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里斯要他放心,說,「我們只問幾個問題,就這樣。我希望你仔細地聽著。尤其要仔細聽那些答話。可能我們以後需要你作證呢。」
出乎彼得的意料之外,總統套房的門開著。他們走近時,可以聽見裡面低微的談話聲。
那第二個偵探說,「聽上去象在開晚會。」
他們走到門口,彼得按了按電鈴。從裡面半開著的第二道門,他可以看到裡面寬敞的起居室。室內有一群男女,克羅伊敦公爵夫婦也在其中。大多數客人都是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拿著筆記本或紙。
克羅伊敦夫婦的男秘書出現在裡面的過道上。「晚上好,」彼得說道。
「這兩位先生想見見公爵和公爵夫人。」
「他們是報館裡來的嗎?」
約里斯處長搖搖頭。
「那就對不起了,不行。公爵正在舉行記者招待會。今晚已批准他為英國大使了。」
「這個我知道,」約里斯說。「可是,我們有要緊的事哩。」
他們一面說,一面已從走廊走進套房的過道里。這時,克羅伊敦公爵夫人從起居室的人群中走出來,朝他們走來。她愉快地微笑著。「請進來吧!」
秘書插嘴說,「這幾位先生不是報館裡來的。」
「哦!」她朝彼得看了一眼,覺得似曾相識,然後又看看另外兩個人。約里斯處長說,「我們是警官,夫人。我有證章,可是在這裡你也許覺得我還是不拿出來好。」他朝起居室看去,那邊有幾個人好奇地看著。公爵夫人向秘書揮手示意,他把起居室的門關上了。
公爵夫人一聽到「警官」兩個字時,臉上掠過了一絲恐懼的神色,彼得不知道這是出於自己的想象呢,還是確實如此?不管是否出於想象,她現在卻是神色自若。
「請問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有幾個問題,夫人,我們想問問你和你丈夫。」
「現在時間實在太不湊巧了。」
「我們儘可能談得簡短些。」約里斯的聲音很怪,可是顯然具有權威性。「我要問問我丈夫見不見你們。請在那邊等一等。」
秘書把他們從過道里帶進一間佈置得象辦公室的房間。秘書走了一兩分鐘後,公爵夫人又進來了,後面跟著公爵。他懷疑地看了看他妻子和其他幾個人。
「我已經告訴我們的客人,」公爵夫人宣稱,「我們只走開幾分鐘。」
約里斯處長沒有加以理會。他拿出一本筆記本。「請問,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最後一次使用你們車子的時間?我想,那是一輛傑格爾牌吧。」
他把牌照號碼講了兩遍。
「我們的車子?」公爵夫人好象感到意外似的。「我記不清我們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用的。不,等一等。我記起來了。那是星期一早晨。從那以後它一直在飯店的車庫裡。現在還在那兒。」
「請再仔細想一想。你或者你丈夫在星期一晚上有沒有單獨或者一起使用過這輛車子?」
彼得想,約里斯自然而然地向公爵夫人而不是向公爵提問,這就是一種啟示。
克羅伊敦公爵夫人的臉上泛出兩朵紅暈。「從來沒有人敢懷疑我的話。我已經說過了,最後用車的時間是星期一早晨。我倒想你應該向我們解釋一下,你問這些幹什麼。」
約里斯在筆記本上記著。
「你們兩位認識西奧多·奧格爾維嗎?」
「這個名字倒很熟??」
「他是這家飯店的偵探長。」
「我想起來了。他來過這兒,我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找到了一件首飾,在打聽失主是誰。有人認為那可能是我的。其實不是。」
「你呢,先生?」約里斯直接問公爵。「你認識西奧多·奧格爾維嗎,或者你跟他打過什麼交道嗎?」
顯而易見,克羅伊敦公爵猶豫起來。他妻子的眼光死盯著他的臉。
「嗯??」他停了下來。「就象我妻子說過的那樣。」
約里斯合上筆記本。他平心靜氣地問道,「那麼,當你們知道你們的車子現在在田納西州,是西奧多·奧格爾維把它開到了那裡,他現在已經被捕了,你們是否感到驚奇呢?還有,奧格爾維供認說,是你們給他錢,叫他把車子從新奧爾良開到芝加哥去的。而且,更重要的,據初步調查,證明你們的車子與市內星期一晚上發生的車禍有關。」
「你這一問,」克羅伊敦公爵夫人說,「倒使我感到非常驚奇呢。這簡直是一套聞所未聞、荒謬絕倫的捏造。」
「這不是捏造,夫人,事實上你的車子是在田納西,而且是由奧格爾維開到那兒的。」
「要是他開走的話,那也是我丈夫或我自己沒有同意或者不知道的。何況,你說,車子與星期一晚上的車禍有關,那看來就完全清楚了,就是這個開走車的人,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在那時用了這輛車。」
「那麼你是指控西奧多·奧格爾維??」
公爵夫人厲聲說,「指控是你們的事。你看來是專門研究指控的。可是我倒要提出指控,這個飯店在保護旅客的財物方面簡直無能到了可恥的地步。」公爵夫人轉向彼得·麥克德莫特。「我告訴你,關於這件事,你就等著聽更多的意見吧。」
彼得抗議道,「可是你寫過一張字條的。那上面寫明准許奧格爾維使用這輛汽車。」
他這一句話,彷彿在公爵夫人臉上摑了一個耳光似的。她不知所措地掀動著嘴唇。她的臉變得刷白。他心裡明白,他提醒了她這個她竟然忽略了的罪證。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好象沒完似的。然後她抬起頭來。
「拿出來給我看!」
彼得說,「不幸,已經被??」
他看到她眼睛裡露出一絲嘲笑的勝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