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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闖入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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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此刻我已經精疲力竭、頭腦昏沉,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境裡,我仍然驚恐萬分地睜開了雙眼。

窗戶上又一次響起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我笨拙地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窗戶走去。我眨了眨含淚的雙眼,讓視線變得更加清晰。一個高大的黑影在玻璃窗外搖晃,它朝我這邊傾斜過來,好像要破窗而入。我嚇得往後一個踉蹌,幾乎要尖叫出來。

維多利亞。

她來找我了。

我死定了。

查理不能死!!

我強忍住堵在喉嚨口的尖叫。我必須保持安靜,不管發生什麼,不能把查理捲進這個危險地帶

黑影發出熟悉的嘶啞的聲音。

「貝拉!」它叫道,「誒喲!見鬼,開開窗!誒喲!」

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快速走到窗戶邊,推開了玻璃窗,窗外微弱的光亮足以讓我看清楚黑影的模樣。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喘著粗氣說。

雅各布趴在前院栽種的雲杉上,樹枝被他壓得倒向房子這邊,他在樹頂上來回擺盪——她的雙腿懸在離地二十多英尺的半空中——離我不過三英尺。纖細的樹枝摩擦著房子的牆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來履行」——他氣喘吁吁地說著,在樹頂上不斷調整著姿勢——「我的諾言。」

我眨了眨溼潤的眼睛,突然間確信自己是在做夢。

「你什麼時候承諾過要從樹上掉下來摔死?」

他哼了一聲,樣子非常嚴肅,不停地擺動著雙腿保持平衡。「讓開。」他命令道。

「什麼?」

他前後擺動著雙腿,為自己增加衝力,我終於明白他想幹什麼了。

「不,傑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我閃到一旁,他憋足了勁朝著敞開的窗戶跳過來。

我幾乎又要叫出聲來,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他摔死——或者看著他撞到牆壁上受傷。出乎意料得失,他敏捷地跳進了我的房間,腳掌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我們同時朝房間望去,屏住呼吸,看看查理會不會被這噪音吵醒。一陣沉寂過後,我們隱約聽到查理的鼾聲。

雅各布咧嘴一笑,他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身手。他的笑容不是我所熟悉和喜愛的——這是一張不同的笑臉,在這張屬於山姆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以往的真誠。

我受夠了。

我整晚以淚洗面,因為這個男孩兒而輾轉難眠。他冷酷地拒絕了我,在我的舊傷口上無情地撒了把鹽。他留給我的噩夢揮散不去。就像是傷口引發的感染——就像遭人侵犯後趕到的羞辱。而現在,他在我的房間看著我傻笑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更糟糕的是,儘管他闖入是的動靜很大,動作笨拙,還是讓我想起了愛德華,他也曾在深夜時分穿過窗戶來到我的房間。回憶又一次狠狠地刺痛了我尚未痊癒的傷口。

想到這些,再加上沉沉的倦意,我的心情就好不起來。

「出去!」我憤憤地說道,語氣中滿是怨恨和不滿。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

「不,他堅持道,」我是來道歉的。」

「我不接受!」

我拼命把他往窗戶外推——反正這是夢境,他不會真正受傷,但是,我的努力是徒勞的,他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我放下雙手,退到遠離他的位置。

吹進房間的涼風讓我打了個冷戰,而他連襯衫都沒穿。我的手碰到他的胸膛時的感覺很不舒服,他的皮膚像在燃燒一樣發燙,就跟我最後一次觸控他前額時的感覺相同,難道他還沒退燒?

他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樣子,身體壯實得很。他朝我彎下身子,幾乎擋住了整扇窗戶,對我暴怒的反應他一言不發。

突然間,我再也撐不住了——好像所有不眠之夜的疲乏都在這一刻朝我襲來。我覺得天昏地暗,整個人就快要崩潰倒地。我左右搖擺了兩下,掙扎地睜開了雙眼。

「貝拉?」雅各布焦急地喊著我。他抓著我的胳膊肘,扶我回到床上。我剛到床邊腿就軟了,一頭倒在軟綿綿的床墊上。

「嘿,你沒事吧?」雅各布問道,擔心地皺起眉頭。

我抬頭望著他,臉上還掛著淚水:「我怎麼可能沒事呢,雅各布?」

他倔強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對,」他贊同道,然後深吸一口氣,「我問了句廢話。好吧我——我對不起你,貝拉。」他的道歉是真心的,這點毫無疑問,儘管他的臉上仍帶著些許怒色。

「你來這裡做什麼?我不想聽你道歉,傑克。」

:我知道,「他低聲說道,」但是我不能原諒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簡直太傷人了,對不起。「

我疲倦地搖搖頭:」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那樣對我。」

「我知道,我想對你解釋「他突然停了下來,張著嘴巴,好像有東西止住了他的呼吸。過了一會兒,他又深吸一口氣。」但是,我不能解釋,「他氣憤地說道,」我也希望自己能解釋。」

我把頭埋入手掌心,說話聲變得模糊不清:「為什麼?」

他沉默不語。我扭過頭——實在沒力氣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的表情讓我感到驚訝。他半眯著眼睛,咬緊牙關,眉頭緊鎖。

「怎麼了?」我問道。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我這才發現他一直都凝神屏息。「我不能說。」他心灰意冷地說道。

「說什麼?」

他不理會我的問題:「貝拉,難道你就沒有不能說的秘密嗎?」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某種暗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卡倫一家,但願他沒有察覺到我的心虛。

難道那你就沒有瞞著查理、瞞著你母親的事情?「他追問道,」實質是不願對我提及的事情?

