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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綠玉皇冠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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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上,我在窗戶前看下面人來人往的街道。我說:"福爾摩斯,那邊有個人瘋了似的朝我們這邊跑來了,如果他真是個瘋子的話那真是太可憐了。"

福爾摩斯慢慢地離開椅子站了起來,走到我身後。在這一個剛剛下過雪的冬日的早晨,貝克街街中心的積雪已被碾得到處都是車輪的痕跡,只有人行道上的積雪潔白如初。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而且多數是從車站的方向朝這一邊走來,可那個人卻獨自從另一邊跑來,顯得特別引人注目,因此很快吸引了我們的注意。

那個跑著的人是個英俊高大、大概五十來歲的男人。他上身是一件黯淡卻時髦的黑色大禮服,下身穿著考究的褲子和漂亮的高筒靴。但是,他那身高貴端莊的衣著和他荒唐的表現和使人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他一路小跑,時不時地還像小孩那樣蹦幾下,一邊跑一邊使勁揮舞著雙手,臉抽搐著使人不願多看一眼。

"那人怎麼了?"我忍不住問道,"他好像在找什麼地方。"

"我估計是來找我。"福爾摩斯說。

"找你?"

"是的,我感覺到他可能找我幫他解決什麼問題。哈!我說對了。"這時候那人已經到了門口,使勁地按著門鈴。

一會兒後他氣喘吁吁地進了屋子,面帶憂愁地向福爾摩斯做著手勢。他的這個樣子讓我們無法笑得出來——我們都感到非常驚奇,並深深同情著他-他像失去理智一樣只是抓著頭髮抽搐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他使勁地將頭部向牆壁撞去,我門趕忙制止了他,把他拖開。歇洛克·福爾摩斯讓他在椅子上坐下,站在他旁邊輕輕拍著他,低聲安慰他。

"你有事找我幫忙,是嗎?"他說,"你這麼快跑過來了,先休息一下吧,等會兒咱們再說你的問題,我保證一定盡力而為。"

一兩分鐘後,他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說:"你們會以為我是瘋子吧?"

"我猜您一定是碰到什麼大難題。"福爾摩斯答道。

"誰也想不到我遇到了什麼難題!……它太突然太可怕了,我早該瘋了。我可能要蒙受公開的恥辱,雖然我自我感覺良好。人人都會有這樣那樣的煩惱,可是這麼可怕的事突然間一起發生,我快要瘋了。這件事得不到解決的話,我個人倒沒什麼,卻還要連累到女皇。"

"先生,放鬆點兒,"福爾摩斯說,"先告訴我們你是誰,出了什麼事。"

他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我,我是亞歷山大·霍爾德,針線街霍爾德-史蒂文森銀行的。"

他是大家熟悉的倫敦城裡第二大私人銀行的主要合夥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使倫敦這位上等公民如此可憐?我們好奇地期待著他告訴我們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他說,所以當警察廳的人建議我來找你們時,我就一路趕了過來。我是先坐地鐵然後跑著來到貝克街的,下雪後馬車走得太慢了。我平時很少運動,所以跑了一會兒就這樣喘不過氣來。現在好了,我先扼要跟你們說一下這件事。

你們知道,一家銀行要成功的話就要有有效的資金投資,同時還要有資金的存入。我們投資資金獲利最有效的辦法之一就是在擔保可信的情況下將錢貸出去。近年來我們這一方面的業務較多,不少大人物大家族用名畫、藏書或金銀餐具等抵押,我們貸出了大量資金。

昨天上午我上班時,職員拿了一張名片讓我看。我一看那名片,簡直不敢相信,因為名片上寫著英國最崇高最尊貴的名字。這時他進來了,我正想表示對他垂青我們銀行的謝意時,他很著急地說明了他的來意。

"霍爾德先生,"他說,"我聽說你們有大量貸款業務。""如果有擔保的話,我們可以借出錢去。"我回答說。

"我急著用錢,"他說,"能從這兒貸款五萬英鎊嗎?當然,我要想要的話,向我的朋友借五十萬都是小事一樁,但是我不想隨便找個人很快把這件事辦了。如果你是我的話,你也不想欠別人人情吧!""我能問一下你要借多長時間嗎?"我問。

