導是不礙事的,你瞭解我的,我一向免費宣傳。你意下如何?」

賽蒙笑著說:「你費盡心思的方式,真是令人難以抗拒。」他考慮了一會兒,「你何不在開幕時過來?時間應該是六且初,到時候,應該有些人物可以讓你發揮。」

「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帶些人過來造聲勢。你需要一些歐洲人渣嗎?一些義大利王公貴族嗎?小明星還是妓女?我們走著瞧。我可以給你可愛的同性戀女演員,或者有酗酒問題的賽車手,或是‘赤裸裸’及‘偷車賊’樂團的鍵盤手……」

「強尼,我希望這是一家優雅的小旅館。只要帶你眾多的女友中的一個來就行了,其他的就讓他們留在‘牢騷俱樂部’(crouchclub)了,好嗎?」

哈瑞斯重重地嘆了口氣,「你扯遠了,不過我會遷就你。告訴我日期,我會過去擁戴英國媒體的傳統。」

賽蒙說:「我怕的就是這個。不要忘記傳真給我。」

「已經在傳了。捏住你的鼻子,很臭哦!不跟你聊了。」

賽蒙放下話筒時嘴角還揚著笑。無恥而尖酸刻薄的強尼-哈瑞斯,總是會帶給他好心情。直到傳真到了,他的好心情還未散去。賽蒙反覆讀了兩次以後,就把它給撕了。這樣也能騙錢!

根據布朗克先生的說法,飯店幾天內就能完工,最多不超過一星期。泥水匠已經離去,鋪瓷磚的工人也已經把石頭地板鋪設完成,廚房放眼望去,是亮晶晶的不鏽鋼與銅鍋,泳池放滿了水,而恩尼斯在工人剪枝時差點落淚的橄欖樹,也已經栽種好了。亞伯特-華迪與他的繪畫小組成員和對管路配置另有想法的電器工,曾為牆面空間爭論不休。抽水馬桶的沖水聲與蓋子落下的聲響,形成一首交響樂,驗證了水管工人的勤奮,他針對最大水流與立即沖瀉做了最後一次檢查——從小便池檢查到衛浴間,滿意地點了點頭。木匠工人正在安裝門戶與櫃子,邊做刨光磨砂的細部修正,細小的木屑充斥整個房間,不經意地飄到華迪剛畫好的壁畫上,引起了一場英國人與法國人的戰爭危機。

布朗克先生刻意在這群騷動的人群中走動,吉奔太太嘴裡銜著一長段pvc管,亦步亦趨,跟在布朗克身後。他們來到妮珂、賽蒙與恩尼斯所在的廚房,潘太太建議將蛋奶酥納入選單裡,這道佳餚已經上桌,供人品嚐。

布朗克在講話前先讓鼻子發揮欣賞的功能。他說,有個小問題,就是沒有什麼大菜。隔壁一對老夫妻比較擔心遊泳池的問題。當然不是游泳池本身,其優雅的品味自然毋庸置疑,只是發生在游泳池附近的事情較令人擔憂。鄰居曾在報紙上讀過,在聖特洛佩有時候會發生比較不尋常的裸體做日光浴事情,對這個擁有兩座教堂的村莊巴西耶來說,做太太的認為這樣的行為不妥,先生當然不會表示任何疑慮,不過,如果旅館能提出保證;就更好了。

賽蒙用一片面包抹起了最後一滴蛋奶酥。「真是不可思議。在他們的花園與游泳池之間隔著一座高達三英尺的牆,真要看到什麼,非得踩高蹺不可。」

布朗克帶著歉意笑著說:「是啊,但是那位太太是亞維依行政廳官員的姨媽,是位重要人物啊!」

妮珂手放在賽蒙的手臂上,「甜心,繼續奮鬥下去,當個五分鐘的外交家。」

賽蒙站起身,將頭靠向潘太太。「真是美味極了!」他對大家擺出一個策略性的笑容,「這樣可以嗎?」’

恩尼斯接著說:「親愛的,你的牙齒上沾了一點蛋奶酥,要不然就太好了。連老姨媽都無法抗拒得了。」

賽蒙在街上走了五十碼,在一扇重重的橡木門上敲了兩下。他聽見腳步聲,門上的小窗輕輕滑向一邊。帶著眼鏡一副狐疑的眼睛盯著他。他還必須彎下腰,才能讓他們看見他的臉。

「什麼事?」

「太太,你好!我是你的鄰居,從旅館來的。」

「是的。」

「我是旅館的經營者。」

「太好了」

「是的。」賽蒙開始覺得自己像是個口裡發出惡臭的.推銷員,「夫人,我們可以談談嗎?只要幾分鐘了。」

那副眼鏡仔仔細細地研究著他,然後小窗關上了。接著聽到門閂拉開的聲音。鎖開啟了。門終於開了,夫人在裡頭對著賽蒙點點頭。

房子裡很暗,所有百葉窗都緊閉著,阻絕了陽光。賽蒙跟隨著夫人矮小直立的身軀,進入廚房,和她隔著長桌,面對面對坐著。在長桌的另一頭,擺著一架電視機。天花板中央垂著一盞燈。看起來彷彿已是午夜。夫人緊握著雙手,嘴巴也是緊抿著。

賽蒙清清喉嚨。「我聽說,你和你的先生,對我們的游泳池有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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