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房間,走到作為酒吧的餐具櫃前,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和蘇打水。「我只喝這一杯,不再喝了。恐怕下次再喝得過一段時間呢。」
「你打算幹什麼?」
他仰頭把酒一飲而盡。」現在再來講體面已經晚了一些。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要想法補救。」他走進隔壁臥室,幾乎馬上就走了出來,拿著一件輕便雨衣和一頂杭堡帽。
「如果做得到的話,」克羅伊敦公爵說道,「我想在警察來找我之前,自己先到他們那裡去。我想,那就是所謂自首。我估計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我得趕快把要說的話說完。」
公爵夫人的眼睛盯著他看,在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勇氣講話了。
公爵用剋制和沉著的聲音說道,「我想讓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我們倆這樣做是錯了,但我還是很感激。我要盡力使你不牽連進去。如果我盡了最大努力,還是要牽連到你的話,那我就說出事以後的主意都是我出的,是我說服你這樣做的。」
公爵夫人呆若木雞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想我需要一位律師。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安排一下這件事。」
公爵戴上帽子,用一個手指把它撥撥正。對於一個幾分鐘之前整個一生和前途都已經完蛋了的人來說,他這樣沉著鎮定的態度看來是很了不起的。
「請律師就需要錢,」他提醒她說。「我想可能要一大筆錢哩。你可以把原來準備帶到芝加哥去的那一萬五千塊錢先付一些給他。剩下的錢應該存回銀行裡去。現在引起人們注意這件事,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公爵夫人沒有表示是否聽到這些話。
她丈夫臉上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他猶猶豫豫地說,「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他把胳臂向她伸過去。
她冷冷地故意把頭轉向一邊去。
公爵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又改變了主意。他微微聳了聳肩膀,轉過身去,然後輕輕地走了出去,隨手把外屋的門關上。
公爵夫人沒精打彩地坐了一會,考慮著前途並掂量著即將面臨的醜行敗露和身敗名裂。然後她恢復了常態,站了起來。她得去安排律師,這事看來已經刻不容緩了。她鎮靜自若地打算著。過後她還得考慮自殺的辦法。
同時,必須把剛才提到的那筆錢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她走進臥室去。
只不過幾分鐘,先是不相信,繼而是拚命地尋找,她就發現那隻公文包不見了。公文包肯定是被偷走了。當想到要報警的時候,克羅伊敦公爵夫人不禁友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克羅伊敦公爵想,你越是急著要乘電梯,就越要作好它來得慢的準備。他在九樓的電梯間門口似乎等了好幾分鐘,終於聽到一架電梯從上面下來的聲音。一會兒,電梯門在九樓開了。
公爵猶豫了一下。就在一剎那前他覺得聽到了他妻子的喊叫聲。他想返回去,但又決定不去了。
他跨進了第四號電梯。
電梯裡已經有好幾個人了,包括一位迷人的金髮女郎和飯店侍者領班,他是認得公爵的。
「您好,閣下。」
克羅伊敦公爵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電梯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