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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訪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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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吃完了飯,沒什麼胃口——只是感覺到吞下食物時喉嚨裡很痛。最主要是口渴,到飯吃完的時候,我喝了足有半加侖的水,是體內的鹽分引起了嚴重脫水。

我嘗試著在等候的時候看看電視。

愛麗絲已經到了,坐在為她臨時準備的床上,雙眸像液體的奶油糖果。她拍拍枕頭說:「謝謝。」

「你早到了。」我興高采烈地說。

我在她身邊坐下,頭靠在她肩膀上。她用冰冷的手臂挽著我,嘆了口氣。

「貝拉,我們該對你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我老實說道,「我真的很努力地嘗試過了。」

「我相信你。」

我們沉默了。

「他——他是不是」我深吸了口氣。雖然此刻我已經能想起來了,但是要叫出他的名字很困難。「愛德華是不是知道你在這兒?」我忍不住問道,畢竟這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我對自己承諾說等她走了,我會解決這個問題,想到這個我又有些不舒服了。

「不知道。」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他沒有和卡萊爾和埃斯梅在一起?」

「他每幾個月回來一次。」

「哦。」他一定還在外面享受他的生活,我轉向另外一個更安全的問題,「你說你是飛過來的從哪兒飛來的呢?」

「從德納利過來的,我在那兒拜訪坦尼婭一家。」

「賈斯帕在這兒嗎?他沒和你一塊兒來嗎?」

她搖搖頭:「他不贊成我介入。我們發過誓」說到這兒,她聲音逐漸變小,然後一改口吻,「你覺得查理不介意我在這兒嗎?」她略帶擔憂地問道。

「查理覺得你很棒呢,愛麗絲。」

「這個嘛,我們得慢慢看了再說呢。」

幾秒鐘之後,我聽到摩托艇停靠在車道上的聲音,跳了起來,去開門。

查理邁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過來,雙眼看著地面,肩膀無力地聳拉著。我走上前去迎接他,直到我抱住了他的腰他才注意到我,然後猛烈地抱住了我。

「哈里的事我很難過,爸爸。」

「我會很想念他的。」查理輕聲說。

「蘇怎麼樣?」

「她有些茫然,好像還沒有接受事情的真相。山姆陪著她」他的聲音忽大忽小,「那些可憐的孩子,利亞比你大一歲,賽斯只有十四歲」他一邊說一邊搖搖頭。說著,我們又向門口走去,他摟緊了我。

「對了,爸爸?」我想最好先給他打打預防針,「你怎麼也想不到誰在這裡呢。」

他面無表情地看看我,轉過頭去,看到街對面的賓士車。走廊上的燈反射出黑色汽車的光亮。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愛麗絲已經站在門口了。

「嗨,查理,」她用柔和的聲音說道,「不好意思,我來得不是時候。」

「愛麗絲?卡倫?」他眯起眼看著面前的人,似乎不確定自己的眼睛,「愛麗絲,是你嗎?」

「是我,」她說,「我從附近過來的。」

「卡萊爾他」

「不,我是一個人來的。」

我和愛麗絲都明白其實他想問的不是卡萊爾,他的手臂把我摟得更緊了。

「她可以待在這裡,是不是?」我央求道,「我已經跟她說了。」

「當然可以,」查理機械地答道,「我們很高興你能來,愛麗絲。」

「謝謝,查理,我知道這個時侯不太適合。」

「不,沒關係,真的。接下來,我會很忙,要儘量為哈里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貝拉有你做伴很好。」

「桌子給你留了飯,爸爸。」我說。

「謝謝,貝拉。」說著,他又摟了摟我,然後向廚房走去。

愛麗絲回到沙發上,我跟著她走過去。這次是她主動攬著我。讓我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看上去有些累。」

