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什麼時候開始辦事,他說:「晚上再去,要午夜十二點鐘以後才有效果。」
我問:「方大哥,那塊佛牌到底是什麼來路?碰了就會倒霉?」
方剛拿出手機,調出我之前發給他的圖片,指給我看:「這塊牌的正面,是那位出嫁當天被車撞死新娘的黑白婚紗照片,牌身是用墳場土燒成的,上面嵌了幾樣陰料。這個塑膠珠是她婚紗頭花上的裝飾品,鐵釘是她棺材上的棺釘,這個小鈴鐺,是她出殯那天魂幡上的鈴鐺。」
我聽得渾身發冷,又忍不住問:「那、那這小塊白紗布是?」
方剛湊近我的臉,面無表情地說:「這是她下葬時,裹屍布中的一小塊……」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果汁,手都在顫抖,方剛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我問:「到底去哪找什麼靈媒?」
方剛說:「你有沒有興趣?那個過程可是很刺激的,跟通靈差不多!」
我立刻表示反對,說從沒見過鬼,也不想見,萬一生病了怎麼辦,就像小勇似的。方剛說:「當靈媒沒有危害,只是接下來的兩三天會昏昏沉沉,幾天後就好了。你要是不當,那就去找個人來當,但不管找誰,也得出錢請,你自己考慮吧。」
沒辦法,我只好應承下來,但要方剛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從晚飯後開始,由方剛指導我背誦那段經咒。我畢竟還年輕,而且天生記憶力好,第二天下午就已經背得很熟。方剛滿意地對我說:「可以安排施法了,昨天告訴你的施法過程,都記住了吧?」我說沒問題,掏出手機給還在工地施工的老李打電話,告訴他今晚午夜十二點開始,讓他們做好準備。
晚上九點多鐘,老李給我打來電話,語氣中透著驚惶:「田先生,我總覺得小勇今晚有點兒不對勁。」
我問:「怎麼回事?」
老李說:「吃晚飯的時候,這孩子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和他媽,那眼神特別冷,還不時做出冷笑的表情,就像一個陌生人或者仇人似的。我問小勇你怎麼了,他也不回答,就冷笑著吃飯。剛才我又看到他在陽臺玩繩子,往自己手腕上纏,一道又一道地纏,纏完了再解開,已經玩了一個多小時,會不會出什麼問題?我真怕他會上吊自殺!」
我詢問方剛,他說:「告訴事主,把孩子關在臥室裡,別讓他出來,屋裡的東西全部清理乾淨,尤其不要有兇器或者繩子一類的東西,等我們到了再說。」
大概晚上十一點鐘,我和方剛來到老李家,泰國地處熱帶,從三月到十一月基本都是夏天,現在是九月,晚上更是悶熱,在方剛那輛連空調都沒有的破車裡,我們倆都熱得不行。到了老李的公寓,上樓敲門沒人開,我倆輪流用力敲,半天沒開門,倒是把鄰居震醒三家,老李家卻絲毫沒反應。我問:「會不會是他們已經睡著了?」
方剛搖搖頭:「之間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而且睡得再死,也不可能還不醒。這種老式公寓隔音效果非常差,連鄰居都能聽到,他們會聽不到?」
我想了想:「難道是煤氣中毒?」
我和方剛互相看了看,都說不準,我又敲了幾下門,掏出手機準備報警。這時,門內響起開鎖的聲音,我連忙說:「你們聽,裡面有聲音,有人開門!」
門慢慢開啟,小勇站在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我說:「小勇,你爸媽呢?」
「他們在屋裡睡覺……」小勇回答。
方剛很不高興:「真有人睡得比豬還死!」進了屋,小勇默默地開啟冰箱,給我們倒了兩杯果汁放在桌上,就站在旁邊也不說話。我倆正好又熱又渴,拿起來就喝,方剛坐在沙發上喝果汁,看到櫃子上放了一個小紅布包,就開啟,裡面果然是那條陰牌。
我湊過去看,方剛說:「快去把那對夫妻叫醒,時間不多了,事後再看。」我去敲臥室的門,沒人開。推開進去,發現老李夫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似乎還在熟睡中。
我叫了幾聲,兩人沒醒,心想怎麼會睡這麼死,屋裡也沒有煤氣味兒啊。走到床邊,我用手推了推兩人,仍然沒醒。扒開老李的眼皮,覺得很沉,瞳孔也有些放大,很像藥物中毒的症狀。我把老李扶起來,掀開薄被,才發現這兩人的雙手雙腳居然都被繩子牢牢捆著!
我大驚,連忙去解繩子,這時覺得頭開始發暈,竟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我心知不對勁,支撐著跑出屋,方剛手裡還拎著那條陰牌,可頭卻垂到一邊,眼睛半睜著。我勉強走到桌旁,坐在椅子裡,方剛一動也不動,似乎已經昏迷。
這時,小勇慢慢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伸手從方剛手裡拿過那條陰牌,平靜地說:「你能幫我嗎?」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語調卻完全是個成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