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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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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你出賣了?你願意叫我為你報仇嗎?」雅克-柯蘭急切地問,試圖喚醒在生命最後時刻使這些心靈震顫的最後感情,「誰知道呢,我的老兄弟,為你報仇的同時,也許能為你與‘鸛鳥’達成和解?……」

殺人犯聽到這句話,用充滿幸福的目光望著他的老闆。

「可是,」老闆對著這張富有表情的面孔回答,「我現在只是為泰奧多爾演這出戲。等這出滑稽戲演成了,我的老兄,我還能為我的一個朋友做很多事情,你是我的朋友之一……」

「如果我能僅僅看到你把這個可憐的小泰奧多爾的儀式給推遲的話,那麼,你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這件事已經辦妥了,我肯定能把他的腦袋從‘鸛鳥’的利爪下救出來。為了從監獄裡跑出去,你看,拉普拉葉,大家必須手攜手……一個人什麼事也辦不成……」

「這話不錯!」殺人犯高聲說。

拉普拉葉對老闆已經充分信任,而且有了狂熱的信仰。他於是不再猶豫了。

拉普拉葉講出了自己同謀的內幕。這一內幕直到此刻始終沒有洩露過。雅克-柯蘭要知道的正是這一點。

「事情就是這樣。這個案子裡,有比比-呂班手下的警察魯法爾,我和高戴。」

「‘拔毛’?……」雅克-柯蘭高叫起來,說出了魯法爾的賊名。

「對,這些無賴出賣了我,因為我知道他們的窩點,而他們不知道我藏在什麼地方。」

「你給我的靴子上了油1,親愛的。」雅克-柯蘭說。

1黑話,意為:你告訴我的這些情況有助找出獄。

「你說什麼!」

「你聽著,」老闆回答,「你看到了嗎,全心全意信賴我能得到什麼?……現在,為你報仇是我玩的這一局中的一個點!……我不要求你告訴我你藏匿錢財的地方,你可以在最後時刻對我說。但是,你對我說說魯法爾和高戴的事吧!」

「你現在和將來都是我們的老闆,對你,我沒有什麼可保密的。」拉普拉葉回答,「我的金子藏在高諾爾屋子的地窖裡。」

「你不擔心你的‘後側風’嗎?」

「嘿!這個!我搞的這一手,她什麼都不知道!」拉普拉葉說,「儘管高諾爾是個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說一個字的女人,但我還是把她灌醉了。那麼多的金子呢!」

「是啊,它能使最純潔的良心變質,就跟牛奶變質一樣!……」雅克-柯蘭回答。

「所以,我幹了這事,誰也沒有看見我!連那些雞鴨都在雞籠鴨籠裡睡覺呢。金子被埋在酒瓶後頭三尺深的地下,上面鋪了一層卵石和灰漿。」

「好!」雅克-柯蘭說,「那麼,別人藏在什麼地方?……」

「魯法爾藏在高諾爾家,在這個可憐女人的臥室裡,通過這一著他就把她握在了手心裡,因為,如果事情敗露,她便成了窩髒同謀犯,要去聖拉扎爾監獄度過她的餘生了。」

「啊,這個壞蛋!警察使你們成了竊賊!……」雅克說。

「高戴把他的東西藏在他的姐姐家裡。他姐姐是個洗小件棉布製品的洗衣工,一個正直的姑娘。如果事發,她可能會坐五年牢,這是她怎麼也不會料想到的。高戴把地上的方石撬開,然後重新鋪上,再把縫填好。」

「你知道我想叫你幹什麼嗎?」這時候,雅克-柯蘭用磁鐵般的目光看了拉普拉葉一眼,說。

「幹什麼?」

「把瑪德萊娜的事算在你的帳上……」

拉普拉葉的身體異樣地顫抖了一下,但是在老闆死死逼視的目光下,很快恢復了順從姿態。

「啊!你已經發出不滿的叫聲了!你還想參與我的事!嘿,四樁殺人罪和三樁殺人罪,不是一個樣嗎?」

「可能是這樣!」

「從上帝那兒說,你的血管裡是沒有血的,而我還在考慮救你!……」

「怎麼救呢?」

「傻瓜,如果答應把金子歸還那家人家,你就可以開脫,走進‘終生草地’。如果他們拿了錢,我就不會把你的腦袋送出去。此刻你值七十萬法郎呢,傻瓜!……」

「老闆!老闆!」拉普拉葉欣喜若狂地叫起來。

「而且,我們還要把殺人罪都加到魯法爾頭上去!……」雅克-柯蘭繼續說,「比比-呂班一下子就要被撤職……我就把他握在手心裡了!」

拉普拉葉聽到這個主意,驚得瞠目結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成了一尊雕像。他被捕已經三個月了,馬上要上重罪法庭受審。拉福爾斯監獄的朋友們給他出過主意,但是他沒有向他們吐露自己的同謀。他掂量了自己的罪行,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而這個計劃,所有被判刑的聰明人卻都沒有想到。所以,這個貌似希望的東西幾乎把他弄得呆頭呆腦了。

