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兩位先生,麥克德莫特先生。」
餐廳侍者管理員馬克斯指著站在門廳那一頭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警察局偵探約里斯處長——他們在飯店的報刊櫃旁靜靜地等候著。
一兩分鐘前,馬克斯把彼得從餐廳的桌子旁叫了出來,當時他和克麗絲汀一起,聽了艾伯特·韋爾斯的宣佈後,正默默地坐著,感到茫然。彼得知道克麗絲汀和他自己都為之大吃一驚,無法徹底領會這個訊息,也無法估計它的含意。這時通知彼得說外面有人急於要找他,才使他脫身出來。他匆匆地說了聲請原諒,答應可能的話等一會就回來。
約里斯處長向他走過來。他介紹了他的夥伴探佐貝內特。「麥克德莫特先生,能找個方便的地方談談嗎?」
「這邊請。」彼得領著兩個人走過門衛的櫃檯,然後走進晚上沒人用的信用部主管辦公室。他們一走進去,約里斯處長就把一份折著的報紙遞給彼得。這是明天的早版《時代花絮》。一個佔三欄的標題寫著:
克羅伊敦被批准任聯合王國大使本人已在新月城獲悉
約里斯處長把辦公室的門關上。「麥克德莫特先生,奧格爾維已經被捕了。一小時前他連同那輛汽車在納什維爾附近被截獲了。田納西州警察局拘留了他,我們已經派人去把他帶回來。汽車正在秘密地用卡車運回。不過據現場調查,毫無疑問它就是我們要追尋的車子。」
彼得點點頭。他覺察到這兩個警務人員好奇地看著他。「如果我對這一切反應有點遲鈍的話,」彼得說道,「我應該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剛聽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是關於這個案件的嗎?」「不,是關於飯店的。」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約里斯說道,「你也許想知道奧格爾維的供詞吧。他說他一點也不知道這輛車子與車禍有關。他說是克羅伊敦公爵夫婦給他兩百元錢,叫他把車子開到北部去的。他身上帶著這筆錢。」
「你相信他的話嗎?」
「可能是真話,也可能不是真話。等明天審問後,就可能清楚些了。」
彼得想,到了明天,有許許多多事情可能會更清楚了。今晚好象一切都是虛幻的。他問道,「下一步怎麼辦呢?」
「我們準備去拜訪克羅伊敦公爵夫婦。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希望你一起去。」
「我想??要是你認為有必要的話。」
「謝謝。」「還有一件事,麥克德莫特先生,」第二個偵探說道。「我們瞭解到克羅伊敦公爵夫人寫過一張便條之類的東西,准許從飯店車庫裡把他們的汽車開走。」
「是的,有人向我報告過了。」
「這點可能很重要,先生。你想有人會留著那張條子嗎?」
彼得考慮了一下,說道,「有可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車庫掛個電話問問。」
「我們還是走一趟吧,」約里斯處長說。
車庫夜班管理員庫爾墨感到又抱歉又懊惱。「你知道嗎,先生,我對自己說過,我可能需要那張便條,萬一有人來查問的話,我也好有個交代。可是請相信我,先生,今天晚上我找了半天,才想起一定是昨天我把它跟包三明治的紙一起扔掉了。不過,如果你仔細看一看,其實也不是我的過錯。」
他指指那間他剛從裡面走出來的玻璃小屋。「裡邊沒有什麼空地方了。東西堆得亂七八糟,這也難怪。上個星期我還說過,要是這個地方能再大一點就好了。現在,你們看到了我得怎樣處理夜班記錄了吧??」
彼得·麥克德莫特插嘴說,「克羅伊敦公爵夫人的這張條子寫些什麼?」
「就說准予奧先生開出這輛車子。當時我就有些懷疑??」
「便條是用飯店的便箋寫的嗎?」
「是的,先生。」
「你可記得這張紙是凹凸印的,上邊印有‘總統套房’的字樣嗎?」
「對,麥克德莫特先生,我記得很清楚。正象你所說的一個樣,是一種小張的紙。」
彼得告訴偵探說,「我們那個特別套房備有專用的信箋。」
第二個偵探向庫爾墨問道,「你說你把便條跟包三明治的紙一起扔掉的嗎?」
「我想決不會把它跟別的東西一起扔掉的。你知道,我一向是很仔細的。就說去年的事吧??」
「那是什麼時候呢?」
「是說去年嗎?」
偵探耐心地說:「我問的是昨天晚上,你扔掉包三明治紙的時候,是幾點鐘?」
「大約是凌晨兩點左右。我平常總在一點左右吃晚飯的。那時候已經夜深人靜了,而且??」
「你扔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老地方,就在那裡。」庫爾墨帶他們走到一個清潔工房間,裡面擺著一隻垃圾箱。他把蓋子掀開。
「昨晚上的垃圾有可能還在裡邊嗎?」
「不可能,先生。你瞧,它是每天都要出清的。飯店對於這事可認真哩。是這樣的吧,麥克德莫特先生,對不對?」
彼得點點頭。
「而且,」庫爾墨說道,「我記得昨晚上這個垃圾箱差不多是滿的。你瞧現在垃圾箱裡幾乎什麼也沒有。」
「讓我們找找看,」約里斯處長向彼得看了一眼,徵得他的同意,然後把垃圾箱翻了個身,把裡面的東西統統倒了出來。雖然他們仔細翻撿,就是找不到庫爾墨的三明治包裝紙,也找不到克羅伊敦公爵夫人那張扔掉的便條。
庫爾墨離開他們去照應幾輛汽車開進和駛出車庫。
約里斯用紙巾擦擦手。「這些垃圾從這裡運走後,怎麼處理呢?」
「送到我們的中心焚化爐,」彼得告訴他說。「到了那裡之後,就跟整個飯店裡各式各樣的垃圾混在一起,裝在大車子裡。根本不可能分清來源。不管怎樣,從這裡收去的垃圾,或許現在已經被燒掉了。」
「也許它沒有什麼關係,」約里斯說。「不過我還是想找到那張便條。」
電梯在九樓停了下來。偵探們跟著彼得走出來,他說,「我對此來不抱什麼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