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怕助長你的自負,」露絲·哥爾德曼從早飯桌對面說,「我還是要跟你說,你昨天晚上在電視上表演得很好。再來點咖啡?」
「好的。」尼姆把杯子遞了過去。「謝謝。」
露絲端起咖啡壺倒出了咖啡;象往常一樣,她的動作輕鬆、優雅、利索。她穿了一件豔綠色的寬大便服,與她梳得整整齊齊的黑髮形成了生動的對比。她的臉上略微搽了點脂粉,不多也不少,和她那牛奶加玫瑰花的臉色配得正好。不管時間多早,露絲看上去總是落落大方,無疵可尋的。尼姆看過許多其他女人早晨起床後身穿便服的樣子,心想他對露絲應該心滿意足了。
這天是星期三。布魯克賽德的d日以後幾乎一個星期又過去了。由於工作時間過長和幾周來的壓力過大,昨晚又在悶熱的電視演播室的燈光照射下參加一個節目,尼姆感到異常疲倦。今天早晨他起得很遲,一直睡到八點三十分才起床。他下樓以前。莉婭和本傑已經去參加一項全天的娛樂活動了,現在他正和露絲一起消消停停地吃早飯,這是很少有的事情。尼姆已給辦公室打過電話,說他早晨不去上班了。
「莉婭為了看《祝君晚安節目》很遲才睡,」露絲說。「本傑也想看,可是睡著了。要知道,孩子們嘴上不會說,可心裡都為你感到自豪。實際上他們在把你當作偶像崇拜。不管你說什麼,都象是上帝說的一樣。」
「這咖啡不錯,」尼姆說。「是新牌子嗎?」
露絲搖搖頭。「這是因為你不常喝。你聽到我講莉婭和本傑了嗎?」
「聽到了,我也正在想這件事。我也為孩子感到自豪。」他咯咯一笑。「今天是該我聽好話的日子嗎?」
「如果你認為我對你有所求,那你錯了。我只是想我們能經常這樣在一起吃早飯。」
他說:「我儘量爭取。」他心裡納悶,露絲現在特別和顏悅色,是不是因為她象他一樣也感覺到近來由於他的冷漠而在他們之間產生的隔閡又加大了,還是最近由於露絲本人對某種興趣的神秘的追求,不管這可能是什麼興趣。他暗自思忖著,一個男人為什麼會對他自己漂亮的老婆失去興趣,而去愛慕其他女人?他想答案大概是厭舊,加上一股尋求新領地、征服新物件的強烈慾望。
「你在電視節目上有兩次顯得很氣憤,快要發火了。」她說。
「但沒發出來。我牢記著那些愚蠢的規定。」沒有必要解釋管理委員會的執行「溫和路線」的決定。做決定的當天他就跟露絲講過了,而且她也表示過對他同情。
「伯德桑想引你上鉤,是吧?」
「那個狗孃養的想那麼幹,」尼姆滿臉怒容地回想著。「但沒得逞。」
戴維·伯德桑是一個叫做「電力為人民服務」的使用者積極分子組織的頭子。他也參加了那次電視節目。伯德桑對金州公司做了尖刻的批評,說公司下的每一件事都出於最卑鄙的動機。他含蓄地說尼姆自己的動機也好不了多少。他還攻擊了金州公司最近要求增加電費的申請,而關於這項申請很快就要做出裁決了。儘管有這些挑釁,尼姆仍然保持著冷靜,勉強按照規定的方針行事。
「今天早晨的《記事報》說伯德桑的紐織,還有紅杉俱樂部,將要反對修建圖尼帕的計劃。」
「給我看看。」
她把報紙遞了過去。「在第七版上。」
這又是露絲的一個長處。她總是要比大多數人早一步得到訊息。在做早飯的同時,她已翻閱了《西部記事報》,這也是她典型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