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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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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在英國航空公司的協和式客機上,西莉亞用過午餐後,閉上眼睛開始整理思緒。

先是個人的事。

同安德魯結婚十八年來,直到昨夜之前她沒有和別的男人發生過性關係。倒不是沒有機會,機會很多。她甚至偶爾也被引得動了心,想順水推舟地作樂一番,但總是打消了那種念頭。這或者是出於對安德魯的忠誠;或者是用商界的話來說,看來不明智;而有時兩種理由兼而有之。

薩姆·霍索恩不止一次向她示意過,願與她風流一番。不過她早就拿定主意,這事對他們兩人都會成為最大的不幸,因此薩姆少有的幾次表示都被她有禮但堅決地拒絕了。

與馬丁的關係則又當別論。他們初次見面西莉亞就很愛慕他,而且——她現在也承認——當時就希望與他發生肉體關係。好吧,如今這願望實現了,而且同任何情人可能希望的一樣,結果很滿意。西莉亞明白——如果兩人的處境和現在不一樣——她和馬丁可能再發生多次這種關係。

但馬丁很明智,認識到他們的這種你歡我受沒有前途。這點西莉亞也是看到的,除非她準備和安德魯一刀兩斷,準備冒和孩子們疏遠的風險。然而她對此並無準備,也決不會這麼幹,何況她非常愛安德魯。他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歲月,安德魯又有很多優點:他聰明,體貼人,意志堅強,在這些方面,西莉亞所認識的任何人,連馬丁在內,比起他來都差遠了。

所以那天早上馬丁才寫了那麼句:「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將是個永遠的秘密和愉快的回憶……我知道找到天堂只有一次機會。」這話聽起來不像出於科學工作者之口,卻像出於詩人之口。

她想,有人會認為她對昨夜的事理當感到內疚,她才不呢——倒恰好相反!——就那麼回事嘛。

她的思路從自己轉到了安德魯身上。

安德魯是否曾縱情於這種婚外的關係之中呢?很可能有過。機會他也是有的。再說,他在女人的眼裡也是頗有吸引力的。

那麼,西莉亞問自己道,她對這種事有什麼感想呢?

假定真有其事,當然她不會高興,因為在這類事情上,即使不是不可能,至少也是難以用邏輯來推理的。另一方面,只要是她不瞭解的事,她決不讓自己去操那份心。

在莫里斯城的一次雞尾酒會上,西莉亞聽見一個不相信有正經人的論調:「一個結婚二十年的正常男人,要是聲稱從無外遇,那麼他不是在撒謊,就是個傻瓜。」這說法當然不對。因為很多人從沒那種機緣,而另一些人寧願對自己的配偶忠貞不貳。

不過她記得的這種說法倒也有其真實性。從人們的閒談裡,有時還從公開的不檢點事件中,西莉亞知道,在她和安德魯活動其中的醫務界,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比比皆是,在製藥界裡也有此種現象。

由此引伸出一個問題:一方偶有外遇,會影響牢固的婚姻關係嗎?她認為不會——只要不是真正變心,也不想永遠私通下去的話。西莉亞認為,實際上許多婚姻之所以會不必要的破裂,是因為夫妻雙方常對一些無傷大雅的調情心懷嫉妒或假裝正經,有時則是兩者兼具。

最後,她認為不管安德魯有沒有過外遇,他總還會對她關心體貼,行為檢點,西莉亞決心要同樣檢點,所以也就接受不再同馬丁幽會這一既定局面。

對個人問題的冥思苦索就此結束。

現在考慮哈洛問題。西莉亞問自己,她明天應該向薩姆提出什麼建議呢?

顯然可提的只有一條:關閉這個研究所,承認當時建立它是錯誤的,儘快減少損失,承認馬丁那個大腦老化的科研專案是令人失望的失敗。

難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是唯一的最好辦法?儘管西莉亞已耳聞目睹了哈洛的一切情況,她依然拿不準該怎麼辦。

特別有一件事老在她腦子裡縈迴,那是昨晚臨離開飯店的餐廳前,處於悲痛中的馬丁講的話。今天早晨,從坐上開往倫敦機場的轎車起,她像反覆聽錄音似地聽到這話在她心頭響起:「我們尋求的東西會發現的……會的,一定會的……不過在別的什麼地方……」

他說那話的時候,她沒有往心裡去。可是不知怎麼的,此時此刻其重要性似乎大得多了。會不會還是馬丁對,而別人都錯了?「別的什麼地方」是哪兒呢?是別的國家?別的製藥公司?如果費爾丁-羅思放棄馬丁對人腦老化的研究,可不可能有別的製藥公司——一個競爭者——把這個課題撿去繼續搞,最後取得成功?——這「成功」是指生產出一種重要而有利可圖的新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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