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埃莉卡從浴室裡出來時,皮埃爾竟連衣服也穿好了,幾分鐘後,兩人簡直是敷衍了事地吻了一下,就分了手。埃莉卡覺得,皮埃爾的樣子象是心裡落下了一塊石頭:他們的分手總算沒有費多大的周折。
皮埃爾開了汽車走了,車子一離開汽車旅館的停車場,就開足了馬力,輪胎吱吱直響。埃莉卡駕著活頂跑車,速度比較慢些,也跟著走了。看到他的最後一眼,是他在揚手微笑。
但等她開到第一個十字路口,皮埃爾的汽車早已影蹤全無了。
她又開過一條半馬路,才想到自己心裡一點也不知道要到哪兒去。時間已近午後三點,眼下正悽悽涼涼地下著雨,天氣預報倒一點不錯。到哪兒去呢?去幹什麼好呢?……怎麼過完這一天呢?怎麼過完這一輩子呢?驀然間,好象攔住的洪水沖決而出,苦悶、失望、傷心,在汽車旅館裡硬憋住的這一切,現在統統襲上了心頭。她感到被遺棄了,絕望了,她的眼裡噙著淚,聽任淚水順著腮幫往下淌。她只管無意識地開著車,繼續在伯明翰兜來兜去,開到哪裡算哪裡。
有一個地方是她不樂意去的,那就是回到誇頓湖的家裡。那裡有太多的回憶,一大堆未了的事情,眼下沒法對付的種種問題。她又開過了幾條馬路,拐了幾個彎,才發覺已經到了特羅伊的薩默塞特廊,不到一年前,她就在這個百貨商場拿走了一瓶香水——這是她第一次在商店裡偷竊。就在那一次,她懂得了,只要機智、敏捷和沉著,總是無往而不利的。她停好車,淋著雨,朝廊裡走去。
到了廊裡,她往臉上一抹,把雨水、淚水都一齊抹去了。
百貨商場裡的鋪子大都相當忙。埃莉卡晃進了幾家鋪子,看看巴利公司皮鞋、弗·奧·奧·施瓦茨公司玩具展覽、一家時裝店裡五顏六色的各式服裝。但她只是象機器一樣挪動著身子,她看到的東西什麼也不想要,她越來越沒精打采,越來越抑鬱了。到了一家皮箱店裡,她瀏覽了一下,正要走,忽然一隻公事包引起了她注意。這隻公事包是英國牛皮做的,棕色的皮革閃閃發亮,放在鋪子後部一隻玻璃面的櫃檯上。埃莉卡的眼光繼續向前移去,可是不知什麼道理又退了回來。她想:她完全沒理由要有一隻公事包呀;過去不需要,今後也不見得需要。再說,公事包就象徵著她痛恨的一切——把工作帶回家來的虐政,亞當跟他開啟的公事包一起度過的許多夜晚,他沒有和埃莉卡相處的無數時光。不過,剛剛看見的那隻公事包,她就是要嘛,莫名其妙的,此時此地就要嘛。她就是想要弄到手嘛。
埃莉卡想,她或許可以把這個公事包送給亞當,作為絕妙諷刺的臨別禮物。
但是一定要出錢買嗎?當然,錢她是出得起的,不過,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拿了就走,就象前幾次巧妙地幹過的那樣,不更顯得有挑戰的味道嗎?這樣一來,當天生活不就橫添了幾分妙趣嗎?以前那可是太少了呀。
埃莉卡一面裝著看別的東西,一面打量著這個鋪子。正象前幾次在商店裡偷竊一樣,她感到有一種一陣勝似一陣的興奮心情,有一種既怕又不怕的飄飄然心情。
她看到,有三個售貨員在那裡,一個女的,兩個男的,一個男的年紀大些,想來是掌櫃吧。三個人都忙著招呼顧客。鋪子裡還有兩三個人,象埃莉卡一樣,在東張西望。有一個是老鼠樣的老奶奶式女人,在仔細看卡片上的皮件價目。
