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晚間新聞》小說信息

第06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就殯儀館說,這兒適應於低檔次的顧客,它與菲爾德館相較,完全像下三流的集市比之於蒂法尼高階首飾店。不僅如此,這裡到處散發著寒酸卑汙的氣息,包括它的主人在內。

「我是諾瓦克,來打聽點訊息。」米格爾這樣說。

戈多伊點點頭:「是的,我知道。」

「我有兩個上年紀的父母……」

「嗯,這是在背合詞嗎?」

米格爾還是堅持重複了他早先那一套,戈多伊聽著時,既厭煩也不相信。末了,他只問了一句:「你怎麼付款?」

「現金。」

戈多伊稍微客氣了一點。「這邊走。」

同樣,棺材的樣品也存放在地下室裡,不過此處的地毯是褐色的,黯然無光,十分破舊,可供選擇的品種也遠不如菲爾德處那麼多,米格爾動作麻利地找到了兩口合適的棺材,一口是正常尺碼,另一口比較小。

戈多伊宣佈說:「那口普通尺碼3000美元。至於那個孩子用的,2500。」

儘管「孩子」的提法不合他編造的故事,並且幾乎就是事實,可米格爾未加理會。此外,他雖然深信5500美元的總價起碼是正常價格的兩倍,可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手上帶著現金,付款時全是100美元的票子。戈多伊另外又索要了454美元,用以支付紐約市的銷售稅,米格爾也如數加付了,不過他懷疑市稅務部門會不會見到這筆錢。

米格爾把新近弄到手的通用卡車倒進一個裝卸平臺前,在戈多伊的照料下,棺材給推上了車。接著米格爾把它們拉到安全可靠的地方,存放起來,然後又轉到哈肯薩克。

如今,近一個月過去了,他又回到艾伯特·戈多伊殯儀館,索求另一口棺材。

米格爾想到重返這裡所潛伏的危險,心裡感覺憂慮不安。

他依然記得,戈多伊曾不加思索地把那第二口棺材說作是孩子用的。那麼戈多伊會不會把昨天一個婦女和孩子遭綁架的事和早先購買棺材的事聯絡起來呢?這有可能嗎?米格爾反覆思忖著。多半不大可能,可是米格爾這個恐怖分子之所以到如今還能逍遙法外,靠的就是狡詐多疑。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要把第三個人質運往秘魯,而今除了戈多伊外,別無其他選擇。這個險非冒不可。

離開聯合國大廈一小時多一點以後,在戈多伊殯儀館的一條街外,米格指示路易斯停住靈車。他再次撐起傘鑽進了瓢潑大雨之中。

米格爾進殯儀館後,一名女接待員通過室內通話機報告了戈多伊,然後把他引到老闆的辦公室。

胖老闆從一團煙霧後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米格爾。「原來又是你。你的朋友們沒有通知說你要來嘛。」

「沒有誰知道。」

「你要什麼?」不管戈多伊當初與米格爾做交易出於何種動機,很明顯他此時已經產生了顧慮。

「我受託要為一個上年紀的朋友幫忙。他見到了我為我父母購置的棺材,很喜歡這個主意,問我能不能……」

「噢,打住吧!」戈多伊桌邊有一個老式痰盂,他從嘴裡拔出香菸,狠狠地吐了一口,「聽著,先生,別浪費時間去扯那些我們都清楚的一大堆廢話。我問的是你要什麼?」

「一口棺材。付款方式照前。」

戈多伊狡黠的目光向前直視著。

「我是在這裡做生意。當然,有時候我給你那些朋友幫點忙,他們同樣也為我做些事。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為自己招來麻煩啊?」

「不會有麻煩。你合作的話就不會有。」米格爾帶了點威脅的口氣,它果然有效。

「好吧,滿足你的要求。」戈多伊說,聲音已比較平靜。「不過自上次以來,價格已上漲了。同一個大人的型號,4000美元。」米格爾二話不提,開啟薩拉韋裡交給他的硬板箱,開始點100元的錢票。他遞給戈多伊40張,戈多伊又說:「再加250塊紐約的稅收。」

米格爾一邊重新紮著箱子一邊對戈多伊說:

「讓你和紐約統統見鬼去吧。」接著又說;「我有車在外面。把棺材弄到你的裝卸臺上去。」

在裝卸臺上,戈多伊看到來了一輛靈車,微微有些驚訝。他記得,以前那兩口棺木是用卡車裝走的。戈多伊對他的這位顧客一直疑心未除,他記下了靈車上紐約牌照的號碼和字母,回到辦公室後,寫了下來,不過卻不清楚到底為了什麼。他把那片紙頭塞進一個抽屜裡,很快就把它忘在了腦後。

戈多伊儘管知道自己給牽進了某件事情之中,明白欲求安穩,最好是從此再不多加過問,可在他把4000美元放進辦公室的保險箱時,還是忍不住眉開眼笑。這位剛來的顧客一個月前支付的現金有些也還儲存在那裡,戈多伊不僅絲毫沒有為兩筆生意交納紐約銷售稅的念頭,而且也不打算申報它們的所得稅。在單據上做些手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從帳上把這三口棺材除掉,那將不費吹灰之力。想到這裡,他美滋滋的,決定像往常一樣去附近一家酒吧痛飲一番。

酒吧裡,戈多伊的幾位酒友對他的到來大加歡迎。不一會,他三杯傑克丹尼爾威士忌下肚,渾身輕飄飄的,就給他那一夥講起了一個憨大怎樣買了兩口棺材,據說放在父母的房子裡,等著老傢伙們去死,然後不久又回來買了一口,那樣子就像在買椅子買鍋子似的。

看到那些酒友們鬨笑起來,戈多伊進一步吐露說,他狠狠地敲了那個蠢豬一下,跟那傢伙索要了那些棺材平常價的三倍的費用。聽到這裡,他的一位朋友又一次喝起採來,這更加激發了戈多伊的興致,把一切擔心全都拋得光光的,又要了一大杯。

呆在酒吧裡的這一群人中,有一名前哥倫比亞人,如今已移居美國,他為昆斯區出版的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西班牙語週刊寫專欄報道。他用一截禿頭鉛筆在信封背面記下戈多伊的故事概要,當然已把它譯成了西班牙語。他感到,它會成為下週專欄裡一小段為人津津樂道的文字。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