「是啊,」我答道,聳聳肩,「是因為在死亡邊界掙扎所致對了,卡萊爾知道你來是什麼態度?」

「他不知道,他和埃斯梅一起去捕食旅行了。等到他幾天後回來,應該能收到他的信。」

「你不會告訴他不過要是他過來呢?」我問道,她知道我說的這個「他」不是指卡萊爾。

「不,他非得把我殺掉不可。」愛麗絲害怕地說道。

我不禁笑了,然後嘆了口氣。

我不想睡覺,想這樣整晚和愛麗絲聊天。整天坐在雅各布的沙發上當然不會累,但是險些被淹死的經歷的確令我精疲力盡,我的雙眼已經睜不開了。我靠在她冰冷的肩膀上,頭腦不再思考,享受著最美好的寂靜。

我睡得很好,沒有做夢,早早地醒來了,睡得很滿足,只是身體有些僵硬了。我睡在鋪著毯子,原本準備給愛麗絲用的沙發上,聽到她和查理在廚房聊天,好像查理在給她準備早餐。

「情況到底有多壞,查理?」愛麗絲溫和地問道。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在談論克里爾沃特家族。

查理嘆了口氣:「情況很糟糕。」

「告訴我吧,我想知道我們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我聽到關櫥櫃的聲音和微波爐的計時錶走動的聲音,他們的談話暫停了。我在等待,心裡有些害怕。

「我從未覺得這麼無助,」查理慢慢說道,「當時我不知該怎麼辦。第一個星期——我覺得必須送她到醫院裡去。她不吃不喝,也不走動。傑蘭迪醫生說是‘緊張性精神症’,但是我沒讓他來看她,我怕會嚇到她。」

「不過她振作起來了?」

「我讓蕾妮帶她去佛羅里達,我不希望自己如果她不得不去醫院或者發生什麼別的事情。我希望和她母親在一起會好一些。但是我們開始打點衣服行裝時,她醒過來了,很憤怒。我從未見過貝拉這樣大發脾氣。她從來不發脾氣,但是天哪,她那天非常生氣,她把衣服扔了一地,說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離開——最後她開始哭泣,我想這是個轉折點。既然她希望待在這裡,我也不和她爭執,一開始,她看上去的確好起來了」

查理降低了聲音,聽到他說這些,我很難過,因為我知道自己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痛苦。

「但是?」愛麗絲問道。

「她回到學校去讀書,吃飯、睡覺、上學、做功課。別人問她直接的問題時,她會回答。但是她內心很空洞。她的眼神很空泛。還有很多細節——她不再聽音樂了,在垃圾箱裡我發現了很多被破壞的cd;她不再看書了;不再待在開著電視的房間,不像以前一樣喜歡看電視了。最後我意識到——她是在儘量迴避任何可能令自己想到他的事情。

「我們幾乎無話可說,我很擔心說錯話令她難過——一點小事就可能令她退縮——她也從未主動和我聊起什麼。只有我問到時,她才回答。

她一直很孤獨,不給朋友打電話,有一陣子根本就不打電話。夜晚更是空寂,我還記得她夜裡睡夢中哭喊的聲音」

我幾乎能看到他在戰慄,想起這些,我自己也在戰慄,然後我嘆了口氣。事實上,我根本就騙不過他的眼睛,一點也騙不過。

「真抱歉,查理。」愛麗絲憂傷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他說話的語氣暗含著肯定有某個人該對這事負責任的意思,「你一直是她的好朋友。」

「不過她現在看來好多了。」

「是好多了,自從她開始和雅各布?布萊克約會以來,我注意到她真的好多了。她回到家裡,臉上又有了喜色,眼睛開始又有了生氣,變得更快樂了。」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略微有些變化,「他比她小一歲的樣子,我知道她原本一直當他是朋友,但是現在可能不單是朋友了,或者無論怎麼說,是朝那個方向發展的。」查理幾乎是帶著防禦的意味說出這些的。這是個警告,不是給愛麗絲的,而是希望愛麗絲傳達給某人的,「雅各布比他的年紀更顯老,」他繼續用帶著防備的語氣說道,「他在生活上照顧著他的父親,就像是貝拉在心理上照顧她的母親一樣,這是他變得成熟。他長得很帥氣——像他母親。他很配貝拉,你明白的。」

