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說明已計劃對布魯克賽德進行一次「突襲」,但沒說明具體時間。突襲將由財產保衛部人員打頭陣,包括倫敦、他的第一助理阿特·羅密歐和三名助手。他們將得到金州公司的一支僱員小分隊的支援——從使用者服務部借來的三十名經過特別訓練的儀表抄錄員,加上六名維修工和兩名準備把盜竊證據拍攝下來的攝影師。
所有人員將在市內集合,乘專車前往布魯克賽德。隨同前往的還有一輛無線電通訊車,用作聯絡中心。關鍵人員都配備步話機。一支小型車隊負責在本地區進行穿梭聯絡。
在d日的前一天將向抄表員和維修工簡要說明一下對他們的要求,可是具體目的地仍然保密。
d日那天,到達布魯克賽德以後,抄表員將開始挨家挨戶,一店一鋪地檢查電錶和煤氣錶,尋找搗鬼的痕跡。他們還要進入一些特定的建築物,因為已經知道那裡設有盜竊裝置,比如說,超級市場就一向是最受懷疑的,因為電力是它們的第二大管理費用(第一是人力)。這類商店在過去大都搞過欺騙。因此,這一地區的所有超級市場都要檢查。任何可疑現象一經發現,維修工就在哈里的財產保衛部人員的陪同下開進去。
「這種事你辦得越快,洩密的機會就越少。」倫敦笑著說。「在海軍陸戰隊裡,比這大的任務,我們幹起來都快得多。」
「好,當水兵的,」尼姆說,「我只不過是個步兵。但我很樂意參加這次行動。」
雖然尼姆自己服軍役的時間不長,他和哈里·倫敦還是有共同語言的。大學一畢業,尼姆就被徵到朝鮮去了。到那兒以後一個月,當他的排正在前沿陣地外面搜尋敵人時,他們遭到了美國飛機的掃射和轟炸。(事後,這一可怕的錯誤被用模稜兩可的軍事術語說成「友軍火力」。)四名美國步兵被殺害,其餘的受了傷,其中包括尼姆。他耳膜震穿了,後來又受了感染,結果左耳完全聾了。不久以後,他被遣送回國,又悄悄地收到一張傷兵退伍證明書,在朝鮮發生的事故就這樣包起來了。現在,大多數尼姆的同事和朋友都知道跟他講話要坐在他右邊,好耳朵這一邊。但只有幾個人清楚地知道是怎麼回事。哈里·倫敦就是這少數幾個人裡的一個。
「星期四來我家作客吧!」倫敦說。
他們又約好了會合的地點。
然後他們又談到那個送了沃爾特·塔爾伯特和其他幾個人的命的拉米申破壞事件。雖然哈里·倫敦沒有直接捲入調查工作,但他和安全保衛部長是下班後的酒友,他們之間無話不談,同時,由於倫敦當過警探,這就使他能和司法部門保持有效的聯絡。「縣警察局長同聯邦調查局和本市的警察一起幹,」他對尼姆說。「到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部碰了壁。負責這類事件的證據調查工作的聯邦調查局相信,他們正在尋找的是一批在警察局沒有作案記錄的狂人,所以一切都更加困難。」
「穿救世軍軍服的人怎麼樣了?」
「正在調查。他們可能搞到軍服的方法卻不知有多少,而大多數是無法追查的。當然,如果他們再用同樣的詭計,那就又當別論。許多人都將提高警惕等待著。」
「你認為他們還會再搞嗎?」
倫敦聳聳肩。「他們是些狂熱分子。這就使得他們有一種瘋狂的機警,在一些方面很聰明,在另一些方面又很愚蠢。你搞不清,這往往只是需要時間。我要是聽到什麼風聲就告訴你。」
「謝謝。」
尼姆意識到他剛才聽到的話正是他上星期三夜裡對阿黛絲說的內容。這提醒他,他應該儘早給阿黛絲打電話,或者去看她。星期三以後尼姆只見過她一次——在星期天上午沃爾特葬禮上見過一小會,這次葬禮許多金州公司的人參加了。對尼姆來說,這是一次令人難受的虛文浮禮。辦理葬禮的殯儀員油嘴滑舌,沃爾特·塔爾伯特一定會討厭這個人的。尼姆和阿黛絲拘謹交談了幾句,沒有別的。
現在他躊躇了:他應當顧全「體面」過一段時間再打電話給阿黛絲嗎?還是……事到如今,他還考慮什麼體面,豈非假冒為善?他對哈里·倫敦說:「d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