埃莉卡順著一條環行走道走去,中途停了下來,蹓噠到放著公事包的那隻櫃檯邊。裝著象初次注意到一樣,她把公事包拿起來,翻過來檢看。一面檢著,一面飛快地瞟了一眼,看準三個店員還在忙碌。
她一邊繼續檢看,一邊把公事包開啟一條縫,用胳臂把外面兩條標籤捅到裡面,叫人看不見。她還是裝著隨隨便便的樣子,把包放下去,象是要放回原處,但是她並沒有鬆開手,而是把包一下放到櫃檯檯面下。她大著膽子,朝鋪子四下一看。剛才兜來兜去的兩個人已經走了;一個店員已經在招呼另一個顧客了;此外一切都是老樣子。
埃莉卡晃啊晃的拎著包,不慌不忙向鋪子門口踱去。門外,是重重疊疊的走廊,通到別的鋪子,顧客來來去去可以吹不到風,淋不到雨。她看得見有一個噴泉在噴水,還聽得到嘩嘩的水聲。她看到在噴泉的那面有個穿制服的警衛,但背對著皮箱店,正在跟一個小孩閒聊。即使這個警衛看到了埃莉卡,只要她一齣鋪子,也就沒有什麼可引起他疑心的了。她走到門口了。沒有人攔住她,甚至都沒有人開口。真是!——太容易了。
「等一等!」
這斬釘截鐵的一聲尖喊,就在她背後傳來。埃莉卡吃了一驚,轉過身來。
原來就是剛才好象專心在看皮件價目的那個老鼠樣的老奶奶式女人。可是,現在,她既不象老鼠了,也不象老奶奶了,只見她眼睛露出兇光,薄薄的嘴唇閉成了一條線。她一陣風似地向埃莉卡趕來,一邊喊那店掌櫃:「揚西先生!快來!」埃莉卡頓時感到一隻手腕已被牢牢抓住,她想要掙脫,可是抓得更緊了,象夾著鐵鉗一樣。
埃莉卡亂作一團。她慌慌張張提出抗議:「放我走!」
「不許鬧!」那個女人喝道。她四十多歲——遠不如打扮得那麼老。「我是偵探,你偷東西給逮住啦。」掌櫃匆匆趕了過來,女偵探告訴他說:「這女人手裡的包是偷的。她正想溜走,給我攔住了。」
「好吧,」掌櫃說,「我們到後面去。」他的神氣跟女偵探一樣冷漠,好似心裡有譜,準備來了結一件不愉快的公案。他對埃莉卡幾乎連一眼也不看,這就已經使埃莉卡覺得丟盡了面子,活象個犯人了。
「你聽到啦,」女偵探說。她拉著埃莉卡的手腕,打算向鋪子後部走去,辦公室大概就設在那兒一個看不見的地方。
「不!不!」埃莉卡硬是賴在那兒不動。「你們搞錯了。」「搞錯的是你們這號人,妹子,」女偵探說。她挖苦地問店掌櫃說:「你碰到的有哪一個不是這樣說來的?」
掌櫃看來不大自在了。埃莉卡扯高了嗓門說話,早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鋪子裡有幾個人還在一旁看著。掌櫃顯然不願意讓人家看到這場亂子,趕緊對女偵探擺了擺頭。
就在這個時候,埃莉卡卻鑄成了大錯。要是她照著辦,同他們一起走了,那麼接下來的事幾乎可以肯定是老一套。首先,她會受到審問,說不定要受到女偵探嚴厲的審問,經過審問,埃莉卡十之八九挺不住,就會承認犯了罪,請求寬大處理。在審問中,她少不了透露她的丈夫是汽車界大經理。
一認了罪,人家就會要她寫份坦白書,簽上名。不管她心裡怎麼不願意,這份坦白書還是要她親筆寫出來。
辦完以後,她就可以回家了,對埃莉卡來說,事情就到此結束了。
埃莉卡的坦白書,會由店掌櫃送到零售商公會的調查局去。如果舊罪記錄在案,可能考慮起訴。如果是初犯——從法律上來講,埃莉卡還是初犯——就不會提出訴訟。
