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孫喜財的聲音,我連忙回頭,因為心裡加了警覺,就開始提防。看到有人拿著一根木棍朝我臉上打,我下意識抬手一擋,棍子打在胳膊上,疼得我眼前發黑,連忙後退好幾步。那人舉棍還要打,我已經看得很清楚,就是孫喜財。
「孫喜財,你要幹什麼?」我大喊。
孫喜財表情驚愕,可能是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快,那一悶棍居然沒打著。我再問質問,他愣了幾秒鐘,把棍子扔開,嘿嘿笑著:「原來是田哥啊,我還以為是壞人呢,差點就打錯了。」
我指著他的鼻子:「你他媽少來這套,剛才你在我身後明明在叫田哥!」
孫喜財臉上露出糊塗的表情:「啊,不可能,我真叫了嗎?」我死死盯著孫喜財的眼睛,想從中看出哪怕一絲的偽裝,但卻看不到。孫喜財的眼神很平靜,也很老練,似乎什麼也沒做過。
僵持了這麼幾分鐘,孫喜財轉身就走:「田哥,咱們快回去吧,嬌嬌都等急了。」
我點點頭,慢慢跟在孫喜財後面。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會兒,孫喜財掏出手機,按電源鍵開機,然後大聲打著電話:「嬌嬌啊,你在哪兒呢?我和田哥迷路啦,你去神武門出口那裡等我們吧……」
正說著,一名工作人員模樣的人看到我倆,連忙走上來:「同志,你們怎麼闖到這裡來了?這不是瀏覽區,快出去!」我連忙說迷路了,工作人員把我們帶出禁區,又指了去神武門的路。
和王嬌匯合後,她很不滿意:「喜財,你說你閒著沒事總瞎跑什麼?」
孫喜財笑嘻嘻地說:「不是想多看看景色嘛,走吧。」
晚飯後,躺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我給方剛打電話說了這個事。方剛想了想,說:「這個末陽明顯已經容不下你,連著對你下兩次毒手,就是想要你的命。如果你今天被他打昏,藏在什麼角落裡捱到晚上,你根本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很奇怪,就問為什麼。方剛說:「以末陽男的特性,在故宮那種極陽極陰之地過夜,你就算不被鬼打死,也得活活被嚇死。」
我哀求道:「老哥,你這回得幫我把這傢伙徹底解決,花幾萬塊我他媽也認了!」
方剛說:「你終於肯舍財救命了?那我幫你問問,對了,末陽男應該會有防備,能同意去泰國嗎?你得想個辦法。」
「絕對不會去,這王八蛋鬼著呢,除非把他打昏,否則沒戲。」我悻悻地回答。
方剛說:「就算把他真打昏,也很難送上飛機,看來只有讓阿贊師父去瀋陽解決這條路。」我告訴他好像也不太保險,上次阿贊拍來瀋陽處理出租司機姜哥的事,我想順便解決孫喜財,結果鄭永貴這老東西居然提前和王嬌跑到丹東去了。
方剛想了想,說:「鬼雖然有他心通,但也沒那麼神通廣大,就算能探知人心,也要離得近才行。」這讓我無法理解,我努力地仔細回憶,猛然想起一件事。就在阿贊拍來瀋陽的當天,王嬌曾經給我打電話說孫喜財對她冷淡,我把阿贊拍來瀋陽的事在電話裡對她說過。不用說,王嬌肯定是無意中和孫喜財提過這件事,才讓末陽男有了提防。
既然這樣,我就不用那麼擔心了,方剛答應用最快速度幫我找到願意來瀋陽的阿贊師父,到時候通知我。
在北京接下來的幾天,我根本無心逛街,只是不想打草驚蛇,讓孫喜財看出我的憤怒。回瀋陽的火車上,我將手機改成振動模式,果然接到了方剛的電話,我沒敢接。不多時又收到簡訊,我躲在廁所裡檢視,是方剛發來的:
「沙拉武裡的阿讚頌猜願意來瀋陽,要價也不太高,二十萬泰銖。如果你能自己提供材料,可減五萬。」
我心想,二十萬泰銖約折人民幣四萬,心裡這個疼啊。又一想,要是能省五萬泰銖,那就是一萬塊人民幣,就用簡訊問他都需要什麼材料。方剛回復:
「年輕處女經血、未生育中年婦女下葬時所穿內褲、夭折女嬰屍油、孕婦頭髮和陰毛、八十歲以上女死者的墓碑粉末。」
看到這條簡訊,我差點兒沒吐了,這東西去哪兒找啊?這時有人敲廁所門,我連忙開啟出來,卻是孫喜財。這小子眼中都是疑惑:「田哥,你便秘啊?這麼長時間也不出來。」
我也沒給他好臉色,說便秘不正常嗎,你連這個都管。孫喜財嘿嘿笑:「便秘倒沒什麼,就怕天天便秘拉不出來,那就痛苦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回到座位。
到了瀋陽,我給方剛打電話,說這些東西有的在中國大陸根本沒法收集,讓他幫著想辦法。方剛說:「那是五種純陰料,為了省五萬泰銖,你還是來趟泰國吧,在這邊收集肯定比在中國容易得多。」我連忙拒絕,說自從去過邦南隆的屍窯之後,我再也不和墳場屍體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