"我有一大筆錢下週一到期,所以下週一絕對可以把這筆錢還上,你想要多少利息都行,只要別太過分。""我本很想拿我私人的錢借給您,這樣省事得多,"我說,"不過因為五萬英鎊對我來說也並不少。再者,我以銀行的名義借出這筆錢,那會對我的合夥人公平點,而且既然公事公辦,您能給我們隨便什麼東西作為擔保嗎?""我很高興這樣做。"他說著便拿出一隻黑色四方形摩洛哥皮盒,"你肯定知道綠玉皇冠。""天哪,綠玉皇冠。我當然知道。"我說。

"好。"他開啟盒子,取出那件國家的珍寶,接著說,"這皇冠上有三十九塊大綠寶玉,還有鏤金雕花,可稱得上是無價之寶。我就拿它作抵押吧。"我小心地把皇冠拿在手裡,細細地端詳著。"

""你不相信它的價值嗎?"他問。

"不,不,我只是……"你不必擔心我把它作為擔保是否合適,因為我絕對保證在四天之內還清貸款。我從沒想要這樣做的,這只是作為一種形式而已。這擔保行嗎?"當然行了。""霍爾德先生,你是因為我對你的一切都瞭解,知道你完全值得信任,所以才願意拿它作為擔保。我希望你不要使我失望,要保證它的絕對安全,若有小小的差錯那可是任何人都擔當不起的。對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皇冠即便是小小的損壞,也和丟了它差不多,因為不可能再找到這樣的綠玉。在星期一之內我完全相信你能保管好它。"因為他急著要離開,我就沒有再多說。馬上叫來出納員,給我的委託人辦好手續並把錢給了他。他走後,我一個人對著這頂珍貴的皇冠,無法不對我開始要承擔的責任擔心了起來。如果這件國寶有什麼意外,那我面對的將是全國人民的責問和憤怒。我馬上開始後悔同意讓他用這一國寶作為擔保。可是後悔也已經晚了,也只好先這樣了。

傍晚時,我想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辦公室裡不太保險。以前,銀行的保險櫃曾被盜過,萬一這種事也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裡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最後我想還是隨身帶著比較安全,於是那天我就帶著這件珍寶回到家裡。我住在斯特里特哈姆,直到我把它鎖在臥室的大櫃櫥裡,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我向你介紹一下我家裡的情況,福爾摩斯先生,那樣您能對這件事更清楚一些。我的馬伕和聽差都不住在房裡面,他們沒什麼嫌疑。我有三個跟隨我多年的女用人,她們也可以排除在外。此外還有一個叫露茜·帕爾的侍女,她來我家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她應該也是個靠得住的人。她是個好姑娘,只是因為她長得十分漂亮,經常有愛慕他的小夥纏著她。

我家裡的情況也就這些。我喪妻多年,只有一個叫阿瑟的孩子。這孩子不爭氣,是我寵壞了他。我妻子去世早,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沒法不寵他,我甚至想讓他每時每刻都高興。其實我應該管他嚴些,這樣對他才好。

我本想把我的事業傳給他,可惜他放蕩不羈,不是幹大事業的料,所以我連大筆的款項都不放心讓他經手。他小小年紀就已學會在俱樂部、牌桌、賽馬場和他的那幫朋友大手大腳地揮霍。我多次勸他,但是在他的朋友喬治·波恩威爾爵士的影響下,他最終還是回到他們中間去了。

喬治·波恩威爾爵士這樣的人可以讓我的孩子回到他們中間,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有時就連我也未免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比我兒子大點兒,倒也見多識廣,能說會道,而且英俊瀟灑。然而,當我們留意一下他的內在品質和為人時,他的言談談吐,都使人沒法信任他。我的小瑪麗也和我深有同感,她具有女性特有的敏感和洞察力。

接下來我再說一說我的侄女,也就是前面提到的瑪麗。我兄弟是五年前去世的,我就把她當親生女兒收養了。她懂事可愛、美麗文靜,是我得力的助手,而且現在都有點離不開她了。唯一不如意的是,我兒子曾兩次誠心誠意地向她求婚,但都遭到她的拒絕。我很希望他們倆能結為夫妻,因為我認為只有她能使我兒子改變,使他走上正路。可是現在看來已經晚了。

