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羅勇,表哥聽說我在瀋陽開的佛牌店被黑社會打砸,就勸我別在意,大不了就在泰國幫他做生意。我心灰意冷,也就不想回國了,幸好大海和二寶他們不認識我家,不然我父母也別想消停。
幾天後,方德榮老闆忽然又給我打來電話,先是閒聊幾句,說天天悶在家裡很無聊,想出去又怕被仇家知道。扯著扯著,就開始試探地問我,是否知道他這個蟲降到底是誰下的。我開始說不知道,後來方老闆說:「田先生,如果你能告訴我實話,我願意再給你五萬泰銖,當作是資訊費,而且我保證,絕不會說出去,怎麼樣?」
要說不動心,那是假話,一萬人民幣就買一個名字,誰不想賺?我有些猶豫,心想就算告訴他趙老闆的事,也不見得能怪到我頭上,只要方德榮不承認是我說的,趙老闆也沒辦法。
我考慮了整整兩天,方德榮發簡訊說,讓我提供銀行帳號,可以先把錢匯到,他相信我會守信用。我好像被鬼附了身,地把帳號發了過去。不到半天時間,就收到五萬泰銖的匯款。我有點兒後悔,但那時貪念已經戰勝顧慮,就把趙老闆的事告訴了他。
方德榮打來電話,問我怎麼知道的這個訊息。我早已想好詞,就說我在泰國認識很多降頭師,打電話問了幾個,就打聽出來了。方老闆嘿嘿笑著:「老趙這傢伙,我還真沒想到居然是他。看來什麼人都不能相信,就連曾經最好的朋友也一樣,照樣給你暗地裡下絆。居然想弄死我,他的心還真黑啊!」
第108章恩將仇報
「你欠趙老闆的那五百萬泰銖還了嗎?」我忍不住問。
方德榮說:「他也不來朝我要,怎麼還?」
我不能理解:「既然你已經拖了那麼久,不管人家老婆的病是真是假,也應該主動歸還。」
方德榮無奈地說:「當初我向老趙借錢,可是承諾過會給他高額利息的。到期我是沒有還,但那也是有原因的。田先生,你不懂生意場如戰場的道理,競爭那麼激烈,一不小心就會被打敗。那時候金價正漲得厲害,我要是拋貨,那錢就白借了,所以就拖了幾個月。」
我問:「可趙老闆妻子得白血病,你就應該還錢啊?」
方德榮哼了聲:「這個老趙,為了催款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以前他的藉口可多了,什麼老孃住院、舅舅病危、表弟出車禍,無非就是讓我還他錢。你給評評理,我不還錢是真有難處,而他不但不理解,反而找出那麼多借口來欺騙老朋友,這到底是誰不對?所以後來他說妻子生病,我也根本沒信。這不是我的原因,是他這個人沒有誠信。」
聽他這麼一說,我居然無言以對,雖然明白這完全是在強詞奪理,卻又不知道怎麼反駁。結束通話電話,我心想方老闆會不會去找趙老闆算賬?又一想他應該不會,因為他肯定不願意還那筆錢,要是去找對方,這筆賬就不好賴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再想起銀行賬戶裡剛剛又多了一萬人民幣,再加上前幾天解降的賺頭,已經把之前佛牌店被砸的損失賺回了一多半,心裡高興多了。
就這樣,我在表哥家暫住下來,表哥的銀飾店因為某種原因已經不再經營,而改成了水果加工廠,和之前的表嫂也離了婚,又談了新的女友。我平時幫他打理生意,但工廠裡還有另一名泰國監工管事,那人很有能力,只是表哥比較相信我這個自己人。而我平時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免得搶了泰國監工的飯碗,再說我能力也不如人家。
那天我又想起老謝的事來,就給他打手機,仍然是關機,看來這傢伙還真換了手機號碼,令人佩服。我咬牙切齒地想,總有一天我能找到這隻老狐狸,到時候非像方剛說的那樣,把他關在衛生間裡七天七夜不可。
恨歸恨,飯還得吃,覺還得睡。這天我正在吃飯,方剛來電話了,有個現象很奇怪,不知道別人有沒有,如果你今天只接過一個電話,肯定是在開始吃飯或吃到半路的時候。方剛說:「有個怪事,你還記得那個給方德榮下降的趙老闆嗎?」
我說記得,方剛說:「剛才阿贊巴登告訴我,說趙老闆不知道得罪了誰,居然中了極厲害的鬼降,上午剛去找過他。阿贊巴登檢查過,說施降者的阿贊法力在他之上,沒有什麼把握能解開,除非去菲律賓找他師父鬼王,否則活不過半個月。但因為趙老闆當初已經把錢都拿出去給妻子治病,現在成了窮人,根本拿不出幾十萬泰銖的解降費用。對了,你沒把那件事透露給方德榮吧?」
我連忙說沒有,但心裡發虛得很。
方剛說:「沒有就好。趙老闆這人也夠倒霉的,給人落降,自己也被仇家落降,還不知道是誰幹的。阿贊巴登說,這幾天趙老闆天天都去求他解決,搞得他很煩。」
結束通話電話,我猶豫再三,還是給方德榮打了電話,藉口詢問他的恢復情況。方老闆說一切正常,而且也已經走出家門,大膽地去金店和工廠忙生意了。聊了幾句之後,我就順便說起趙老闆被下了鬼降的事。假裝輕描淡寫地說你為什麼給趙老闆下這麼厲害的降,用來套他的話。
對於這事,方老闆沒有正面承認,但也沒否認。我繼續套話,說因為你不還錢,人家老婆命都送了,你現在不但仍不還錢,還下降給趙老闆,這太說不過去,還是收手吧,畢竟以前是好朋友。
方老闆不再回答我的提問,說明天晚上有個重要的華商晚宴,他還要準備一下,就不多聊了,然後把電話結束通話。
當時我心裡的後悔就別提了,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為了五萬泰銖,要把趙老闆賣出去,連自己都不能理解。如果給方剛打電話,告訴他趙老闆的鬼降是方德榮乾的,想讓他幫著問阿贊巴登趙老闆的聯絡方式,這顯然行不通。因為等於直接對方剛說,我已經把趙老闆給方德榮下蟲降的事洩露給後者了。但我很不甘心,趙老闆被方德榮害得那麼慘,我和方剛幫助方德榮解降,這和助紂為虐有什麼區別?
想起方剛說過的話,我悄悄出門,來到阿贊巴登的公寓樓下,在附近瞎轉悠。兩個多小時後,我都要放棄了,卻遠遠看到趙老闆從巷口走過來,身體搖晃,臉色鐵青中透白,很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