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戈斯考慮著在古巴進行革命訓練時灌進他腦子裡的那些例證。那是在得到博士學位以後兩年,在這兩年中間,他對於他認為是腐朽專制的出生之國日益仇恨。他輕蔑地把他的祖國寫成了阿美利痂。
他得悉他的父親,一名富有的紐約的花花公子,已經第八次離婚並且又結婚了。而母親,一位享有國際聲譽的希臘電影演員,也已經甩掉了第六個丈夫,準備過渡到下一個了。這使喬戈斯更感到萬念俱灰。喬戈斯厭惡他的父母和他們所代表的一切,儘管自從九歲起他就既沒見過父親也沒見過母親,並且二十年來他也沒和他們有過直接聯絡。他生活和上學的費用,包括在耶魯的學費,是通過雅典一家律師事務所支付的。
恐怖主義不會改變任何事情,真的嗎?
恐怖主義是社會戰爭的一種工具。它使少數覺悟了的個人(例如「自由之友」)能夠削弱那種掌握並濫用權力的反動力量的鐵的控制和意志。
成功的俄國革命是以恐怖主義開始的。
愛爾蘭共和國和以色列共和國正是由於恐怖主義才得以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愛爾蘭共和軍的恐怖主義導致了獨立的愛爾蘭。巴勒斯坦的伊爾根恐怖主義是社會戰爭的一種工具。它使少數覺悟了的個人(例如「自由之友」)能夠削弱那種掌握並濫用權力的反動力量的鐵的控制和意志。
成功的俄國革命是以恐怖主義開始的。
愛爾蘭共和國和以色列共和國正是由於恐怖主義才得以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愛爾蘭共和軍的恐怖主義導致了獨立的愛爾蘭。巴勒斯坦的伊爾根1恐怖主義迫使英國人放棄他們的託管,從而讓猶太人建立了以色列。
阿爾及利亞通過恐怖主義從法國人手裡獲得了獨立。
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現在在國際會議和聯合國中恐怖主義迫使英國人放棄他們的託管,從而讓猶太人建立了以色列。
阿爾及利亞通過恐怖主義從法國人手裡獲得了獨立。
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現在在國際會議和聯合國中都有代表,是由於使用恐怖主義才獲得了全世界的注意。
義大利紅色旅的恐怖主義在世界獲得了更多的注意。
都有代表,是由於使用恐怖主義才獲得了全世界的注意。
義大利紅色旅的恐怖主義在世界獲得了更多的注意。
喬戈斯·溫斯洛·阿香博停下筆。他寫累了。他也意識到他逐漸偏離了革命的行話(這也是他在古巴學會的)。這種行話作為一種心理武器和一種發洩感情的渠道都是很重要的。但有時卻很難持久。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他有一個輕巧靈活的好身體,每天卻按照嚴格的時間表進行鍛鍊以保持身體健康。他對著牆上一面破了的小鏡子,用手指摸摸他濃密而整齊的小鬍子。這是他在裝成救世軍襲擊拉米申發電廠以後迅速蓄起來的。根據第二天的新聞報告,一位工廠的保安門衛說他臉颳得很乾淨,所以留上鬍子也許至少可以讓人家認不出他來,如果到頭來真要辨認的話。救世軍制服當然早就毀掉了。
一想起在拉米申的成功,喬戈斯就高興地笑了起來。
有一件事他在拉米申事件前後都沒做,那就是留起絡腮鬍子。那樣做就等於把名字寫在臉上一樣。人們認為革命者都是滿臉鬍鬚,邋里邋遢的,喬戈斯小心翼翼地打扮得與這種樣子恰恰相反。不管什麼時候他離開他租用的樸素的東區房屋,他都會被誤以為是個證券經紀人或銀行家。他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因為他天性講究,穿著體面。那位雅典律師仍然按期把錢存入一個芝加哥銀行戶頭,這有助於他做到這一點,雖然錢數比以前少了,而喬戈斯需要多得多的現金為「自由之友」的未來計劃提供資金。幸好他已經得到了一些外援;現在從這一來源來的錢數非增加不可了。
唯有一處不符合一位優雅的資產階級公子的形象——喬戈斯的雙手。在他早期對化學品發生興趣和以後對炸藥發生興趣的日子裡,他一直粗枝大葉,工作時不帶防護手套。結果他兩手傷痕累累,變了顏色。他現在小心得多了,可是損傷已經造成了。他曾考慮過設法植皮,但風險似乎甚大。他離開房屋外出時,最好的辦法是儘量把兩隻手藏起來不讓人見到。
中飯的香味——鑲大甜椒——從樓上傳到了他的鼻子裡。他的女人伊維特是一名烹調能手,她知道喬戈斯喜歡吃什麼,儘量設法討他歡心。對他的學識,伊維特十分敬畏,因為她自己受的教育極少。
他和住在這所房子裡的其他三名「自由戰士」分享伊維特——韋德,一名象喬戈斯一樣的學者和喬戈斯有同樣的信念;尤特,一名美國印第安人,他對壓迫他的民族的種種制度和機構懷有強烈的仇恨;菲利克斯,底特律市內黑人區的一個產物,他的哲學就是殺人、放火,或者以其它方式毀滅一切與他的痛苦經歷不相容的東西。
但是,儘管是和其他幾個人共享伊維特,喬戈斯對她有一種近似溫情的主權所有的感覺。同時,他又因為自己在一個方面違背《革命道理問答手冊》(據傳為十九世紀俄國人巴枯寧和尼加葉夫所著)而鄙薄自己。手冊中有這樣一段話:
革命者是一個無我的人:他沒有自己的興趣,沒有感情,沒有習慣,一無所有……他的一切都灌注在一個單獨的、唯一的興趣,一個思想,一種熱情上面——這就是革命……他與文明秩序,與有教養的革命者是一個無我的人:他沒有自己的興趣,沒有感情,沒有習慣,一無所有……他的一切都灌注在一個單獨的、唯一的興趣,一個思想,一種熱情上面——這就是革命……他與文明秩序,與有教養的社會及所有法律、習俗,與這個社會的倫理道德等等徹底決裂。
所有家庭生活、友誼、戀愛、感激甚至榮譽的脈脈溫情在他的心中都應完全制止……無論白天黑夜他必須只有一個思想、一個目的:無情的破壞……在真正革命者的性格里沒有浪漫主義、感傷情緒、熱情衝動或者談情說愛的容身之地。……無論何時何地他絕不能以個人的願望為轉移,而必須服從革命總利益的需要。
社會及所有法律、習俗,與這個社會的倫理道德等等徹底決裂。
所有家庭生活、友誼、戀愛、感激甚至榮譽的脈脈溫情在他的心中都應完全制止……無論白天黑夜他必須只有一個思想、一個目的:無情的破壞……在真正革命者的性格里沒有浪漫主義、感傷情緒、熱情衝動或者談情說愛的容身之地。……無論何時何地他絕不能以個人的願望為轉移,而必須服從革命總利益的需要。
喬戈斯合上了日記本,同時提醒自己,這份提出正當要求的戰爭宣言必須在今天晚些時候送到本城的一家電臺去。
象往常一樣,宣言將放在一個安全的地點,然後用電話通知電臺。電臺的白痴們一定會爭先恐後地跑去取。
喬戈斯滿意地想,這個宣言會在晚上的新聞節目裡成為一條引人注目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