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星期以後,西莉亞又去英國。薩姆·霍索恩身為總經理,忙於處理公司的其他工作,此時把英國方面的事務幾乎全盤交給了西莉亞。
一九七三年二月,費爾丁-羅思研究所(聯合王國)終於正式成立了。與此同時,馬丁·皮特-史密斯博士的研究專案——阿爾茨海默氏症及智力老化過程——也從劍橋移到哈洛來了。
作為一項決策,公司早已決定:目前在英國不開展其他研究。正如薩姆·霍索恩在新澤西的董事會上透露的,原因是「我們現在進行的這項研究非常適時,極為振奮人心,有可能賺大錢;因此我們該集中精力地搞」。
在哈洛舉行的開幕式上沒有大肆張揚。特意飛來參加儀式的薩姆聲稱,「等我們有點像樣的東西給人瞧瞧,那時再大張旗鼓地宣揚,現在時辰未到。」
什麼時候可以有像樣的東西呢?
「給我兩年時間吧,」在私下裡隨便談談的時候,馬丁對薩姆和西莉亞說。「那時總該有點進展向你們報告了。」
研究所成立以後,西莉亞去英國的次數少了,逗留時間也短了。有一陣子她代表薩姆去那裡幫忙,使開始時的工作順利進行。但大多數情況下,看來奈傑爾·本特利這位所長當得不負所望。時間一個月一個月流逝,從馬丁那裡沒有什麼特殊的訊息,只不過根據本特利的報告,研究一直在進行中。
在新澤西州的費爾丁-羅思總公司裡,西莉亞仍是總經理的特別助理,正在為薩姆交給她的其他一些任務而工作著。
正是在這段時間裡,在國內舞臺上爆出了臭名昭著的水門事件。西莉亞和安德魯同世界上千百萬人一樣,每晚上在電視機前觀看事態的發展,被逐漸展開的戲劇性事件的魅力深深吸引。西莉亞回憶說,一年前當她和薩姆驅車去哈洛時,她曾看到有人非法闖入水門大廈的第一次報道,但當時她覺得毫不重要而未予注意。
接近四月底時,形勢愈來愈緊張,尼克松總統為保住自己,丟擲了兩名高傲的助手——霍爾德曼和埃利希曼。十月份,尼克松和國家又增添了不幸,副總統阿格紐因一件與水門事件毫不相干的醜聞下了臺。十個月以後,尼克松本人也終於勉強地成為美國第一位辭職的總統。正如安德魯所評論的,「不管歷史將說些什麼,他至少在《吉尼斯世界記錄大全》上佔一位置。」
接替尼克松的人立即給他的前任「事先赦免」,使尼克松不致受到起訴;有人問:這是不是他投桃你報李的政治把戲,繼任總統聲稱,「這裡面並無交易。」
從電視上看到並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西莉亞問安德魯,「你相信嗎?」
「不信。」
她加重語氣地說,「我也不信。」
也是在這段時期——雖無關大局,但對喬丹一家頗為重要——布魯斯也離家進了預備學校——賓夕法尼亞州波茨敦的希爾學校。
整個這段時期以及在進入一九七五年之後,費爾丁-羅思的運氣雖不可觀,卻也維持在穩定的水平上。它得力於本公司實驗室研製的兩種藥品——
一種是用於風溼性關節炎的消炎藥,一種叫心得寧,是使心動減慢、血壓降低的β阻滯劑。治關節炎的藥只是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但心得寧卻證明是救人性命的靈丹妙藥,因而得到廣泛的使用。
如果食品藥物局早日批准心得寧投入美國市場,費爾丁-羅思還可以賺更多的錢。被該局拖掉的時間簡直長得荒唐——從公司的觀點來看,比必要的時間長了兩年。
用費爾丁-羅思研究部主任洛德的喪氣話來說,華盛頓的食品藥物局總部似乎有「一種傳染病,不願意在任何事情上做出決定」。對此,其他醫藥公司也有共鳴。據傳,該局一高階官員曾自豪地在辦公桌上展示了一塊飾板,板上有法國貝當元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名言,「他們休想通過」。這句話看來扼要地總結了該局官員對待任何新藥申請的態度。
大約在這時,「藥品滯後」這一詞語——指的是一些藥品在別國已得到使用並取得療效,但在美國卻不得供應——開始被人使用並引起注意。
儘管如此,敦促他們對一些申請批准的新藥儘快採取行動時,得到的回答總是一句老話:「記住酞胺哌啶酮的教訓!」
在一次醫藥行業會議上的發言中,薩姆·霍索恩迎頭痛擊了這種態度。
「為了公眾的利益,」他宣稱,「強有力的安全標準是必要的,不久以前這種標準太少了。但現在走向另一個極端,官僚主義的懸而不決已變成全國性的災難。對於以過去的酞胺哌啶酮事件批評我們製藥業的人,我要提出這一條:現在,因不能及時得到有效藥物的救治而忍受痛苦甚至死亡的人數,已超過了因酞胺哌啶酮而致殘的嬰兒數,而前者是由於美國規章制度方面的拖拉造成的。」
這種強硬論調開始了一場延續多年的激烈爭論,有人贊成,有人反對。
在費爾丁-羅思,人們寄予很大期望的一項計劃現在已經「在握」。
薩姆在巴黎雖已談妥條件,取得在美國生產法國新藥蒙泰尼的權利,但還沒達到按法律規定可以在美國開始測試其安全性及功效的階段。因此距離向食品藥物局申請這一步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蒙泰尼是專治妊娠期婦女早晨噁心現象的;這藥大有前途,對於上班的孕婦更是福音,因為這使她們反應期的日子好過一些,也解除她們唯恐被解僱的憂慮。藥的發明者是享有盛譽的吉倫特化學制藥公司,它根據對動物和自願者所作的異常廣泛的試驗,確信該藥療效極好又極安全。這家總部設在巴黎的公司向費爾丁-羅思公司說,試驗結果一直極佳,沒有不良副作用。不過,吉倫特公司的頭兒在給薩姆的一封私信中作了這樣的解釋:
鑑於過去發生的事件,以及這藥本身的脆弱性,我們得非常謹慎。因此我們決定要在不同類別的動物身上,也要在更多人的身上再進行一系列的試驗。這還需要一點時間。
在當時的氣氛下,薩姆同意了;採取進一步的防範措施看來是明智的。
與此同時,費爾丁-羅思在對蒙泰尼開始工作之前,還得繼續等待法國方面開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