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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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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納斯基的話對極了,」哈里·倫敦告訴尼姆·哥爾德曼。「那個小夥子——順便說一句,只有十八歲,剛從職業學校畢業不久——受不住了,把一切都交代了出來。然後瓦納斯基和布朗便利用他交代的材料從另外兩個人嘴裡擠出更多的情況。」

這是在薩可大樓逮捕罪犯的四天以後。當時,事出之後倫敦立即向尼姆簡要彙報了一下情況。現在,他作為尼姆的客人在高階職員專用的餐廳用飯,正在進一步向尼姆彙報詳情。

「講吧,」尼姆說,「再多講一點。」他們剛才停下講話,是為了大口大口地吃燉羔羊肉——這道受人歡迎的「本日特菜」是這兒大師傅的拿手菜。

「據波里斯·瓦納斯基說,他們審訊那個彪形大漢卡斯納的時候,他不肯交代。這傢伙是條地頭蛇,有過被拘留的記錄,但未定過罪。年紀大一些、搞煤氣旁路的那一個,說了些我們不知道的情況,可是後來他也咬緊牙關,不肯交代了。不過,到那個時候,他說不說已經無關緊要了。警察當局掌握了全部重要情況,還有他們的卡車。」

「哦,對了,那輛卡車。警方把它扣下了嗎?」

「當然扣下了!」倫敦聽上去非常高興,這倒也不出人意外。近幾天來,他一直是興高采烈的。「卡車裝滿了非法活動的證據,數量甚至比留在薩可大樓的還要多。有電錶、封鉛、鎖圈和鑰匙及電錶尺寸相同的跨接電纜,簡直是要什麼有什麼。自然羅,幾乎所有這些東西都是偷來的。在公開市場上是買不到這些東西的。我們現在相信一點:奎爾公司這一夥,在我們公司裡面有一個幫手,這個人給他們提供了器材。我們正在追查這個同謀。」

尼姆問:「關於奎爾那幫人,發現了些什麼情況?」

「情況很多。第一點,卡車上和薩可大樓裡,發現了這麼多有重大嫌疑的東西,瓦納斯基完全有理由要求有關方面對奎爾公司辦公室發出搜查令。他果然提出了要求,也很快就拿到了搜查令。結果是:還沒等奎爾那幫子知道他們的人被捕,警察就去了。」

「別讓你的羊肉涼了,」尼姆說。「這個菜很不錯。」

「確實不錯。請你定好,讓我以後多來這邊吃幾次,怎麼樣?」

「要是你能不斷取得上星期那樣的成績,很快你就可以經常在這邊吃飯了。」

這間餐廳是專門為副總裁以上人員和他們的客人開設的。地方不大,陳設也不過分講究,這樣,有外人來用飯,也不至於給他們留下這裡十分闊氣的印象。但吃的東西卻是好極了,質量大大超過設在下一層樓的一般職員食堂。

「讓我們回過頭來,再談奎爾公司,」倫敦說。「起先,他們搞的是合法生意,規模很大,有一個二十五輛卡車的車隊。他們公司下面還有一連串的小承包商,從他們那兒分包活計。現在看起來,情況象是——我再引用瓦納斯基中尉的話來說——奎爾利用他們那個公司合法的一面作為掩護,背後卻搞偷電偷煤氣的勾當,而這個行當他們一直是在大規模地幹。在他們辦公地點抄出了大量材料,跟他們派往薩可大樓的那輛卡車上的是一樣貨色。」

「告訴我,」尼姆說。「如果象奎爾這樣的公司起初是搞合法營業的,他們究竟為什麼又幹起了偷電偷煤氣的勾當呢?」

倫敦聳了聳肩。「還不是為了最古老的原因——賺錢唄!有些情況只是猜測,但把現有材料綜合起來看,大致是這樣:奎爾公司也象現今很多生意一樣,由於成本太高,賺錢有困難。而另一方面,非法營業利潤卻很高。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可以收比普通的活兒高五倍,六倍甚至七倍的費用。他們的主顧——例如薩可大樓——也願意付這麼多錢,因為他們指望省下更多的錢。請你別忘了另外一點,尼姆,截至最近,這種勾當一直是不費力氣的,簡直可以說是一蹴而就;他們一直逍遙法外。」

「這樣說來,」尼姆說,「似乎還有不少問題要澄清,對嗎?」

「是的,可以說還有一個大疑團要解開啊!」倫敦也承認這一點。「要一切都搞得水落石出,說不定還要好幾個月的工夫。不過,目前有兩件事是對我們有利的。第一,地方檢察院對這個案子確實很重視;他們派了一名檢察官專門負責這個案子,瓦納斯基在和他配合。第二,奎爾那幫人儲存了所有包工的詳細記錄,也存有分包商的包工記錄。」

尼姆問:「警察當局掌握了這些記錄吧?」

「對。不過眼下也許轉到地方檢察官手裡了。這些記錄是在搜查過程中發現的。唯一的難處在於:從記錄上看不出來,哪些作業是合法的,哪些是非法的。而在這方面,我這個單位,我手下的人,正好出點力。」

「怎麼作法呢?」

「我們正在檢查奎爾公司去年承包的每項業務。他們的記錄上——也就是包工單上——都列出每項作業用了些什麼材料。如果我們能夠證明這些材料是偷的,或者是用於非法目的,——現在看來,在許多情況下,我們是可以證明的——那麼地方檢察官就可以有一樁大案子可辦了。」

