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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無反對即行生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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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並沒有失敗,而是部分的勝利。一股寬一慰的激浪湧上了阿蘭的心頭。不錯,他沒有完全得到自己所希望的東西,但至少沒有出醜。“如無反對即行生效”令是一種古老的英格蘭法律程式,它的原意為“除非”,雖然單靠這法令還不能把亨利·杜瓦爾從船上釋放下來,使他到庭,但它的確要求埃德加·克雷默和傑貝克船長到庭解釋自己的行為。“除非”他們的論據——或者他們的法律代表的論據——能夠站得住腳,否則釋放杜瓦爾的人身保護令將隨即生效。

“梅特蘭德先生,按預定計劃,那船什麼時候起航?”

威利斯法官的眼睛在盯著他。阿蘭停了一下,告誡自己要想一想,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是直接向他的。

“據我所知,閣下,那船還將在這裡停留兩星期。”

法官點點頭。“足夠了。”

“那麼關於人身保護令的聽證會什麼時候舉行,閣下?”

威利斯法官拉過一本臺歷。“我想,我們定在3天之後。這樣方便嗎?”這是法官與律師之間的正常商討,不管律師多麼年輕都要照此辦理。

阿蘭傾了一下頭。“方便,閣下。”

“當然,你還得起草份檔案。”

“如果閣下願意過目的話,我已經寫好了。”阿蘭開啟了公文包。

“是‘如無反對即行生效’令?”

“是的,閣下。我事先想到有這種可能。”

這句話剛一齣口,他就後悔自己表現得過於年輕氣盛。在一般情況下,這一法令的文本要在第二天打字並送交法官簽署。阿蘭事先想好要準備好一份人身保護令讓法官當場簽署,而湯姆·路易斯又建議他另外準備一份“如無反對即行生效”令。此時,阿蘭不太自信地把訂在一起的幾張打好字的紙放到法官的桌子上。

威利斯法官的表情絲毫沒變,只是眼角處微微皺了皺。他冷淡地說道:“如果那樣的話,就節省了時間,梅特蘭德先生,所以我建議聽證會提前舉行。後天舉行怎麼樣?”

阿蘭在心裡狠狠地詛咒著自己的愚蠢。他不但沒有進一步促成自己所希望的拖延,反而使事情加速進行。他想自己也許可以多要求一點時間,說需要時間準備。這時他瞥見了書記員的眼睛,見書記員難以察覺地搖了搖頭。

阿蘭心想算了,便說道。“好的,閣下,後天舉行。”

威利斯法官讀完了梅特蘭德起草的“如無反對即行生效”令,然後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簽了字。書記員走上前來,用吸墨紙吸去紙上的墨跡,然後收起檔案。阿蘭在一邊看著,想起今天早些時候作的一旦他的計劃成功,如何遞送法院決定的安排。湯姆·路易斯將去“瓦斯特維克號”,帶著給傑貝克船長的法院決定副本去解釋其含義。湯姆一直想去那船上,看看船長和亨利·杜瓦爾本人。

至於阿蘭本人,他把他認為是個特殊樂趣的差事留給了自己:去移民部總部,親自將法院的命令交給埃德加·克雷默。

黑暗夾雜著潮溼籠罩在碼頭和溫哥華整個市區上空,但海邊的移民大廈裡,局長辦公室裡仍然亮著燈光。

埃德加·克雷默雖然每天嚴守上班時間,但卻極少按時結束自己在辦公室裡的工作。無論是在渥太華,溫哥華,還是什麼別的地方,他總是在其他職員離去後至少多待一個小時,一方面是避免那些急於回家的人群的擁擠,一方面是為了防止辦公桌上檔案積壓。克雷默作為一個職業文官,之所以能獲得令人矚目的成功,其中兩個原因就是他習慣於辦事有頭有尾,處理檔案及時。在他多年來擢升道路上,有許多人討厭他,有幾個人還對他極為仇視,但沒有一個人能找到適當理由指責他對工作的懶惰或拖延。

今天的例子就可以很好地說明,克雷默處理問題是多麼及時有效,這件事已經在一份備忘錄中作了說明,題目竟是“鴿子糞”。克雷默是早些時候口述這份備忘錄的,現在他正在讀著列印好的文本。明天,這個備忘錄將被分送建築管理員和其他有關人員。他讀著讀著,不禁為自己的足智多謀而得意地點著頭。

這個問題是昨天引起他注意的。在他審查移民部西海岸總局的年度預算草案時,他對建築維修方面的幾筆花費預算產生了疑問,包括一筆年年都要開支的750美元的“屋簷雨槽和排雨水管清潔費。”

