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恐怖谷》小說信息

第五章 劇中人(第1頁,共2頁)

字體:

我們重新回到屋裡時,懷特·梅森問道:“你們對書房要檢查的地方,都檢查完了嗎?”

“暫時就算完了”警官麥克唐納回答道,福爾摩斯也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你們願意聽聽莊園裡一些人的證詞嗎?我們就利用這間餐室吧,艾姆斯,請你先來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

管家的敘述簡單、明瞭,給人一種誠實可靠的印象。他還是在五年前道葛拉斯先生剛到伯爾斯通時受僱的。他知道道葛拉斯先生是一個很有錢的紳士,是在美洲致富的。道葛拉斯先生是一位和藹可親、善於體貼人的主人——或許艾姆斯對這個不完全習慣,不過,一個人不能事事具備。他從來沒見過道葛拉斯先生有過什麼驚恐的跡象,相反,道葛拉斯先生是他所見過的最大膽的人。道葛拉斯先生之所以叫人每晚把吊橋拉起,只是因為這是古老莊園的古老的習俗,道葛拉斯先生喜歡把這種古老的習俗保持下去。道葛拉斯先生很少到倫敦去,也難得離開村子,不過,在被害的頭一天,曾到滕布里奇韋爾斯市去買過東西。那天,艾姆斯發現道葛拉斯先生有些坐臥不安,情緒激動,看來他是一反往常,變得性情急躁,容易發火。發案那天晚上,艾姆斯還沒有就寢,正在房後面的餐具室裡收拾銀器,忽然聽到鈴聲大作。他沒有聽到槍聲,因為餐具室和廚房在莊園的最後面,中間還隔著幾重關著的門和一條長廊,所以確實很難聽到。艾倫太太也因為聽到急促的鈴聲,趕忙跑出來,他們就一起跑到前廳。他們跑到樓下時,艾姆斯看到道葛拉斯太太正從樓梯上走下來。不,她走得並不急,艾姆斯覺得,道葛拉斯太太並不顯得特別驚慌。她一到樓下,巴克先生就從書房裡衝了出來,他極力阻攔道葛拉斯太太,央求她回到樓上去。

“看在上帝面上,你快回自己房裡去吧!”巴克先生喊道,“可憐的傑克已經死了,你也無能為力了。看在上帝面上,快回去吧!”

巴克先生勸說了一會兒,道葛拉斯太太就回到樓上去了。她既沒有尖叫,也沒有大喊大鬧。女管家艾倫太太陪她上了樓,一起留在臥室裡。艾姆斯和巴克先生回到書房,他們所看到的屋內一切情況,完全和警署來人所看到的一樣。那時燭光已經熄滅了,可是油燈還點著呢。他們從窗裡向外望,但那天晚上非常黑,什麼東西也看不見,聽不到。後來他們奔到大廳,艾姆斯在這裡搖動捲揚機放下吊橋,巴克先生就匆匆地趕到警署去了。

這就是管家艾姆斯的簡要證詞。

女管家艾倫太太的說法,充其量也不過是進一步證實了與她共事的男管家的證詞。女管家的臥室到前廳比到艾姆斯收拾銀器的餐具室要近一些,她正準備睡覺,忽聽一陣鈴聲大作。她有點兒耳聾,所以沒有聽到槍聲,不過,無論如何,書房是離得很遠的。她記得聽到一種聲響,她把它當作砰的一下關門聲。這還是早得多的事,至少在鈴響半小時以前。在艾姆斯跑到前廳時,她是同艾姆斯一起去的。她看到巴克先生從書房出來,臉色蒼白,神情激動。巴克先生看到道葛拉斯夫人下樓,就截住了她,勸她轉回樓上。道葛拉斯夫人答了話,但聽不見她都說了些什麼。

“扶她上去,陪著她”巴克先生對艾倫太太說道。

所以艾倫太太把道葛拉斯夫人扶到臥室,並竭力安慰她。道葛拉斯夫人大受驚恐,渾身發抖,但也沒有表示要再下樓去。她只是穿著睡衣,雙手抱著頭,坐在臥室壁爐旁邊。艾倫太太幾乎整晚都陪著她。至於其他僕人,都已入睡了,不曾受到驚恐,直到警察到來之前,他們才知道出了事。他們都住在莊園最後面的地方,所以多半也聽不到什麼聲音。

