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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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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一位漂亮姑娘!」

「如果他是……?」另外一個人說,同時做出一個表示無能為力的手勢。

「那麼,這就不是叔叔了……叔叔總是風流的。」

「瑪利勃朗1的歌聲中唱漏了兩個音符。」

1瑪利勃朗(1808-1836),是一位原籍西班牙的法國著名女歌唱家。

「不,先生。」

「是的,先生。」

「噢!噢!是和不是,這難道不就是所有宗教、政治和文學論著的歷史嗎?人類是一個在懸崖上跳舞的丑角。」

「照你的意思,我倒是個傻瓜了?」

「恰恰相反,這是因為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教育,簡直是可笑的兒戲!海因費特馬赫先生曾經估計我們出版的書超過十億冊,可是,一個人一生中只能看十五萬冊。那麼,請你解釋解釋教育兩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對有些人來說,教育意味著認識亞歷山大大帝的馬的名字,貝雷西洛犬1的名字,和‘阿柯爾的貴人’是誰的筆名2,而不必懂得替我們發明木筏或瓷器的人的名字。對另一些人來說,受教育就是懂得焚燬遺囑,做一個體面的人,為人所愛,受人敬重,而不是去做一個屢犯的偷表賊,受到法律對五種情狀的加重處罰,解赴沙灘廣場處死,受人憎恨和名譽掃地。」

1貝雷西洛犬是西班牙人在聖多明各征戰中用以對付印第安人的獵犬。

2「阿柯爾的貴人」是法國滑稽作家塔布羅(1547-1590)的筆名。

「拿當將會留名後世嗎?」

「啊!先生,他的同事都是些非常聰明的人物!」

「那麼,卡那利呢?」

「他是一位大人物,我們別再談這些啦。」

「你們都喝醉了!」

「憲法的直接後果就是對智慧的糟蹋。藝術、科學和古代遺蹟,這一切都被可怕的自私心所吞噬了,自私是我們當前最大的弊病。你們那三百名坐在議會席上的資產階級代表,一心只想種植白楊樹。專制違法地做了許多大事,自由卻連合法的小事也懶得去做。」

「你們的互助教育培養出來的都是些滿身銅臭的人,」一個專制政體的擁護者打斷他的話說。「在用普及教育使得人人平等的民族裡,將會喪失個性。」

「可是,社會的目標難道不是為每個人造福嗎?」一個聖西門派問道。

「要是你每年有五萬法郎的收益,你就不大會想到民眾了。你要是對人類懷有崇高的熱情的話,請你到馬達加斯加去:你可以在那裡找到一個善良的小民族,由於淳樸很容易接受聖西門的學說,你可以把它分類,把它裝進試驗瓶裡;但是,在這兒,每個人都很自然地鑽進自己的小窩;就象銷釘插進孔洞裡。門房總還是門房,笨蛋就是蠢東西,並不需要教會學校來提拔。哈!哈!」

「你是卡洛斯派1!」

1卡洛斯派是十兒世紀西班牙支援卡洛斯為王的反動政權派集團。在法國,人們把支援查理十世的人叫做卡洛斯派。

「為什麼不是?我喜歡專制政體,它對人類顯示某種輕蔑。我並不憎恨國王。他們是多麼有趣呀!他們在一間房子裡登上寶座,距離太陽有三千萬裡,這難道不算一回事嗎?」

「可是,讓我們來對文明這個問題,從較大範圍作一番概括的論述吧,」一位學者說,他是為了教導一位心不在焉的雕刻家而進行這番討論的,他談到社會的起源和原始民族。「在國家起源的時候,權力可說純粹是物質的,統一的,粗獷的;後來隨著社會基礎的逐漸擴大,各政府就開始採取比較巧妙的方法來分解原始的政權。因此,在上古時期,權力是握在僧侶手裡,神甫一手握著寶劍,一手提香爐。後來就有兩個司鐸;大司祭和國王。今天,我們的社會發展到了文明的新階段,它便根據社會力量組合的情況來分配權力,而且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由工業、思想、金錢和言論構成力量的時期。這時候政權已不再統一,正不停地走上社會解體的道路,除了利益之外已不再有別的屏障。因此,我們既不能依靠宗教,也不能依靠物質力量,就只好依靠智慧了。書本抵得上寶劍嗎?議論抵得上行動嗎?這便是問題所在。」

「智慧毀滅一切!」卡洛斯派嚷道,「去你的,絕對自由把各國引上自殺的道路,它們在勝利中感到煩惱,象個英國的百萬富翁。」

「你還有什麼新東西可講麼?你今天嘲笑過所有的政權,這跟否認上帝一樣庸俗!你已不再有信仰。因此,在你看來,本世紀活象給放蕩生活毀了的老蘇丹!總而言之,你們的拜倫爵士在最後絕望的詩篇裡,就只好歌頌罪惡的激情。」

「你知道嗎?」醉得一塌糊塗的畢安訓說,「你知道不知道,多一個劑量或少一個劑量的磷,就可以使人成為天才或惡棍,成為聰明人或白痴,有德行的人或罪犯?」

「你哪能這樣來看待德行!」居爾西嚷道,「德行是一切戲劇的主題,所有悲劇的結局,一切法庭的基礎……」

「喂!閉上你的嘴,畜生!你的德行,那是沒有腳踝的阿喀琉斯1!」畢西沃說。

「來酒呀!」

1阿喀琉斯,荷馬史詩中的英雄,傳說他除腳踝外,全身刀槍不入,在攻打特洛伊的戰鬥中,他殺死特洛亞英雄赫克託耳後,他本人也被赫克託耳之弟帕里斯的毒箭射中腳踝而死。作者在這裡說的是一句俏皮話。

「我能一口氣喝完一瓶香檳,你敢和我打賭嗎?」

「你倒真有點急智!」畢西沃嚷著說。

「他們都象車伕似的喝得爛醉了,」一個一本正經地把酒倒給他的背心喝的青年說。

「是的,先生,現政府的高妙手法就是使輿論居於統治地位。」

「輿論嗎?那是最淫蕩的妓女!你們這些道德家,政治家,要是聽信你們的話,我們就只好不斷地違背天性而偏愛你們的法律,違背良心而偏愛輿論。去你的,一切都是又真又假!要是社會給了我們絨毛軟枕,它就一定會用痛風病來抵消它所給的恩惠,就象它用訴訟程式來緩衝法律的嚴峻,用傷風來作為開司米披肩流行的後果。」

「你真是個怪物!」愛彌爾打斷了憤世者的話頭,「你怎麼能對著這樣的佳餚美酒,在把肚子填滿到咽喉之後,來對文明進行誹謗?你要麼就啃這隻金黃蹄子金黃角的-子,可別咬你母親……」

「如果天主教發生把一百萬個上帝放在一個麵粉袋裡,如果共和國最後總要出現拿破崙這類人物,如果王權存在於亨利四世的被殺和路易十六的被判死刑之間,如果自由主義終於變成了拉法夷特1,這難道是我的過錯嗎?」「在‘七月革命’的日子裡你吻過他沒有?」

1拉法夷特(1757-1834),又譯拉斐特,法國將軍和政治家,他曾積極參加美國的獨立戰爭,並以自由保王派的身分參加一七八九年和一八三○年的法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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