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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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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擔心的,」凱倫說,「就是電要停多久,蓄電池能用多久,是嗎?」

「應當可以使用好幾個小時吧。」

「全部充電時可用六個半小時——這就是說,我只使用呼吸器,而不移動椅子。可是到了我要出去買東西和訪友的時候,這種事我經常幹,我用電池很費,蓄電量就降低了。」

「所以如果停電的話,那……」

她接過他的話說:「喬西——就是你進來時碰到的那個人——就得趕快想辦法。」凱倫內行地補充說,「呼吸器耗電十五安培,輪椅——移動的時候——又要二十安培。」

「你對這套裝置懂得不少了。」

「要是你靠它活命,你會不這樣嗎?」

「會的,我想我是會的。」他問她,「你可有單獨的時候?」

「從來沒有。喬西大部分時間和我在一起,還有另外兩個人替換她。看門的吉米尼也非常好。接待客人是他的事,就象他接待你那樣,」凱倫笑了。「他不放人進來,除非他有把握他們沒問題。你通過了他的考試。」

他們閒聊著,好象已相識很久了。

凱倫告訴尼姆,她患小兒麻痺症後只一年,沙克小兒麻痺症疫苗就在北美廣泛使用了。幾年以後,又有了沙濱疫苗,從此小兒麻痺症就絕跡了。「我的病來得太早了,」凱倫說。「我沒等到這一天。」

尼姆被這簡單的幾句話感動了。他問道:「你經常想到那一年嗎?」

「我過去常想。有時候,我為那一年之差而痛哭流涕。我常問自己:我為什麼非得是那最後幾個人中的一個?我也常想:疫苗只要發明得稍早一點,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我就會散步、跳舞、寫字、用我的雙手……」

她停頓了,在沉靜中,尼姆能聽見一隻鐘的滴嗒聲和凱倫的呼吸器輕微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又接著說:「然後我就對自己說:空想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了。永遠不可能改變了。所以我就開始想得開了,過一天算一天。而當你這樣做的時候,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的好事,你就會異常高興的。今天,你來了。」她臉上堆滿了笑容。「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告訴了她以後,她問道,「尼姆是從尼姆羅德來的嗎?」

「是的。」

「《聖經》上不是提到過……?」

「在《創世紀》裡。」尼姆背了起來,「‘卡什也生了尼姆羅德,尼姆羅德是世上第一個力大無窮的人。託上帝的福,他是一個力大無窮的獵人。’」他想起聽他祖父哥爾德曼教士說過這些話。這位老人給他的孫子取了這個名字——這是尼姆的父親艾薩克對過去所作的少數讓步之一。

「你是個獵人嗎?尼姆?」

剛打算作一個否定的回答,他想起了特麗薩·範·伯倫不久前說的話:「你是個專追女人的獵人,是嗎?」也許,他想,要是換一種情況的話,他已經追上了這個美麗的女人凱倫了。完全出於自私,他也感覺到那種疫苗遲了一年才問世真是太遺憾了。

他搖搖頭。「我不是獵人。」

然後,凱倫告訴他,她曾在醫院裡療養了十二年,大部分時間用的是一種老式鐵肺。後來,更先進的小型裝置出現了,這就使得象也這樣的病人可以離開醫院,起初她回家和父母一起過,可是卻行不通。「這對我們雙方都是過重的精神負擔。」然後她就搬到這所公寓裡,在這兒住了將近十一年。

「有一些政府津貼可以付我的費用。有時經濟比較緊張,但大部分時間我能對付過去。」她說,她父親有一個小鉛管店,她母親在一家百貨商店當售貨員。現在他們正想辦法攢錢給凱倫買一輛小車子,使她能多動動。這輛車不僅喬西和凱倫家裡的人都可以開,而且能裝下輪椅。

雖然凱倫自己幾乎什麼事都不能做,連洗臉、吃飯、上床都要別人料理,她告訴尼姆她已經學會了用嘴咬著一支畫筆畫畫。「我還會打字,」她對尼姆說,「打字機是電動的,我用牙咬著一根小棍子打。有時我還寫詩。我送你幾首好嗎?」