「那麼她和他在一起很好。」愛麗絲表示同意。

查理長長地嘆了口氣,由於愛麗絲沒有反對,很快說道:「的確,我有些言過其實了。我不太確定即便是和雅各布在一起,我還是常常看到她的眼神中有著特殊的神情,我可能從來沒有體味到她經歷的痛苦。這不同尋常,愛麗絲,這這令我感到害怕。根本不正常,不像是某人離開了她,而像是這個人死去了。」他的聲音有點兒失控了。

不錯,我曾經的確感覺像是某個人死了——像我自己死了。這種感覺不單單是對真愛失去信心了,這好像還不足以置人於死地。這種感覺是好像失去了整個未來,整個家庭——失去了我所選擇的整個人生

查理繼續絕望地說道:「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挺過來——不知道依她的性格,是否可以從這樣的痛苦中走出來。她一直是個堅定不移的小傢伙,不能忘卻過去,不會改變想法。」

「她的確是這種人。」愛麗絲應答道,聲音有些乾澀。

「愛麗絲」查理猶豫了一下,「現在你知道我對你很有好感,我也相信她很高興見到你不過我有些擔心你來這裡會對她產生影響。」

「我也有同樣的擔心,查理。我要是知道情況是這樣也不會來的,抱歉。」

「親愛的,別說抱歉的話。誰知道呢,說不定會帶來好的影響呢。」

「但願如此。」

接著只有他們用餐的刀叉聲和查理吃東西的聲音,我在想不知愛麗絲把食物藏在哪裡了。

「愛麗絲,我想問你點事情。」查理笨拙地說。

愛麗絲很鎮定:「你說吧。」

「他不會也來這裡吧?」我能聽出查理語氣中壓抑著的氣憤。

愛麗絲柔和地、肯定地回答:「他甚至不知道我在這裡。我最近一次和他聊天時,他在南美。」

聽到這個訊息,我頓時僵住了,努力聽他們下面說什麼。

「這樣倒好,」查理哼著鼻子說,「當然了,我希望他開心。」

這時,愛麗絲的語氣變得更堅定了:「這個我倒不作想當然的猜測,查理。」我能想象她用這種語氣時,眼睛一眨一眨的樣子。

我聽到一把椅子被迅速移開,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我想是查理站了起來,愛麗絲不可能弄出這樣的聲音。接著聽到自來水龍頭開啟了,沖洗著盤子。

看來他們不會繼續討論愛德華了,於是我決定起床。我翻了個身,用身體敲打著沙發的彈簧,彈簧發出尖銳的嘎吱聲,然後我大聲打了個哈欠。

廚房裡很安靜。

我伸了個懶腰,喉嚨裡發出輕輕的聲音。

「愛麗絲?」我假裝什麼也沒聽到,叫著她的名字,聲音有些乾澀,正好偽裝成剛醒來的樣子。

「我在廚房,貝拉。」愛麗絲叫道,一點也沒有懷疑我聽到他們的談話,不過她隱瞞這些事情很有一套的。

查理不得不走了——他要幫助蘇?克里爾沃特安排葬禮的事情。要不是愛麗絲在這裡,今天對我而言又是漫長的一天。她一直未說要離開,我也沒問她。我知道她離開是必然的,但是不願去想它。

我們倒是聊起了她家——除了一個人,其他所有人都聊到了。

卡萊爾在伊薩卡島上夜班,同時在科內爾兼職做教師。埃斯梅正在修繕一幢十七世紀的房子,是座歷史紀念館,在城北的森林區。埃美特和羅莎莉又去歐洲度另一個蜜月,去了幾個月,已經回來了。賈斯帕也在科內爾,在那兒修哲學課程。愛麗絲一直在作個人研究,研究我去年春天碰巧告訴她的事情。她很幸運找到了那個庇護所,她曾經在那裡度過了人生的最後幾年,但那段生活她已經沒有記憶了。