底特律郊區的商店,特別是靠近伯明翰和布盧姆菲爾德山這一類富裕人家居住地區的商店,對於不是因為需要而在商店偷竊的女人,早已司空見慣,無可奈何了。商店老闆倒用不著又做零售商人又做心理學家;可話又說回來,他們多半人也知道,這種偷竊行為究其根源,原因在於婚姻不美滿,寂寞無聊,要出風頭——這些情況,對汽車界經理的妻子來說,特別容易發生。此外,店方也知道,一旦提起訴訟,讓汽車工業裡的一位聞人出庭,鬧得滿城風雨,那麼給他們的買賣帶來的好處少,招來的害處就要多得多了。汽車界人士是結成幫的,哪家鋪子對其中一個成員有什麼過不去,管保會遭到全體成員的抵制。
因此,零售鋪子就用另一套辦法。如果有人偷了東西被發覺、被揪住了,就把她偷的一切開上一張帳單給她,這樣的帳單通常都是照付不誤的。有時候,弄清楚了是誰偷的,也照樣開張帳單隨後送去。此外,有的還害怕遭到拘留,再加上其勢洶洶的審問,往往也就一生再不敢到商店裡去偷竊了。但是,不論使用哪種辦法,總的說來,底特律一些鋪子始終是以避免張揚、謹慎從事為宗旨的。
埃莉卡,驚慌失措,走投無路,把私下了結的道道都堵死了。但是,她猛地掙脫了女偵探的手,轉身就跑,手裡還抓著那偷來的公事包不放。
她從皮箱店裡跑到廊上,朝著剛才進來的外面大門一頭奔去。女偵探和掌櫃沒料到有這一著,怔了一兩秒鐘。女偵探首先清醒過來。她趕緊飛步追去,一面喊著:「攔住她!攔住那個女人!她是賊!」
站在廊上跟小孩閒聊的那個穿制服的警衛,聽到喊聲,一下轉過身來。
女偵探看到了他,就命令他說:「抓住那個女人!在跑的那個!逮住她!她手裡的包是偷的。」
警衛撒腿就跑,向埃莉卡追去,廊上的顧客都張大了嘴,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有的聽到喊聲,就從鋪子裡急匆匆跑出來。但是誰也沒有打算攔住埃莉卡,埃莉卡還是一個勁跑,鞋後跟在磨石子地上敲得啪達啪達直響。
她只管朝著外面的大門跑去,警衛還是蹬蹬蹬地在後面趕來。
在埃莉卡看來,那可怕的喊聲,那瞪眼看著的兩旁人群,那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那一切都是一場惡夢。這是真的嗎?決不可能!她的夢管保就要醒了。但是,夢沒有醒,她卻跑到了那扇沉重的大門前。雖然她下死勁推門,門還是開得那樣慢,真急死人。她終於到了外面,淋在雨裡,她那輛停在停車場上的汽車只離她幾碼路遠了。
她的心在怦怦跳,由於使勁奔跑,心驚膽戰,她連氣都透不過來了。她記得車門幸好沒有鎖上。埃莉卡把偷來的公事包往胳肢窩裡一夾,手忙腳亂地開啟了手提包,在包裡翻找汽車鑰匙。一連串東西從手提包裡掉了出來,她也不管,只想把鑰匙找出來。她到了汽車跟前了,開點火鍵的鑰匙也拿在手裡了,可是,她也看見那個年紀輕輕、身體結實的警衛離她只有幾碼路遠了。女偵探也跟在後面,不過警衛離她最近。埃莉卡這才明白過來——來不及了!等不到走進車裡,等不到開動發動機,等不到把車開走,警衛就要趕到了。她明白現在後果更嚴重了,嚇得魂不附體,完全死了心。
就在這當兒,警衛在雨水淋溼的停車場上一下子滑倒了。他直挺挺倒在地下,跌得金星亂迸,還受了傷,在地上躺了一會,才爬起來。
警衛不幸摔交,埃莉卡才有了必不可少的時間。她急忙溜進車,開動發動機,發動機頓時發火,車就開走了。但是,就在她離開顧客停車場那會兒,她又添了件心事:追趕她的人有沒有看到汽車牌照號碼?