福爾摩斯先生,我把家裡的情況講完了,接下來的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晚飯後,我把一切經過告訴了我兒子阿瑟和瑪麗,除了委託人的名字沒提外,我把寶物帶回家的經過都跟他們說了。那天露茜·帕爾端來咖啡後就離開了,只是不確定她出去時有沒有把門關上。瑪麗和阿瑟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並求我讓他們看看這頂舉世無雙的皇冠,我沒答應。

"你把它放在什麼地方?"阿瑟問我。

"我把它鎖在我的櫃子裡。""唔,夜裡別被偷。"他說。

"我鎖好了。"我回答說。

"哎,沒用,那破鎖什麼鑰匙都能開,我小時候就用那把開貯藏室食品櫥的鑰匙開啟過這把鎖。"他說話很少有正經的時候,所以我沒當回事。那天他神色沉重地跟我進了屋。

他低著頭說,"爹,你能不能給我二百英鎊?""不,這次不行!"我嚴厲地回答說,"我以前太寵你了!""你一向這樣,"他說,"您就給我吧,要不,我再也沒臉進那俱樂部了!""那正好,我就希望這樣!"我嚷著。

"你就忍心讓我臉面掃地嗎?"他說,"那樣沒面子地離開我可不幹。你不給的話我自己想辦法。"我當時非常生氣,他這個月已經向我要過兩次錢了。"你休想讓我再給你一便士!"我大聲說。於是他鞠了一躬,不再說什麼就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我開啟大櫃櫥,檢查皇冠是否安全無事,然後再鎖上。接著我到各間房又檢查了一遍。要在平時這些事是瑪麗來乾的,那晚我親自檢查了。當我下樓梯時,瑪麗一個人站在大廳窗邊。我走過去時,她趕緊把窗戶關上並插上了插銷。

她神色慌張地問我,"爹,您讓露茜今天晚上出去的嗎?""沒有啊。""我覺得她是剛剛去見完了什麼人進來的,爹,您要小心點那寶物。""你明天和她說說,如果你覺得需要我親自和她說的話,我明早就和她說。都關好了嗎?""都關好了,爹。""那,早點休息!"我親了她一下便回到臥室去了,很快就睡著了。

我把這些都告訴您,福爾摩斯先生,因為我想這也許跟案件有些關係。您有什麼不清楚的就提出來。"

"不,不,你講得很清楚。"

"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事件的關鍵部分。我沒有怎麼放心地睡著,畢竟有那麼重要的一個東西就在我身邊。大概凌晨兩點鐘時,我迷迷糊糊聽到有什麼聲音。可當我完全清醒後它便沒有了,好像是一扇窗戶輕輕地關上。我轉身仔細地聽著。忽然間,隔壁輕輕但清晰的腳步聲使我不安了起來。我提心吊膽地下了床,從臥室的門縫看外面。

"阿瑟!"我驚呼了起來,"你這敗家子,誰讓你動那皇冠?""我可憐的阿瑟只穿著襯衣和睡褲站在昏暗的煤油燈旁,呆呆地拿著那頂皇冠,正用盡全力掰著。我驚呼時他手一抖,那頂珍貴的皇冠掉到了地上。他臉色慘白地站在一邊不知道怎麼辦好。我跑過去撿起皇冠,發現它的邊角處已丟了三塊綠玉。

"你這混蛋!"我快氣瘋了,"你怎麼把綠玉弄下來的?你這敗家子!你把你偷的那幾塊玉藏在哪裡了?""偷?!"他叫了起來。

"不是你偷的嗎!"我掐著他的肩膀使勁叫道。

"不,不,不可能丟掉的。"他說。

"不可能丟掉?那這三塊玉怎麼不見了,你把它們藏到哪裡去了?難道你偷了東西還要說謊嗎?我親眼看見你正使勁把第四塊綠玉掰下來!""你夠了沒有?"他說,"既然你這麼不信任我,我也不想多說了。明天一早我就離開這個家,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你知道沒有你我照樣能活。""我馬上就報警!"我被這敗家子氣壞了,"我一定要找到你藏皇冠的地方!""你休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麼情況。"他出乎我意料地激動氣憤,"你報不報警,隨你便!"我們的叫聲把大家都吵醒了。瑪麗是第一個進來的,一看見當時的情況,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憐的瑪麗進來後尖叫了一聲就昏倒了。我馬上叫女用人去報警,讓他們馬上過來。不一會兒警察就來了,阿瑟把兩臂抱在胸前默不作聲地站著,只是問我是不是打算把他交給警察。我說他幹出這種事使整個國家受辱,已經不是家庭內部私事,而是一件關係國家榮譽的公事了。目前也只有把他交給警察一切都依法行事。

