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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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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期以前,露絲·哥爾德曼宣佈她要離家一段時間,使尼姆大吃一驚,當時尼姆認為她可能會改變主意的。然而,露絲並沒有改變主意。現在,圖尼帕聽證會週末休會期間,星期五的晚上,尼姆一個人呆在家裡,露絲走以前已經把莉婭和本傑送到市區那邊的外祖父母家去了。露絲的安排是,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兩個孩子都要在紐伯格夫婦那裡,一直待到她回來。

露絲對這一點也是含糊其詞的,就象她拒絕說出到哪去,以及與誰同去一樣。「也許兩個星期,也許多幾天或者少幾天。」她幾天前對尼姆這樣說的。

可是她對他的態度卻一點兒也不含糊,態度是冷靜而明確的。他想,這就好象她已經在肚子裡做了決定,剩下來的就只是執行了。決定是什麼,對他會有什麼影響,尼姆一點兒也不知道。一開始他對自己說應該在乎,後來又痛苦地發現自己並不在乎。至少,不太在乎。當露絲告訴他,她的計劃已經完成、週末就要走時,他一聲也不吭,其原因就在這裡。尼姆意識到,對事情得過且過、任其自流對他來說是反常的。他生來就習慣於迅速作出決定和事前做好計劃,這種能力運用在他的工作上,使他受到了賞識與升遷。但在婚姻問題上,他卻奇怪地不願採取行動,或者正視現實。他把一切都留給露絲去處理了。如果她選擇了長期離開然後離婚的話,這是一種自然的結局,他不準備跟她爭吵,甚至不準備勸阻她。然而他不願意採取主動。還不到時候。

就在昨天,他還問露絲是否已準備好討論他們的處境,因為他想起了她的話:「……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我們從來沒談過。可是我認為我們應該談談……也許等我回來以後。」「……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我們從來沒談過。可是我認為我們應該談談……也許等我回來以後。」

為什麼要等呢?尼姆爭論過。

但她卻不動聲色地回答說:「不,等我一準備好我就告訴你。」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尼姆在想到離婚的可能性時往往也想到莉婭和本傑。他知道,兩個孩子,聽到這個訊息時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他一想到他們的感情要受到傷害就很難過。可是事實是,孩子們經得起父母離婚的波折,尼姆注意過很多孩子,他們僅僅把父母的離婚看作生活的一個方面。這也不會影響尼姆以後和孩子們見面。他甚至可能比現在更常看到兩個孩子。這種事情其他離了婚的父親也碰到過。

但所有這些都必須等露絲回來才行,星期五晚上他在空房間裡一邊踱來踱去一邊思索。

半小時前他費了好大勁才給莉婭和本傑打通了電話。因為艾倫·紐伯格在主日這天裡除了緊急情況外,是不喜歡別人給他打電話的。尼姆讓電話鈴響了半天,直到他丈人讓步接了電話。「我要和我孩子講話,」尼姆生硬地堅持說,「我不管是不是什麼主日。」

幾分鐘後莉婭來接電話時,她溫和地責備了他。「爸爸,你讓外公生氣了。」

尼姆簡直想叫一聲好!但還是聰明地沒說出來。他們談了學校的情況,即將舉行的一次游泳比賽和芭蕾舞訓練班,沒提到露絲。他覺得莉婭多少知道是出了點事兒,可是並不願意打聽也不想弄明白。

隨後和本傑的談話又激起了尼姆時常感到的對他的岳父母的氣惱。

「爸爸,」本傑說,「我要舉行成人禮嗎?公公說我一定要。婆婆說我要是不舉行,我就永遠不會是一個真正的猶太人。」

愛管閒事的紐伯格夫婦真討厭!難道他們不能只當當慈愛的公公婆婆,把莉婭和本傑好好地照看兩個星期,非得抓住這個機會向孩子們進行宣傳嗎?這麼急急忙忙地開始做他們的工作,同時侵犯尼姆和露絲的作父母的權利,真算得是下流了。尼姆本來準備親自和本傑談這個問題,安安靜靜地、理智地、坦率地談一談,而不是象這樣突然向他提出來。這時他內心裡一個聲音在問道:那麼你為什麼過去不這樣做?過去時間多得很。要是你早這麼做了,就不會象現在這樣不知該怎樣回答本傑的問題了。那麼你為什麼過去不這樣做?過去時間多得很。要是你早這麼做了,就不會象現在這樣不知該怎樣回答本傑的問題了。

