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老鼠嗎?」
「您好!」
三隻老鼠又合唱著打了一次招呼。老頭子眨巴著眼睛,嘟噥道:
「打扮得可真漂亮啊!」
於是,黑老鼠代表大家說:
「我們是合唱團。我們想到這裡的廣播電臺去唱歌。」
接著,灰老鼠說:
「行嗎?是收音機的音樂節目。」
然後,白老鼠說:
「我們練習好長時間了,絕不輸給任何人。」
聽到這裡,老頭子抱著肚子笑了起來。那笑聲,簡直就像雷電一樣落到了三隻老鼠的腦袋上。
「哇哈哈哈,老鼠想上收音機?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哪,哈哈哈哈。」
「……」
三隻老鼠的鬍鬚哆嗦著,好一會兒什麼也沒有說。連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被這樣嘲笑一頓。過了一會兒,灰老鼠才結結巴巴地說:
「請、請不要說那種話,請聽我們唱一首歌。」
想不到老頭子不耐煩地擺擺手,說:
「我這裡忙著哪,哪有閒工夫聽什麼老鼠的歌!再說了,又沒有伴奏,能唱出什麼好歌來。」
「伴奏!」
三隻老鼠互相看了一眼,倒沒想過這事。唱歌還要有伴奏啊。老頭子傲氣十足地問:
「誰彈吉他呢?」
三隻老鼠默默地低下了頭。
「有彈鋼琴的嗎?」
三隻老鼠輕輕地搖搖頭。
「那你們有錢請樂隊嗎?」
三隻老鼠瞪著紅紅的眼睛,都快要哭出來了。老頭子打了一個哈欠,說:
「那樣的合唱團,到哪裡去也不行啊!」
然後,瞅了一眼手錶,說:
「啊,已經到了關門的時間了,快回去吧!」
三隻老鼠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廣播電臺。
夕陽把這一帶照得紅紅的。
三隻老鼠在林xx道的一邊排成一列,吧嗒吧嗒地走著。
好不容易做的無尾晚禮服、一樣的領帶,還有長時間的練習,全都泡湯了。嘀答嘀答,懊悔的眼淚落在了路上。
恰好在這個時候,風「嗖」地一下吹了過來,三隻老鼠的前頭映出了一個長長的男人的影子。接著,那個影子突然開口說話了:
「如果可以的話,就到我們的廣播電臺來唱歌吧!」
前頭的黑老鼠連頭也沒抬,答道:
「我們剛剛被中央廣播電臺給拒絕了,說是沒有伴奏,不行。」
於是,長影子說:
「不,不用擔心伴奏,因為我們有樂隊!」
「嗨,那您究竟是什麼地方的廣播電臺呢?」
影子回答:
「西風廣播電臺。」
三隻老鼠一齊抬起了頭,想看看那個人,但是一個人也沒有。也就是說,只不過是一個影子。是的,那個人只不過是一個影子。
「我是西風廣播電臺的局長。從剛才起,我就在聽著你們的講話。無論如何,請你們成為我們的專屬合唱團。」
「專屬是什麼意思?」
白老鼠高聲問道。
「也就是說,只為西風廣播電臺唱歌。我會給你們足夠的月薪的,當然了,還有伴奏!」
聽了這話,三隻老鼠高興得跳了起來,然後七嘴八舌地問:
「誰來為我們伴奏呢?」
於是,西風廣播電臺的局長嚴肅地說:
「夕陽下山的聲音怎麼樣?‘霎、霎、霎霎’的。」
「夕陽下山的聲音!」
「霎、霎、霎霎!」
「這可太好聽了!」
三隻老鼠開心極了。然後,一齊看了一會兒正在下山的夕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好,就定下來去西風廣播電臺了。」
局長說:
「那麼就直接去廣播電臺吧!」
「它在哪裡呢?」
灰老鼠問。
「讓我當嚮導吧。稍稍有點遠,請跟我來。」
局長向西走去。
三隻老鼠跟在後面。
三隻老鼠的腳步格外輕快。一想到馬上就能上收音機了,再怎麼遠,也能忍受了。
只有一個長長的影子的局長,和三隻穿著無尾晚禮服的老鼠,穿過大街,穿過公園,又過了橋。穿過原野上一條細細的小路,走過沼澤。只是一個勁兒地向西前進。
那以後好幾天過去了,一天深夜。
那家西裝店裡,老爺爺還戴著圓眼鏡在幹活兒。老爺爺的活,還是換換紐扣、補補口袋。窗子邊上,櫻草在夜風中搖擺著。
突然,店主記起了那幾只老鼠的事。
(怎麼樣了呢?穿戴整齊地出去了,也不知歌唱得順利不順利?)
店主開啟了收音機。正在播送這一天最後的新聞。稍稍轉了轉調諧度盤,另外一個臺在播送廣播劇。再轉一轉,是英語。
「今天好像沒有音樂節目。」
店主開始把調諧度盤往回轉。
但就在收音機的指標轉到零數的時候,混雜著雜音,突然聽到了歌聲。
(咦呀!)店主豎起了耳
朵。
是合唱。非常動聽的三重唱。太像了,店主想,和上回三隻老鼠一齊唱「您好」時的聲音像極了。
店主想把收音機的音量開大一點,可雜音也大了起來。中央廣播電臺的新聞也疊到了一起。
(這是什麼臺呢?)
店主歪著腦袋想。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這合唱確實是那幾只老鼠的聲音。
那是這樣的歌:
「我們是西風三重唱,
迎著下山的夕陽前進。」
「霎、霎、霎霎」,響起了伴奏的聲音。
「是這樣啊,西風三重唱,這個名字起得好。」
店主開心起來,搖著頭,一起唱了起來。
「我們是西風三重唱,
迎著下山的夕陽前進。
霎、霎、霎霎。
霎、霎、霎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