埃德加·克雷默當時找到了建築管理員。他是個長著個牛脖子,說話大嗓門,寧可拿掃帚也不願坐辦公室的人。他大聲地答道:“見鬼,克雷默先生,這錢花得的確太多了,可都是因為那鴿子糞。”當進一步追問他時,他走到辦公室的窗前指了指說。“看那些雜種!”他們看見外面的天空黑壓壓的,成千上萬只鴿子在海邊做窩、飛翔、覓食。

“屙啊,屙啊,一天24小時都在不停地屙屎,好象他們永遠屙不完似的,”管理員咕嚕道。“而且好象是它們誰想上廁所,誰就跑到我們房上來。所以我們每年要用高壓蒸汽噴洗雨水槽和排水管6次,它們卻被鳥糞堵死了。真費錢,克雷默先生。”

“我明白這個問題,”克雷默說道。“採取過什麼措施以減少這些鴿子的數量嗎?比如殺死一些鴿子?”

“我們有一次想射殺那些雜種,”建築管理員陰鬱地說道,“結果惹了大禍。動物保護協會的人啊什麼的都來了。他們說溫哥華有個地方法規,不讓殺鴿子。不過我告訴你,我們可以往房頂上放點毒藥。當它們來……”

埃德加·克雷默厲聲說道:“應該用‘便溺’這個詞。”

管理員說道,“在我們的本子裡寫的是……”

“而且,既然鴿子受法律保護,”克雷默堅決地打斷了他,“那麼就必須遵守法律。”他思索著。“我們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他打發走了管理員,自己獨自仔細地考慮起那個問題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750美元的浪費必須防止。

經過幾次失敗,畫了幾張草圖,他終於根據模模糊糊的一個原理,設計出了一個方案。具體來說,他的方案就是在移民大廈的頂部每隔六英寸遠拉上一根鋼弦,每根鋼弦由幾根小支柱支起6英寸。其原理是,鴿子能夠把腳伸進鋼弦中去,但翅膀卻收不進去。因此,當一隻鴿子想落下棲息時,鋼絲使它收不起翅膀,它只好立即飛走。

今天早上,埃德加·克雷默在房頂上進行了小規模的試驗,結果效果很理想。他現在看的這份備忘錄,就是關於實施他的整個方案的指示。雖然這樣做的初始費將達到1000美元,但它將永遠地省去每年750美元的花費,省下了納稅者的錢,只不過很少有人會知道這件事。

想到此他感到十分滿意,他在努力工作後總是這樣滿意。另一件使他滿意的事是,當地的法律得到了遵守,連鴿子都按照規定受到了公正的對待。

今天的確令人再滿意不過了,埃德加·克雷默想。其中另一個也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今天解小便的次數顯然少多了。他看了一下手錶,上次解完手已過了近一個小時了,可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會兒,不過他的確開始感到膀胱裡有一點壓力……

有人敲門,阿蘭·梅特蘭德走了進來。“晚上好,”他冷冷地說道,同時把一張疊著的紙放到桌子上。

這位年輕律師的出現實在突然,把他嚇了一跳。埃德加·克雷默急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如無反對即行生效’令,克雷默先生”,阿蘭鎮靜地說道。“我想你一看就會明白的。”

克雷默開啟那張紙迅速地讀著。他憤怒得漲紅了臉。他氣急敗壞地說道:“真見鬼,你這是什麼意思?”同時,他覺得剛才膀胱裡感到的一點點壓力現在突然變得嚴重起來。

阿蘭真想挖苦他兩句,但還是決定不那樣做。畢竟,他只贏得了部分的勝利,下一回合仍很容易敗北。他答道:“你記得吧,當我要求你為亨利·杜瓦爾的案子舉行聽證會時,你親口拒絕了我。”

克雷默一時也感到奇怪,自己為什麼這麼仇視眼前的這個乳臭未乾的年輕律師。“我當然拒絕了你,”他反唇相譏。“根本沒道理要舉行什麼聽證會。”

“可是我恰好不同意你的看法,”阿蘭溫和地說。他又指了指法院的決定。“通過這個,法庭將決定是按你的看法辦還是按我的看法辦。”

膀胱裡的壓力已經使他十分痛苦了。克雷默堅持著,氣咻咻地說:“這完全是部裡決定的事,用不著法院來干涉。”

阿蘭·梅特蘭德神情嚴肅起來。“你想聽聽我的勸告嗎?”他平靜地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可不對法官講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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