他們看到了。還看清了汽車的樣子——一輛新式活頂跑車,嬌滴滴的蘋果紅顏色,象寒冬臘月的一朵鮮花那樣顯眼。
好象還嫌不夠似的,從埃莉卡手提包裡散下來的東西里,還有一隻皮夾子,裡面放著記帳卡和其他證件。女偵探把丟下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制服弄得又溼又髒、還扭傷了腳脖子的警衛,忍著痛,一瘸一拐地去打電話,通知當地警察局。
事情真是容易得出奇,因此,兩個警察把埃莉卡從她車上押到他們的車上時,都咧嘴笑了。幾分鐘前,警察巡邏車趕上了活頂跑車,沒有費什麼手腳,既沒用閃光燈也沒使警報器,一個警察揮揮手叫她停下,她就馬上停了車,因為她知道不這樣做,等於發神經病,正如當初打算逃跑就是蠢得象發瘋一樣。
兩個警察都很年輕,雖然態度強硬,但也不失溫文有禮,因此埃莉卡不象見了皮箱店那個兇相畢露的女偵探那樣害怕了。不管怎麼樣,現在無論有什麼事臨頭,她都已經完全聽之任之。她知道她已經自取其禍,以後還有什麼災禍的話,反正也在所難逃,因為現在不管她怎麼說,怎麼做,絲毫也挽回不了這個局面了。
「我們奉命把你押起來,太太,」一個警察說。「我的夥伴開你的車。」
埃莉卡氣喘咻咻說:「好吧。」她走到巡邏車的車後,一個警察已經替她開啟了門,讓她進去,可是她縮了回來,她發現車內裝著柵門,知道自己要被關在裡面,就象坐牢一樣了。
那個警察看出她遲疑不決。「規章如此,」他解釋說。「我辦得到的話,我就會讓你坐到前面去,但是我這樣做了,他們就可能把我送進後邊去啦。」
埃莉卡勉強笑了笑。顯然,這兩個警察已經認準她不是個重罪犯了。
還是那個警察問道:「以前被捕過嗎?」
她搖搖頭。
「我看你也不象是。經過幾次就無所謂了。這可指的是不搗蛋的人。」
她上了巡邏車,門砰的一聲,就把她給關在車裡了。
在郊區警察局裡,她的印象中只有上光的木器,還有花磚地,除此以外,周圍的事物在她眼裡都是模模糊糊的。警察局裡先對她警告一番,然後再訊問她在皮箱店裡的犯案經過。埃莉卡都如實回答了,她知道躲躲閃閃的時刻早已過去啦。女偵探和警衛都到場了,他們說的,埃莉卡都一一承認了,可是兩人的態度還是惡狠狠的。埃莉卡指出了她偷的公事包,不過她心裡也禁不住納悶,不知道自己要這包乾什麼。過後,她就在供述上籤了字,警察局裡接著問她要不要打個電話。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律師?給她丈夫?她都說不要。
之後,她被帶到警察局後面一個裝著鐵窗的小房間裡,撇下她一個人關在裡面了。
郊區警察隊長威爾伯·阿倫森並不是個無事忙的人。在一生中,阿倫森隊長曾經多次發覺,辦事能慢則慢,這對以後大有好處,因此,現在他慢吞吞看著幾份報告。報告上談到當天下午兩三點鐘發生了一宗所謂商店偷竊案件,作案後,有個嫌疑犯企圖逃跑,警察當局發出無線電通知,後來就將嫌疑犯攔截拘留。被拘留的嫌疑犯,名叫埃莉卡·瑪格麗特·特倫頓,年齡二十五,已婚,家住誇頓湖,態度較好,已在供狀上簽字認罪。
要是按正常的做法,這個案件就要照例行手續辦下去,對嫌疑犯提出控訴,隨後開庭審理,十之八九是判決定罪。不過,在底特律郊區警察局裡,並不是事事都照常規辦理的。
雖說按常規辦理,隊長用不著審閱輕罪案件的案情,不過,在他部下的斟酌決定下,某些案件也會送到他的辦公桌上。
特倫頓。這個名字勾起了他的回憶。他說不上以前在什麼場合下,在什麼時候聽到過這個姓名,但是他知道他要不急著去想的話,他這顆腦袋想啊想的,遲早會把答案想出來。此刻,他就繼續看報告。