"但是,"他說,"我希望你能給我五分鐘時間,就五分鐘,這樣對你對我都有好處。""五分鐘?你要我給你五分鐘時間幹什麼?你趁機逃跑?趁機把那幾塊玉藏到警察找不到的地方?"我說。這時他已知道後果的可怕,我告訴他,要是不快把東西交出來,不僅是我還有那位尊敬的客人都要受到牽連,使他的名譽受損,甚至變成轟動全國的醜聞。只要他說出把玉藏在哪裡,那就什麼事也沒有了,而且我也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你要慎重考慮,"我說,"我親眼看到你拿著皇冠想把第四塊玉掰下來,你再爭辯也沒用,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隱藏綠玉的地方說出來,那咱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我不需要你寬恕我什麼。"他輕蔑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我現在和他說什麼也沒用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叫警察把他看管起來,然後在一切他可能藏寶石的地方仔細搜查一遍,但是我們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搜了卻一無所獲。我們用盡了一切方法威逼利誘,可阿瑟就是什麼也不說,今天早上我只好讓警察先把他帶進監獄裡。我在警察局辦完需要辦的事後,就馬上趕過來找您。警察並不否認他們眼下沒有絲毫收穫,也無從下手。您只要能把綠玉找回來花多少錢都行——我已經懸賞一千英鎊。我一夜之間什麼也沒有了,沒了信譽,沒了寶石,沒了兒子,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

他抱住自己腦袋,自言自語地說著,表情非常的痛苦。

歇洛克·福爾摩斯對著爐火靜靜地坐了幾分鐘。

"平常到你家的客人多嗎?"他問。

"一般都是我的合夥人以及他們的家眷,偶爾還有阿瑟的朋友。喬治·波恩威爾最近倒是經常來。除了這些人外沒別人了。"

"你常出去參加各類社交活動嗎?"

"阿瑟常去。瑪麗和我不太喜歡參加這類活動。"

"一個年輕姑娘不喜歡這類活動倒很少見。"

"她生性這樣。再說,她也不小了,已經二十四歲了。"

"聽你說,她好像對這件事非常震驚。"

"是啊,反應比我都激烈。"

"你們倆都肯定寶石是你兒子偷的嗎?"

"那當然,那是我親眼所見。"

"我倒不認為你看到的那一幕就能肯定那些寶石就是你兒子偷的。皇冠的其餘部分都還完好嗎?"

"不,它被扭歪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那是你兒子要矯正它?"

"我非常感謝您這麼信任阿瑟,但是他究竟在那裡幹些什麼,除了他誰也說不清。但是如果他什麼壞事也沒幹,那為什麼不說話呢?"

"可是您想想如果寶石真是他偷的,那他又為什麼不編個謊言來騙你?他的什麼也不說會有兩種可能,這案子有幾個可疑的地方。警察怎麼解釋那個把你從睡夢中吵醒的聲音?"

"他們說這可能是阿瑟關他臥室房門的聲音。"

"好像有些道理!可是您想過沒有,存心偷寶石的人為什麼要那麼大聲地關門把你給吵醒?還有,對這些寶石的失蹤,他們怎麼認為?"

"他們的搜查此時還在進行。"

"他們沒到房子外面看看嗎?"

"去過,他們賣力地搜查,連花園也仔細檢查過了。"

"到目前為止,我親愛的先生,"福爾摩斯說,"很顯然這件事比剛開始時您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你們剛開始以為這件案子沒什麼難的;但現在我看來這件案子並不簡單。看看你們的分析:阿瑟從床上下來,然後輕輕地走到你的臥室,開啟床邊的櫃子取出裡面的皇冠,接著又費力拿下三顆寶石,再到別處去,把那三顆寶石藏在你們找了好長時間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後又回到房間裡,冒著危險拿第四顆寶石。你覺得這樣分析說得過去嗎?"