尼姆陷入了沉思,他在消化剛聽到的這些情況。他問道:「對擁有薩可大樓的那家公司,還有奎爾公司給他們幹過活的其他人,我們又怎麼辦呢?我們大概也得追查一下吧?」

「當然不會放過他們。薩可大樓和其它單位的賬簿裡應該有付款給奎爾公司的記錄。這又給這件案子開闢了另一個方面。」倫敦的語氣顯出他的情緒越來越高。「不瞞你說,尼姆,我們這回是揭開了一個大老鼠窩。我估計,用不著等這件事了結,就會查出本市有些大亨身上並不那麼幹淨。」

「董事長會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尼姆說。「以後還要案情調查進展報告。」

「我們是要向他報告的,也會向你報告。」

「人手怎麼樣?你現有的人手能對付得了這些工作嗎?」

「眼下難說,尼姆。我也可能需要點幫手。如果需要,我下星期通知你。」

「逮捕的那三個人情況怎麼樣了?」

「他們已經保釋出來。警察當局對那個小夥子採取了保護措施,把他藏了起來。因為他們打算用他作起訴的證人。順便說一下,那個青年透露了一個情況:奎爾公司只有一部分工人,也就是受信任的工人,才搞偷電的安裝工作。如果我們能把範圍縮小,弄清楚究竟是哪些工人,調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尼姆說。「既然薩可大樓的非法作業早已幹完,奎爾的工人那天為什麼又到那裡去?」

「那是個天大的笑話,」倫敦回答說。「是他們自己鬧的笑話。據那個小夥子聽說,並且告訴瓦納斯基,情況大概是這樣的:薩可大樓的一個負責人聽見一點風聲,說我們,阿特·羅密歐和我,在探聽偷電的事。他們就擔起心來,決定不偷過去那麼多的電了,那天那三個傢伙乾的活兒就是把他們原來的工程修改一下,如果他們原樣不動的話,我們很可能得等上一輩子。」

「別等了。」尼姆說:「再來點燉羊羔吧。」

那天下午晚一些時候,尼姆和約·埃裡克·漢弗萊一起,呆在董事長的那套辦公室裡。尼姆彙報了財產保衛部部長報告的主要內容。「你可以把這當作一份小小的聖誕節禮物。」尼姆說。

漢弗萊只是略為表示了一下讚許,同時由於尼姆提到聖誕節(只有五天就到了),他微微笑了一笑,就撇下了這個話題。尼姆知道,還有其它事情更加沉重地壓在董事長的心上。

一樁是圖尼帕。另一樁是水力。第三樁是石油。

加州能源委員會關於金州公司申請修建圖尼帕許可證的聽證會,進行得比原來預計的還要緩慢。奧斯卡·奧布賴恩頭一天這樣形容聽證會進展的速度:「相形之下,蝸牛的爬行倒可說是超音速的了。」顯然,目前這第一階段的聽證會要幾個月以後才能結束。而展望未來,以後的若干階段大約還要延續好多年才行。除此之外,其它有關的聽證會,例如公用事業委員會、水質資源委員會、空氣資源委員會等將要舉行的聽證會,甚至還沒開始哩!結果,奧布賴恩現在修改了他原先的估計。起初他認為發給許可證的立法程式需要六到七年的時間。「照目前情況看來,」他昨天報告說,「可能要八年甚至十年,我們才能得到動工的許可,如果說我們還能有那麼一天的話。」

至於其它計劃中的發電廠,包括鬼門的水力蓄能電站和芬堡地熱田,進展也同樣慢,慢得令人氣餒。

與此同時,埃裡克·漢弗萊、尼姆以及金州公司領導集團中其他的人都意識到,算總賬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那時公眾對電力的需求量,將大大超過現有裝置所能生產的數量。到了那一天和那一天以後,人們對圖尼帕、芬堡、鬼門以及其它等等地方未建成的廠子就會朝思暮想,但也無可奈何了。

水力是董事長憂心忡忡的第二個原因。

儘管兩次冬季風暴來臨時都下了雨,但加州的季度降雨量到目前為止小得驚人。各水庫由於早些時候的乾旱的消耗,存水量大大低於十二月第三週應有的正常水平。在塞拉內華達山脈和別的地方,往常總是大雪紛飛,今年的雪卻異乎尋常地少,或者乾脆沒有。

在降水量較大的年份,對於金州電力公司這樣龐大的公用事業公司說來,冬季的雪就等於銀行裡的存款。到春天,冬雪一化,大江小河奔流而下,把水庫灌得滿滿的。而這些水庫在夏季就給一個巨大的水力發電站網提供了動力。

現在,根據送交埃裡克·漢弗萊的估計數字,由於水的流量小,下年度水力發電可能減少百分之二十五。

還有,石油問題。

對金州電力公司以及美國東西海岸沿岸其它各公用事業界說來,石油問題是懸在面前的一個最大的問號,也是一件潛在的最令人煩惱的事情。

就在那天早上,《西部記事報》上,一位在很多報紙上同時發表文章的商業專欄作家,對形勢作了如下的概述:

石油問題的危險,象一隻藏身草叢的老虎,一直在悄悄迫近,而我們卻沒有看到,或者根本不想去看。

這種危險是從幾年前美元地位衰落開始的。我們的美鈔一度受人尊重,如今,它的價格再也不如以往挺拔,再也不是「同黃金一樣牢靠」了。原因在於:尼克松任總統期間,撤銷了美元的黃金後盾。

後來,美元的價格,由於華盛頓的庸碌無能和權力鬥爭而急劇下跌,中東和西非、北非的石油輸出國,以及印度尼西亞、委內瑞拉紛紛提高了他們產品的美元價格,以期維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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