「魯法爾和高戴已經過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了嗎?他們已經花掉一部分金幣了嗎?」雅克-柯蘭問。

「他們不敢。」拉普拉葉回答,「這些壞蛋在等我掉腦袋呢。這是‘雌郵戳’來看‘雄郵戳’時,她叫我的‘後側風’告訴我的。」

「那好!二十四小時後,我們要把他們的錢財搞到手!……」雅克-柯蘭大聲說。那些傢伙不能像你這樣退贓,你將落得像雪一樣潔白無瑕,而他們則會混身被血染紅。你讓他們拉下了水,但是經過我的關心,你將成為一個正直的小夥子。我把你的錢拿在手裡,好為你的其他官司活動。你還會進‘草地’的,一旦進去,你就設法逃出來……這是痛苦的生活,但總究還是活著嘛!」

拉普拉葉的眼睛裡顯出內心的無比激動。

「老兄!用七十萬法郎,可以幹很多事呢!」雅克-柯蘭說。他使他的「兄弟」沉醉在希望中。

「老闆!老闆!」

「我要叫司法部長暈頭轉向……啊!魯法爾的事要叫他們好看了,要把警察局搞個唏哩嘩啦,比比-呂班算是完了!」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拉普拉葉狂喜地大叫起來,「你下命令吧,我聽你的。」

他說著將雅克-柯蘭擁抱在懷中,眼裡掛著喜悅的淚水。他覺得可以保全自己的腦袋了。

「這還沒完呢,」雅克-柯蘭說,「‘鸛鳥’消化不良,特別是有了‘加倍發燒’的事實(揭露出需要承擔責任的新事實)。現在‘要送一個女人上去’(要對一個女人進行假揭發)。」

「怎麼送?做什麼用?」殺人犯問。

「你幫我忙吧!你會明白的!……」「鬼上當」回答。

雅克-柯蘭向拉普拉葉簡略地透露了南泰爾地方犯罪的內情,叫他明白必須有個女人同意扮演吉內塔的角色。然後,他與興高采烈的拉普拉葉向「雄郵戳」走去。

「我知道你愛‘雌郵戳’愛到什麼程度……」雅克-柯蘭對「雄郵戳」說。

「雄郵戳」投向他的眼光是一首可怕的詩。

「你將來進‘草地’期間,她將幹什麼呢?」

「嘿,如果我為你把她弄進拉福爾斯女牢,瑪德洛奈特或聖拉扎爾監獄一年,這正好是你受審判、動身、到達和越獄的時間,你看怎麼樣?」

「你創造不出這個奇蹟,她沒有同謀。」「雌郵戳」的情人說。

「啊!我的‘雄郵戳’」,拉普拉葉說,「我們老闆的本領比上帝還要大!……」

「你和她接頭的暗語是什麼?」雅克-柯蘭問「雄郵戳」,擺出一副肯定不會遭到拒絕的頭目的姿態。

「sorgueapantin(巴黎之夜)。她聽到這句話,就知道說話的人是從我這兒去的。如果你想叫她服從你,你可以拿一枚五法郎的硬幣給她看,同時說一聲:fonbif!(‘雌郵戳’一詞的字母重新排列後組成的詞)」

「她將在拉普拉葉的判決書中被判刑,蹲一年後作了交代而得到赦免。」雅克-柯蘭望著拉普拉葉,像在教育人似他說。

拉普拉葉明白了老闆的計劃,向他使了一個眼色,表示答應他要使「雄郵戳」下決心進行合作,叫「雌郵戳」在他將承擔的罪行中充當假同謀。

「再見了,孩子們!你們很快就會得悉我從夏爾洛手中救出了我的孩子。」「鬼上當」說,「是的,夏爾洛已經帶著他的貼身侍女在書記室等待給瑪德萊娜打扮呢!瞧,」他說,「‘鸛鳥頭子’(總檢察長)派人來找我了。」

果然,一名看守從邊門出來,向這個神通廣大的人做手勢。科西嘉小夥子的險境促使他發揮這兇殘的本領,他是善於用這種本領向社會作鬥爭的。

就在呂西安的遺體從他手裡被奪走時,雅克-柯蘭下了最大決心,要通過某件事,而不是通過某個人,再一次體現自己的本領。指出這一點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他終於打定了決定命運的主意,就像拿破崙坐上小船駛向貝萊羅豐號艦艇時打定的主意一樣。1說來也怪,在這樁事情上,各種因素都在幫這個惡魔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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