至於女管家艾倫太太,她除了悲傷和吃驚以外,在盤問中一點也沒有補充出什麼新情況。

艾倫太太說完,塞西爾·巴克先生作為目擊者,接著講述了當時的情況。至於那晚發生的事情,除了他已經告訴警察的以外,補充的情況非常少。他個人確信,兇手是從窗戶逃走的。他的意見是,窗臺上的血跡就是這一論點的確鑿證據。此外,因為吊橋已經拉起來,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逃走。但他卻不能解釋刺客的情況是怎樣的,假如腳踏車確實是刺客的,為什麼他不騎走呢?刺客不可能淹死在護城河裡,因為河水沒有超過三英尺深的地方。

巴克先生認為,關於兇手,他有一種非常明確的看法。道葛拉斯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對他以前的生活,有些部分他從來不曾對人講過。他還非常年輕時,就從愛爾蘭移居到美洲了。他的景況日漸富裕,巴克是在加利福尼亞州和他初次相識,他們便合夥在該州一個叫做貝尼託坎營的地方經營礦業。事業很成功,不料道葛拉斯突然把它變賣,動身到英國來了。那時他正在鰥居。巴克隨後也把產業變賣了,遷到倫敦來住。於是他們的友誼又重新恢復起來。道葛拉斯給他的印象是:總有一種迫在眉睫的危險在威脅著他。道葛拉斯突然離開加利福尼亞,在英國這麼平靜的地方租下房子,巴克先生一直認為都與這種危險有關。巴克先生料想一定有個什麼秘密團體,或是說一個決不饒人的組織,一直在追蹤道葛拉斯,不把他殺死誓不罷休。儘管道葛拉斯從來沒講過那是一種什麼團體,也沒講過怎樣得罪了他們,但道葛拉斯的隻言片語使巴克產生了上述想法。他僅能推測這張卡片上的字一定和那個秘密團體有些關係。

“你在加利福尼亞和道葛拉斯一起住了多長時間?”警官麥克唐納問道。

“一共五年。”

“你說,他是一個單身漢嗎?”

“那時他是個鰥夫。”

“你可曾聽說他前妻的來歷嗎?”

“沒有,我只記得他說過她是德國血統,我也看到過她的相片,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就在我和道葛拉斯結識的前一年,她得傷寒病死去了。”

“你知不知道道葛拉斯過去和美國的某一地區有密切關係?”

“我聽他講過芝加哥。他對這個城市很熟悉,並且在那裡做過事。我聽他講過產煤和產鐵的一些地區。他生前周遊過很多地方。”

“他是政治家嗎?這個秘密團體和政治有關係嗎?”

“不,他根本不關心政治。”

“你可認為他做過犯罪的事麼?”

“恰恰相反,在我一生裡,從來沒遇到過像他這樣正直的人。”

“他在加利福尼亞州時,生活上有什麼古怪的地方嗎?”

“他最喜歡到山裡來,來我們的礦區工作。他總是儘可能不到生人多的地方去。所以我才首先想到有人在追蹤他。後來,當他那麼突然地離開那裡到歐洲去,我愈發相信是這麼回事了。我相信他曾經接到某種警告。在他走後的一星期裡,曾有五六個人向我打聽過他的行蹤。”

“是些什麼人呢?”

“嗯,是一群看來非常冷酷無情的人。他們來到礦區,打聽道葛拉斯在什麼地方。我告訴他們說,他已經到歐洲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不難看出,他們對他不懷好意。”

“這些人是美國人,也是加利福尼亞人吧?”

“這個,對於加利福尼亞人,我不太瞭解。但他們確實都是美國人,不過他們不是礦工。我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只巴不得他們快點走開。”

“那是六年以前的事吧?”

“將近七年了。”

“這麼說,你們在加利福尼亞一起住了五年,所以,這樁事不是至少有十一年了麼?”

“是這樣。”

“其中一定有不共戴天的冤仇,隔了這麼長的時間,還不能忘懷。形成冤仇的原因看來絕不是小事。”

“我以為這就是道葛拉斯一生中的隱患,使他永遠難以忘懷。”

“不過,一個人大難臨頭,而且知道是怎樣的危難,你想,他哪有不求警察保護的道理呢?”

