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年齡的增長使其老成一些,但他那自視甚高的傲氣並未稍減。
交談中,洛德在蒙泰尼問題上不願承認西莉亞對而他錯了。他的理由是:
西莉亞只不過毫無科學根據地僥倖猜對了,因此,她跟手裡拿到一張中獎彩票的人一樣,在學識上並不值得信賴。
儘管他試圖與西莉亞改善關係,但薩姆死後並未讓其當上總經理,他就放了心。他想,這次董事會總算還明智,否則他可受不了。
世界進入新的一年。在這一九七八年裡,己菌素w仍是費爾丁-羅思寄予最大希望的所在。
臨時任命普雷斯頓·奧哈洛倫為費爾丁-羅思的總經理,對西莉亞擔負的責任和日常工作可說沒什麼變化。在董事會特別會議開過後的第二天,奧哈洛倫就坦誠地向她亮明瞭。
他們的會見——只有他們倆——是在總經理的辦公室裡。見到新換了主人,想到不久前這還是薩姆用的,西莉亞不禁為其去世而悲痛,對他已死的現實仍難以適應。
老奧哈洛倫說話有教養,帶新英格蘭口音。他審慎地說,「喬丹太太,我願意你瞭解,我並不堅決反對你當總經理;我同樣坦白地承認,我沒支援你當選。但要是多數人投票贊成你,我會隨大流。這一點,我甚至告訴了別的董事。」
「聽你把這說成‘甚至’,真有意思。」西莉亞的語氣禁不住略帶酸澀。
「頂得好!」老頭笑了。她想,這人起碼還有幽默感。
「好吧,奧哈洛倫先生,」西莉亞繼續很快地說,「這樣咱們都瞭解彼此的立場了。對此我很滿意。此外我需要聽取你的指示:你要我怎樣幹?咱們如何分工?」
「熟人都叫我斯諾(斯諾是「雪」的音譯,英美有人以此為姓名。譯者注)。」又是個苦笑。「得這諢名是因為我年輕時貪玩,老是滑雪。我倒願意你就這樣叫我,或許我也可以叫你西莉亞。」
「好!叫你斯諾,叫我西莉亞。」西莉亞答道。「現在來研究如何分工吧。」她知道她話裡有怨氣,但她也不在乎。
「那好辦。希望你照舊,我知道你能力強,辦法多。」
「那你呢,斯諾?算我有能力有辦法,你幹什麼呢?」
他和顏悅色地責備她說,「總經理不必向常務副總經理彙報工作,西莉亞,應該倒過來。這樣咱們之間先把話說明白。我承認在醫藥業務方面的知識決比不上你,實際上差得遠。我懂得比較多的——幾乎肯定比你懂得多——是公司財務方面的事。目前這方面的問題需予特別關注。因此,在我坐這把交椅的半年或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我要用大部分時間來考慮公司的銀錢問題。」
西莉亞心想人家對她彬彬有禮、頗有耐心,也就比早先高興了一些。「謝謝你,斯諾,我一定根據安排,盡力幹好我份內的工作。」
「我相信你會的。」
新總經理並不每天來上班。他來了就編制費爾丁-羅思今後五年的全盤財政規劃。塞思·費恩哥爾德向西莉亞描繪這規劃,說它是個「寶貝,真正有所貢獻」。
這審計人又說,「怪老頭子走路倒要根手杖,可他的腦子不需要外力幫忙,還銳利得像把剃刀。」
在這一段時間裡,西莉亞本人也逐漸對他產生了感激之情——他支援她所做的一切,始終對她很有禮貌。她記起一句過時了的話來形容他,他真像「一個老派紳士」。
因此,在一九七八年一月的最末一個星期,她得悉他患流感後臥床不起,感到十分惋惜;一星期後,斯諾·奧哈洛倫死於冠狀動脈大面積梗塞。她真心感到悲傷。
這次任命接替人的問題沒有拖上兩個星期,在奧哈洛倫葬禮後的第二天就解決了。
臨時總經理原來同意的任期是半年,雖然幹了已四個多月,但公司外並無合適人選出現。
可供選擇的人只有一個,董事會選了她,在一刻鐘內作出了本該去年九月就作出的決定:西莉亞·喬丹將成為費爾丁-羅思的總經理兼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