尼姆嚴厲地說:「沒有誰一定要舉行一次成人禮。我就沒有,你外婆瞎說八道。」

「外公說有許多東西我一定要學。」本傑話音裡仍帶著懷疑,「他說我早就應該開始學了。」

在本傑清晰的童音裡有對他的責備嗎?尼姆想,十歲的本傑已經懂得了許多他父母認為他還不懂的東西——這是完全可能的——事實上也許就是這樣。所以,現在本傑的問題是否反映了一種希望與民族傳統一致的本能的探求?這種探求尼姆過去意識到自己也有過,後來加以剋制了,雖然還沒有完全剋制。他不能肯定本傑是否如此。然而,什麼也不能平息尼姆對這一切出現的方式所感到的憤怒,雖然他忍住了又一個嚴厲的回答,因為他知道這個回答有害無益。

「聽著,孩子,你剛才說的根本不是事實。如果我們決定你應該行成人禮的話,還有的是時間。你必須認識到你外公外婆有一些看法是你媽媽和我不同意的。」尼姆不能肯定露絲是否如此,好在她不在場,無從反駁。他接著說,「媽媽一回來你就回家,我們好好談談這個問題。好嗎?」

本傑勉勉強強地說了聲「好」,尼姆意識到他必須說到做到,不然就要對兒子失信了。他想到了一個主意,把他父親從紐約用飛機接來,讓他住一陣子,這就會對本傑產生一種平衡的影響。老艾薩克·哥爾德曼雖然八十多歲了並且身體虛弱,仍然對猶太教辛酸尖刻,冷嘲熱諷,喜歡把正統的猶太教論點罵得狗血噴頭。可是尼姆決定不能這樣做。這樣做就會和紐伯格夫婦現在所做的事同樣不公平。

打過電話以後,尼姆給自己配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加水的時候,一眼看見了露絲的畫像,這是張油畫,幾年前畫的。藝術家以驚人的精確性抓住了露絲優雅的面貌與安詳的神態。他走到油畫前面仔細地端詳著。臉孔,特別是這雙溫柔的灰眼睛,是少有的漂亮;頭髮也是這樣——黑得發亮,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象她歷來一樣。當初露絲坐著畫像的時候,穿了一件無揹帶的夜禮服,她那優美的雙肩的色調栩栩如生。在一邊肩上還有顆小黑痣,那是她在肖像畫好後不久動外科手術割掉的。

尼姆的思緒又回到畫像上露絲那安詳的神態,這一點是這幅油畫的獨到之處。他想,我現在正需要一點這種安詳,並且還希望能和露絲談談本傑和成人禮的事兒。見鬼!她到哪去呆兩個星期,那個男人又是誰?見鬼!她到哪去呆兩個星期,那個男人又是誰?尼姆肯定紐伯格夫婦多少知道一些。最起碼他們知道可以在哪裡和露絲取得聯絡;尼姆對自己的妻子知道得太清楚了,相信她不會把自己和孩子完全隔絕的。同樣肯定的是:她的父母對這種安排一定會守口如瓶的。這個想法使他更生岳父母的氣了。

喝完第二杯威士忌,又踱了半天步以後,他又到電話機旁,撥了哈里·倫敦家的號碼。他們一個星期沒談過話了,這可是少有的。

倫敦一接電話,尼姆就問他:「開車到我家來喝幾杯好嗎?」

「對不起,尼姆,我很想去,可是沒辦法。約好了吃晚飯的。馬上就要走。你聽說最近一次的爆炸了嗎?」

「沒有。什麼時候?」

「一小時前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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