「我叫瑪麗?愛麗絲?布蘭登,」她很快告訴我,「有個妹妹叫辛西亞。她的女兒——也就是我的侄女——現在還活著,在比洛克西。」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送到……那裡麼?是什麼讓他們居然採取這樣極端的措施?而你當時是對未來滿懷期望的……」

她只是搖搖頭,淺黃褐色的雙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沒有找到很多關於他們的情況。我查閱了所有舊報紙的縮微平片資料,裡面並未頻繁的提到我家。他們不是報紙常常報道的那個圈子裡的人。我父母親的婚約在那兒,辛西亞的婚約也在。」她不太確定地提起辛西亞的名字,「其中也宣佈了我的出生……和我的去世。我找到了自己的墳墓,甚至還從那個老庇護所的檔案中偷到了入學通知單,通知單上的日期和我墓碑上的日期是一天。」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更輕鬆的話題。

卡倫一家現在又團聚了,只有一個人沒回來,正在德納利和坦尼婭共度科內爾的春季休假。我傾聽著每個細節,聽她講講這個家庭的瑣事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曾經夢想著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

查理天黑後才回來,比頭一天晚上看上去更加疲憊了。他明天一早還要去為哈里的葬禮安排預定的事,所以他回來得早了點,我和愛麗絲在沙發上休息。

第二天太陽出來了,查理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看上去全然像個陌生人,穿著一套我從未見過的舊西服。上衣沒有扣,我想是扣上太緊的緣故,領帶配這個樣式的西服有點嫌大。他踮著腳尖走到門邊,儘量不吵醒我們。我沒有出聲,假裝睡著了,愛麗絲在躺椅上也假裝在睡覺。

他一齣門,愛麗絲就坐了起來,仍然蓋著被子,不過她已經穿好衣服了。

「那麼,你今天準備做什麼呢?」她問。

「不知道——你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了麼?」

她笑笑,搖了搖頭:「不過還早呢。」

在拉普西經歷的一切也許使我忽略了家裡的一堆事情,我決定乾點家務活。我想做點什麼,讓查理的日子好過些——讓他回來看到一個乾淨、整齊的家,或許這能讓他感覺好點。我從衛生間開始了——這裡被忽略的事情最多。

我做家務時,愛麗絲就靠在門框上,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諸如我的,不對,是我們的高中朋友,問我自從她離開後,這些朋友都怎麼樣了。她的臉上還是一副隨意的、毫無感情的樣子,但是我看得出她對我簡單的回答不太滿意,或許是我對昨天偷聽了她和查理的談話有些內疚吧。

我正把袖子挽過胳膊肘,擦洗衛生間的地板,這時門鈴響了。

我立刻轉向愛麗絲,她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很焦慮,令我感到奇怪,愛麗絲很少會對事情這麼驚訝。

「別掛!」我朝門的方向叫道,站起身來,到水槽旁把手沖洗乾淨。

「貝拉,」愛麗絲有些沮喪,「我能猜到大概是誰,我想我應該回避一下。」

「猜?」我重複她的話,什麼時候開始愛麗絲需要去猜測事情了?

「如果情況又像我昨天破天荒地預見到的一些事情一樣,那麼很有可能是雅各布?布萊克,或者是他的——朋友。」

我看著她,愣愣地說:「你看不見狼人嗎?」

她扮了個鬼臉,「好像是這樣。」顯然這令她不安——非常不安。

門鈴又響了,一連響了兩次,聽得出來來人有些焦急。

「你哪兒也不用去,愛麗絲,是你先到的。」

她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但是笑聲中有些憂鬱的味道。「相信我——讓我和雅各布?布萊克共處一室絕不是明智之舉。」

她很快親了一下我的臉蛋,然後從查理的房間門進去了,無疑地會從查理的房間後門離開的。

門鈴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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