另外還有一件不按常規辦理的事,就是那個摸熟上司脾氣和愛好的警察局錄事,到目前還沒有把那個嫌疑犯的案例登記入冊。因此,摘錄罪犯姓名和犯罪案由、備採訪記者檢視的逮捕人犯記錄簿上,還沒有登上這件案子。
這件案子有幾件事引起了隊長的興趣。首先,犯罪的動機顯然不是為了要錢用。嫌疑犯企圖逃跑時,在百貨商場停車場上失落了皮夾子,裡面有一百多元現款,還有美國快車俱樂部和進餐者俱樂部1的會員證,外加當地商店的記帳卡。嫌疑犯手提包裡的一本支票簿,也表明帳下還有一筆為數可觀的存款。
1兩個美國「高階」俱樂部,需有一定的財產、地位及其他條件方得加入成為會員。
阿倫森隊長非常瞭解那種境況寬裕的商店女竊和所謂偷竊的道理,因此,有那麼一筆錢,並沒有出乎他意外。耐人尋味的倒是,那個嫌疑犯竟不願意透露她丈夫的身份;讓她打電話給丈夫,她也不要。
可不是說這有什麼關係。審訊案子的警官,已經按常規查明她駕駛的這輛汽車車主是誰。原來這輛汽車登記在三大汽車公司之一的名下。再向那家公司的保安處一調查,才知道是公司的一輛公家汽車,是分派給亞當·特倫頓先生的兩輛汽車之一。
有兩輛汽車這個情況,本來並沒有問到,是公司保安人員順口說出來的,打電話詢問的警官,在報告裡也照錄不誤。現在,這位年近六十、身材結實、有點禿頂的阿倫森隊長,正坐在辦公桌旁,考慮著保安人員這一說明。
隊長完全瞭解,汽車界經理使用公司汽車的為數不少。但只有大經理才有兩輛汽車——一輛自己用,一輛給妻子用。
因此,用不著多大的推斷能力,就可以得出結論:那個嫌疑犯埃莉卡·瑪格麗特·特倫頓,就是現在關在小小的審訊室裡而沒有關進牢裡的(這是錄事的另一個直覺行動),她的丈夫是個相當重要的人物。
隊長需要知道的是:到底有多重要?特倫頓太太的丈夫有多大的勢力?
隊長居然還要花些時間來考慮這樣一些問題,這一點正說明為什麼底特律各郊區一定要有地方警察隊。時常有人提議,說是應當把大底特律的二十來個獨立警察隊併成一個全市警察大隊。這樣一併,據說可以消除機構重複,保證更有效地維持治安,而且,還可以節省開支。提倡全市警察大隊制度的人,還指出這種制度在其他地方都行之有效。
但是,伯明翰、布盧姆菲爾德山、特羅伊、迪爾博恩、大角等等郊區,卻總是堅決反對。由於這個原因,再加上那些地區的居民在重要的機構裡都有勢力,所以這個建議總是通不過。
儘管現行的獨立小警察隊制度未必能使個個人都得到公平對待,但是,對當地有名望的公民說來,如果他們和他們的親友犯了法,這個制度給他們的方便倒是確實不小。
說時遲那時快!——隊長記起了他過去是在哪兒聽到特倫頓這個名字的。六七個月前,阿倫森隊長在汽車經銷商斯莫蓋·斯蒂芬森那裡替妻子買過一輛汽車。隊長到經銷商的樣子間去的那天——他還記得那天是星期六——斯莫蓋把他介紹給一個名叫亞當·特倫頓的人,那人是在汽車公司的總辦事處工作的。後來,在斯莫蓋和隊長談汽車交易那時,私下裡,斯莫蓋又一次提起特倫頓,預言他要在公司裡步步高昇,總有一天會當上公司的總經理。
想到了這件事,又想到了這件事在此刻的含意,阿倫森隊長暗暗慶幸剛才總算沒有鹵莽從事。現在,他不但明白了這個被拘留的女人是個頭面人物,而且還知道可以從哪兒去多弄到一點對案子可能有幫助的情報。
隊長用辦公桌上的外線,給斯莫蓋·斯蒂芬森打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