"那還能有什麼別的分析?"這位銀行家顯然失望了,"如果不是他做賊心虛,他怎麼會什麼也不說?"

"這正是你來找我的必要性所在,"福爾摩斯回答說,"如果您不反對的話,霍爾德先生,咱們現在就到你斯特里特哈姆的家裡去,我想實地去看看。"

福爾摩斯堅持要我也一塊去。其實我也非常想要知道這件事的真正經過,霍爾德先生說的那些話讓我充滿了好奇心和同情心。但是當時我對案子的看法還是和霍爾德先生比較一致,都認為很明顯阿瑟就是偷寶石的人;然而我仍然十分相信福爾摩斯的判斷力。既然他覺得那種分析是錯的,那他一定有自己更好而且是正確的分析。在去斯特里特哈姆的路上,福爾摩斯只是託著下巴沉思,用帽子遮住了眼睛陶醉在專心的思考中。霍爾德先生從他的沉思中看到了一線希望,開始有了點信心,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甚至和我閒聊了起來。下了火車,走了一小段路,我們就到了霍爾德先生在斯特里特哈姆的住處。

那是一所用白石砌成的相當大的房子,地方較偏僻。房子的右邊是一小叢灌木,邊上有一條用小樹木圍成籬笆的窄窄的小徑,這條小徑從馬路口一直通到廚房門前,是供小商人送貨進出用的。在左邊還有一條小路通到馬廄,看來很少有人走。福爾摩斯讓我們在門口等著,他繞房步行一週詳細檢查了一遍,特別專心地檢查了前面說的那兩條小道。霍爾德先生和我沒耐心等到他都走完就先進屋了,坐在壁爐邊等他。我們靜靜地坐著等福爾摩斯時,一位年輕的女士推開門走了進來。她身材苗條,頭髮烏黑,皮膚白皙,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只是臉色有點過於蒼白。嘴唇也看不出什麼血色,眼睛紅腫,應該是哭泣造成的。她默不作聲地走進來,讓我覺得她比霍爾德先生還難過,可我覺得她應該是一個極有個性、自控能力強的婦女。她好像沒見到我一樣,徑直走向霍爾德先生跟前,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

"你已經叫警察把阿瑟釋放了,是嗎。爹?"她問。

"沒有,沒有,我的瑪麗,我必須找到皇冠。"

"但女人的直覺和本能告訴我,他是無辜的。他沒做錯什麼事,你這樣把他當成偷寶石的人,你會後悔的。"

"可是,如果他真是清白的話,他為什麼什麼也不說?"

"誰知道?也許你不信任他,他故意這樣做。"

"當時我親眼看到他手裡拿著皇冠,你叫我怎麼不懷疑他?"

"哎,萬一是他把皇冠撿回來的呢?相信我吧!他是清白的。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好嗎?想到我們親愛的阿瑟還在監獄裡,我是多麼難受!"

"不,我一定要把綠玉找回來!瑪麗,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又何嘗不是一樣?但是你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嗎?不找回寶石我決不罷休,我從倫敦請了福爾摩斯來更深入地調查這個案子。"

"是這位先生?"她看著我向霍爾德先生問道。

"不,這位先生是福爾摩斯先生的朋友。福爾摩斯要我們讓他一個人走走。哦,他現在在馬廄那條小道。"

"馬廄那條小道?"她的眉頭緊了緊,"我真不知道能在那找到什麼。哦,他進來了。"瑪麗對我的朋友說道:"我相信,先生,您絕對有辦法證明我的堂兄阿瑟是無辜的,是嗎?先生。"

"是的,我相信我們會證明這一點的,特別是有你在。"福爾摩斯一邊答話,一邊用門口的擦鞋布把鞋上的雪擦掉。"你就是瑪麗·霍爾德小姐吧,很高興認識你,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先生,如果這些問題對您破案能有所幫助的話。"

"昨晚你聽見了什麼沒有?"

"沒有,是叔叔和阿瑟吵起來,我才醒的。"

"你昨晚可以肯定你確實把所有的窗戶都關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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