「好的,我很歡迎。」他站起身來準備走,同時驚奇地發現他已經和凱倫在一起待了一個多小時。

她問他:「你還再來嗎?」

「只要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了,尼姆羅德。」她又一次露出了熱情迷人的微笑。「我願意和你交個朋友。」

喬西把他領了出去。

凱倫的形象,她那驚人的美貌、熱情的微笑和柔和的聲音在尼姆駕車去市內的路上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縈繞。他想,他從未見過和她完全一樣的人。他到了金州電力公司總部大樓,把車開進比街平面低三層樓的車庫。下車時,他仍然在想著她。

一架直達電梯從車庫通到二十二層樓上的最高行政辦公室,只有一種鑰匙可以開啟它。尼姆使用了他的鑰匙——這在金州公司是一種身分地位的標誌——一個人開上去了。在電梯裡,他記起了要向紅杉俱樂部主席做一次私人請求的決定。

他的秘書維多利亞·戴維斯是一名年輕能幹的黑人婦女,聽到他走進這個兩間房的辦公室,她抬起了頭。「嘿,維基,」他說。「郵件多嗎?」

「沒什麼緊急的事。可是有些人打電話來——其中有幾個說你昨晚在電視上幹得漂亮。我也這樣想。」

「謝謝。」他笑著說。「歡迎你捧場。」

「噢,你桌上有一封‘本人親啟密件’;剛到的。我還有幾件東西要你簽字。」她跟著他走進裡面一間辦公室。正在這時,附近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了轟隆的聲音。桌上的一個玻璃水瓶和幾個玻瑞杯震得咯咯作響;一個俯瞰內院的窗戶也發出了響聲。

尼姆停下來仔細聽。「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幾分鐘前也有過同樣的噪音。就在你剛到這兒以前。」

尼姆聳聳肩。這可能是一次地震的餘波,也可能是附近正在進行什麼巨大的建築工程,他翻著桌上的電話記錄,看到了維基提到過的那個信封,上面寫著「本人親啟密件」。這是一個淺黃色的牛皮紙信封,背面封著一小塊蠟。他漫不經心地拆起信來。

「維基,別的事先放下,看能不能打通卡米開爾夫人的電話。」

「在紅杉俱樂部?」

「對。」

她把手裡拿著的檔案放進標有「簽名」的檔案格後轉身走開了。正在這時,外面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了,哈里·倫敦跟著衝了進來。他頭髮蓬亂,臉激動得通紅。

倫敦看見了尼姆。

「別動!」他尖叫著。「別動!」

尼姆站著發呆的時候,倫敦從房間另一邊衝過來,撲在辦公桌上。他一把搶過那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出去!快點!都走!」

倫敦猛拉一下尼姆的胳臂,同時把維多利亞·戴維斯使勁朝前推。他們通過外間辦公室跑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倫敦只停了片刻把他們身後的兩扇門使勁關上。

尼姆氣憤地抗議起來:「搞什麼鬼……」

他話還沒講完,裡面辦公室就傳來了轟隆的爆炸聲。走廊的牆都震動了。附近一張裝在鏡框裡的畫掉到了地上,玻璃都砸碎了。

一秒鐘以後又是一陣震動,就象尼姆先前聽到的那次一樣,但是這次響聲更大,很明顯是一次爆炸,從他們腳下什麼地方傳來。毫無疑問是在大樓裡面。沿著走廊,人們正紛紛從別的門裡跑出來。

「啊,基督!」哈里·倫敦說。他的聲音是絕望的。

尼姆急切地叫道:「見鬼!怎麼回事!」

現在他們能聽到激動的叫喊聲,刺耳的電話鈴聲和下面街道上開過來的救火車、救護車上警報器的聲音。

「信封炸彈,」倫敦說。「它們並不大,但足以殺死周圍的人。剛才那一個是第四個。弗雷澤·芬頓死了,其他人受了傷。大樓裡的每一個人正在得到警告。你要是願意做禱告的話,就祈求別再有這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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