“也許這種危險是別人無法保護他的。有一件事你們應當知道。他出門總是帶著武器的。他的手槍從來不離開他的衣袋。但是,不幸的是,昨晚他只穿著睡衣,把手槍留在臥室裡了。我猜想,他一定以為吊橋一拉起來,他就安全了。”

麥克唐納說道:“我希望再把年代弄清楚些。道葛拉斯離開加利福尼亞州整六年了。你不是在第二年就隨之而來了嗎?”

“是的。”

“他再婚已經有五年了。你一定是在他結婚前後那年回來的吧。”

“大約在他結婚前一個月。我還是他的男儐相呢。”

“道葛拉斯夫人結婚以前,你認識她嗎?”

“不,我不認識她。我離開英國已經有十年了。”

“可是從那以後,你常常和她見面吧?”

巴克嚴肅地望著那個偵探。

“從那時起,我常常和她見面”巴克回答道,“至於我和她見面,那是因為你不可能去拜訪一個朋友,而不認識他的妻子。假使你想象其中有什麼牽連……”

“巴克先生,我什麼也沒有想象。凡是與這案件有關的每一件事,我都有責任查問。不過,我不打算冒犯你。”

“有些責問就是無禮的”巴克怒氣衝衝地答道。

“這只不過是我們需要了解一些事實,弄清這些事實對你和大家都有好處。你和道葛拉斯夫人的友情,道葛拉斯先生完全贊成嗎?”

巴克臉色更加蒼白,兩隻有力的大手痙攣似的緊握在一起。

“你沒有權力問這樣的問題!”他大聲喊道,“這和你所調查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我一定要提這個問題。”

“那麼,我拒絕回答。”

“你可以拒絕回答,不過你要知道,你拒絕回答本身就是回答,因為你如果沒有需要隱瞞的事,你就不會拒絕回答了。”

巴克繃著臉站了一會兒,那雙濃重的黑眉皺起來,苦思不已。然後他又微笑著抬起頭來說道:“嗯,不管怎麼說,我想諸位先生們畢竟是在執行公事。我沒有權力從中阻梗。我只想請求你們不要讓這件事再去煩擾道葛拉斯夫人了,因為她現在已經夠受的了。我可以告訴你們,可憐的道葛拉斯就是有一個缺點,就是他的嫉妒心。他對我非常友愛——沒有人對朋友比他對我更友愛了。他對妻子的愛情也非常專一。他願意叫我到這裡來,並且經常派人去找我來。可是如果他的妻子和我一起談話或是我和他妻子之間好像有些互相同情的時候,他就會大發醋勁,勃然大怒,馬上說出最粗野的話來。我曾不止一次為此發誓不再到這裡來。可是事後他又給我寫信,向我表示懺悔,哀求我,我也只好不計較這些了。不過,先生們,你們可以聽我說一句結論性的話,那就是,天下再也沒有像道葛拉斯夫人這樣愛丈夫、忠誠於丈夫的妻子;我還敢說,天下也沒有比我更忠誠的朋友了。”

話說得熱情洋溢、感情真摯,然而警官麥克唐納還是沒有轉移話題,他問道:“你知道死者的結婚戒指被人從手指上取走了吧?”

“看來像是這樣”巴克說道。

“你說”看來像“是什麼意思?你知道這是事實啊。”

巴克這時看來有些驚惶不安和猶豫不決。他說道:“我說”看來像“,意思是,說不定是他自己把戒指取下來的呢。”

“事實是戒指既然已經不見了,不管是什麼人取下的,任何人都會由此想到一個問題:這婚姻和這樁慘案會不會有什麼聯絡呢?”

巴克聳了聳他那寬闊的肩膀。

“我不能硬說它使人想起什麼”巴克答道,“可是如果你暗示:這件事不管是什麼理由,可能反映出不利於道葛拉斯夫人名譽的問題的話”一瞬間,他雙目燃起了怒火,然後他顯然是拼命地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那麼,你們的思路就算是引入歧途了。我要說的話就是這些。”

“我想,現在我沒有什麼事要問你了,”麥克唐納冷冷地說道。

“還有一個小問題。”歇洛克·福爾摩斯提問道,“當你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桌上只是點著一枝蠟燭,是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