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其他一些國家在搞同一科研專案的問題。兩年前馬丁提到過:德國、法國、紐西蘭也有科學家在搞這項研究。西莉亞通過詢問,也知道那些國家還在繼續搞,雖說進展情況顯然不比哈洛研究所強。
但要是哈洛關了門,另外那些科學家中有人忽然取得了突破,作出了哈洛如繼續下去本可作出的激動人心的發現,那怎麼辦呢?如果情況竟然那樣,費爾丁-羅思將有何感想?如果是西莉亞建議關閉哈洛的研究所,她自己會有什麼感想?——公司的人又會怎樣看待她?
因此她盤算來盤算去,總覺得還是按兵不動為好。這裡所謂「不動」是建議這研究所繼續辦下去,指望它會搞出點名堂來。
然而,西莉亞還在左思右想,這樣的決定——不如說是不決定——不就是那種「最保險」的辦法嗎?對!這正是那種「暫不採取行動」、「等著瞧」
的哲學。她曾聽到薩姆·霍索恩和文森特·洛德都以此挖苦華盛頓的食品藥物局,說是這種哲學就是該局盛行的工作方式。各種想法在腦子裡兜了一圈,又回到臨出發前薩姆對她的指示上來了:「你要是覺得必須狠心冷酷……就不妨狠心冷酷。」
西莉亞嘆了口氣。光巴望不碰上這種叫人為難的抉擇,這有什麼用?事實是,她必須作出抉擇。同樣重要的是,狠心地作出決策是最高層領導的職責。對這種職責她曾嚮往過,現在不是有了嗎?
但是,協和式客機已在紐約機場著陸,究竟該主張什麼,她仍然沒有確定下來。
西莉亞向薩姆·霍索恩的彙報後來推遲了一天,因為薩姆的工作日程已排得滿滿的,到彙報前,她對哈洛的問題已有了堅定而明確的主見。
她在總經理辦公室面對薩姆坐下後,薩姆並未浪費時間和她寒暄,開口就說,「你給我的建議準備好了嗎?」
問題開門見山,西莉亞憑直覺感到,薩姆顯然無心聽取細節或背景簡介之類的彙報。
「準備好了。」她回答很乾脆。「我權衡了一切利弊之後,認為如關閉哈洛的研究所將是一種鼠目寸光的嚴重錯誤。此外,馬丁的人腦老化研究專案我們應讓他繼續進行,務必再給他一年,也可能更長一點。」
薩姆點點頭,乾巴巴地說了聲,「好。」
對建議既沒有強烈的反應,又沒有提出任何問題,這清楚表明西莉亞的建議已被全部接納。她還覺得薩姆聽後如釋重負,好像她的答案正是他所希望的。
「我寫了報告。」她把四頁備忘錄放到辦公桌上。
薩姆把它扔進檔案格里。「這東西我另找時間看,只要有助於應付董事會的提問就行。」
「董事會要讓你作難嗎?」
「很可能。」薩姆勉強一笑,顯得很疲乏。西莉亞覺察,外來的壓力使他近來心緒極度緊張。他又說,「不過別擔心,我能把這事定下來。你通知過馬丁我們要繼續辦下去嗎?」
她搖搖頭。「他以為我們要關閉它。」
「這樣看來,」薩姆說,「我今天要辦的高興事之一就是寫信告訴他,研究所要辦下去。謝謝你,西莉亞。」
他的頭略微一點,表明接見到此為止。
一星期後,西莉亞的辦公室裡出現一大束玫瑰花。她打聽花的來歷時,秘書對她說,「喬丹太太,花束上沒有名片,我問過花店,他們說他們接到的電報上說是送給你的。要不要我再問問送花人是誰?」
「不必麻煩了。」西莉亞說,「我想我知道是誰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