我睜大眼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我知道他把沉默當作認同。

「我現在也有相同的處境,你能理解嗎?」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似乎在尋求最切當的字句來表達,「有時候,誠實反倒會壞事。有時候,你保守的也許不是你一個人的秘密。」

我沒法同他爭辯,因為他說的完全正確——我隱瞞的不是我一個人的秘密,我必須守住它,而他似乎已經對我這個秘密瞭如指掌。

我始終不明白這跟他、山姆還有比利有什麼關係。既然卡倫一家已經無影無蹤了,他們又何必在意這件事呢?

「如果你來是為了讓我猜謎,而不是澄清問題,雅各布,我認為你根本沒必要來這裡。」

「對不起,」他輕聲說,「實在是叫人難受。」

我們在黑暗的房間裡對視許久,兩個人都心灰意冷。

「最要命的是,」他突然說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了一切,我曾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你!」

「你說什麼?」

他猛吸一口氣,然後朝我靠過來,臉上又重燃起希望。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說話聲迅速、急切。他正對著我的臉,我能感受到他的呼氣就和他的皮膚一樣火熱。

「我想到一個辦法就絕所有問題——因為你什麼都知道,貝拉!雖然我不能對你說,但你自己可以猜到!!這樣我也能擺脫困境!」

「你想讓我猜?猜什麼呢?」

「我的秘密!!你能猜到——你知道答案!」

我眨了眨眼,讓頭腦保持清醒。我太困了,根本想不通他說的話。

他注意到我一臉茫然,努力振作起來。「等待,也許我能幫幫你。」他說道。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只聽到他急促的喘息聲。

「幫我?」我硬撐著睜大眼睛,拼命抵抗著睡意。

「對,」他喘著粗氣說道,「我可以給你一些線索。」

他用那雙厚實、溫暖的雙手捧起我的臉,直視著我的眼睛,壓低嗓音就好像暗示我他的話裡有的話。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嗎——在拉普西的海灘上?」

「當然記得。」

「跟我說說。」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集中精神:「你問了一些關於我的小卡車的問題」

他點點頭,鼓勵我往下說。

「我們談論你的‘兔子’車」

「接著說。」

「我們在海灘邊散步」我的臉蛋在他的手掌下越來越熱,幾乎和他滾燙的皮膚一樣熱,但他一點不在意。我回憶當初邀請他同我一道散步,還為了從他那裡獲取更多的資訊,笨拙地同他調情,結果相當成功。

他又點點頭,焦急地等待下文。

我的聲音幾乎輕得聽不見:「你給我講了恐怖故事《奎魯特傳奇》。」

他閉上雙眼,然後睜開。「對。」他緊迫而激動地說道,好像正等著做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接著,他放慢語速,讓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還記得我說了些什麼嗎?」

即使身處黑暗中,他也一定能察覺到我臉色的變化。我怎麼可能忘記他的話呢?當時,雅各布無意中說出了我正想要知道的事情——愛德華是吸血鬼。

他會意地看著我。「使勁想想。」他說道。

「是的,我記得。」我喘喘氣。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問道:你還記得所有的故事「他問不下去了,嘴巴張的大大的,好像嗓子眼兒被堵住。

「所有的故事?」我問道。

他默默地點點頭。

我在腦海裡快速地搜尋。對我來說,只有那一個故事很重要。我記得剛開始的時候他講了好幾個故事,但是我記不清這些無關緊要的內容,更何況我現在精疲力竭、一頭霧水。我搖了搖頭。

雅各布嘆了口氣,從床上跳起來。他用拳頭抵著前額,急促地喘息著。「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他對自己低語道。

「傑克?傑克,我現在累極了,沒精力去回想這些,也許早上」

他調整呼吸使自己鎮靜下來,點了點頭:「也許你會回想起來。我理解你為什麼只記得那一個故事。」他的語氣充滿諷刺和挖苦,他又在我身邊坐下,「你介意我提一個問題嗎?」他問道,還是用那種譏諷的口氣,「我一直都想知道。」

「關於什麼的問題?」我小心的問道。

「關於我告訴你的那個吸血鬼的故事。」

我用警惕的眼神盯著他,不置可否,他還是提出了問題。

「你之前確實不知道嗎?」他問我。聲音變得沙啞,「我說了以後你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對嗎?」

他怎麼知道這些事?!他為什麼會相信這些事?為什麼現在才信?!

我咬緊牙齒,狠狠地盯著他,沒打算回答他,他也看出了我的反應。

「明白我所指的誠實是什麼了吧?」他低聲說道,聲音變得更加沙啞,「我的狀況也一樣,甚至更糟,你想象不到我被約束得多麼緊」

我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不喜歡他說道約束是緊閉雙眼痛苦的模樣。不只是不喜歡——是憎惡,我憎惡一切讓他感到痛苦的東西,強烈地憎惡。

山姆的臉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所做所為都是自願的,是因為愛而守住卡倫一家的秘密,心甘情願,發自內心。

而雅各布卻不一樣。

「有沒有辦法解脫出來?」我輕聲問道,摸著他扎手的短髮。

他緊閉雙眼,手開始顫抖。「沒有,我一輩子都被約束,終身監禁,」他苦笑著說道,「也許更久。」

「不,傑克,」我痛苦地說道,「我們逃走吧?只有你和我,我們離開這裡、離開山姆吧?」

「這不是逃脫能解決的問題,貝拉,」他低聲說,「如果可以,我也願意跟你一起逃走。」他的肩膀開始顫抖,他深深地吸一口氣,「好了,我得走了。」

「為什麼?」

「你看上去隨時都會昏倒,你得睡覺——我需要你養精蓄銳。你會回想起一切的,你必須想起來。」

「還有其他原因嗎?」

他皺起眉頭。「我是溜出來的——我不應該來見你,他們一定會猜想我在哪裡。」他咬了咬嘴唇,「我想我應該回去告訴他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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