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恭喜他倆,徐姐老公把店門緊鎖,我掏出手機開始錄影。兩人開啟酒瓶,一起往店中央桌子上擺的南平媽媽佛牌上倒酒。我只錄了幾分鐘,等儀式結束後,徐姐兩口子也不管超市了,我們三人在外面的飯店裡喝酒慶祝。
第二天,我把錄的影片上傳到淘寶店鋪中當成廣告。因為超市酒味太大,有兩個對酒精過敏的顧客居然聞醉了,奇怪的是顧客一點兒也沒見少,反而更多了。我去超市想買兩瓶可樂,一看結賬的人排長隊,只好放棄,去對面的小超市買。
小超市的老闆邊嗑瓜子邊說:「對面大家拿有這麼火嗎?」
旁邊坐著的女人回答:「誰知道呢,突然就旺了。」
「還真邪,搞個活動就這麼火?」
「聽說好像找了道士施法,你沒聞到那屋裡總有酒味嗎?說是請的酒妖。」
買完可樂出來,我心裡暗笑,真是人言可畏,傳來傳去,居然連道士酒妖都出來了。
那天一早,徐姐給我發簡訊,說昨晚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就快要生孩子,可她老公睡在旁邊怎麼也叫不醒。她疼得不行,覺得孩子已經出來了,但卡著不動,最後她居然疼醒了,雖然是夢,可肚子卻仍然在隱隱陣痛,就和要生孩子的感覺一樣,過了半個多小時才慢慢好轉。
我說可能是你太擔心怕疼,所以才夜有所夢。徐姐又發了一條:「那個大肚子女人就站在床邊看著我,我伸手想讓她把我拉起來去醫院,可她也不幫我,就看著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我覺得似乎和還願未成有關,就問她那天是否倒足了99瓶老窖酒,有沒有缺數或者用別的牌子代替。徐姐回覆:「絕對沒有,整整99瓶酒,一瓶不多也一瓶不少,而且全都是相同牌子的,就是從那個開商貿公司的江蘇人手裡進的貨。他們已經給我供貨好幾個月了,每批我們都仔細驗貨,絕對保真。」
既然這麼說,我就只能勸她不要多想,只要供奉和還願方法沒錯,就沒事。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卻很沒底,以我兩年多的牌商經驗,出現這種夢境,基本都是要出事的節奏,可徐姐並沒做錯什麼,希望只是幻覺。
大概過了七八天,關店之前我正在掃地,看到美術社大哥和腳踏車行老闆都站在我佛牌店門口,出神地朝路口那邊看。我剛要出去,又看到車行老闆的弟弟從路口跑過來,隱約說了幾句什麼「出事了,快去」之類的話,車行老闆在跑去看熱鬧之前,還沒忘了敲敲我的店門。我這幾天心裡始終在擔憂,一聽說出事了,這心就馬上提起來,連忙扔下掃帚跑出去。
來到路口一看,有幾十個人在大家拿超市門口連吵帶嚷,還有幾組人手裡拉著三條橫幅,上面寫著「賣假貨坑人,黑心超市」、「大家拿超市專售假酒,一死一盲」之類的話。我心裡一驚,美術社大哥疑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鬧這麼大?」
徐姐挺著大肚子,被幾個人圍著爭吵不停,她老公衝過去要扯橫幅,但被好幾個人圍攻,還有幾個穿工商制服的人夾在中間。正鬧得不可開交時,一輛噴著瀋陽某電視臺標誌的海獅開過來,記者和攝像師鑽出汽車,十幾個人紛紛圍上去,記者開始對這些人進行採訪。
徐姐老公一看電視臺都來了,連忙跑過去阻止,扯掉了攝像師肩膀上的機器,不讓他錄影。有人高喊:「憑什麼不讓採訪?你賣假酒喝死人還有理了?」雙方動起手來,徐姐老公畢竟只是一個人,被好幾個人圍著打,徐姐焦急地跑過來想拉架,又有幾個中年男女憤怒地跑過去指著她罵,我連忙說:「快把她拉開,她懷著孕呢,可別再出啥意外!」
車行老闆兄弟倆和美術社大哥連忙和我過去攔,把徐姐圍在中間。鬧了十來分鐘,兩輛警車閃著頂燈開過來,把亂成一團的人拉開。在瞭解情況後,把徐姐老公和十幾名拉橫幅的人都帶走了。徐姐因為懷著孕,法外開恩就沒帶走,但那幾個穿工商制服的人把超市大門鎖好,又貼了封條。
徐姐坐在臺階上哭,我怕她動了胎氣,就勸她先到我店裡休息,可她又氣又悲,怎麼勸也不聽。我問到底怎麼回事,她哭著說:「前天下午,有三夥顧客來店裡鬧,說在咱們超市買了xxx牌的白酒,結果回家喝完之後都中毒了。有個人昏迷在醫院沒搶救過來,另兩個人一個喝死另一個眼睛瞎了,還有一個正在醫院搶救。我說不可能,我們店裡都是真煙真酒,怎麼能把人喝成這樣。他們不信,打電話叫來工商和質監局,給店裡所有xxx牌的老窖白酒都拉走檢查,剛才質監局的人來送結果,說全是工業酒精和進口特種香精勾兌的,不是真酒……」
「怎麼可能是假酒?是那個江蘇人開的商貿公司供的貨嗎?」我連忙問。
美術社大哥問:「你怎麼知道?」我把那天在超市衛生間聽到江蘇人一邊小便一邊打電話的事說了。車行老闆的弟弟說:「那肯定是有問題,先給你們供真貨,幾個月後訂單越來越大,最後來一筆大的,全是假貨,現在很多騙子開的百貨公司都這麼幹!」
第238章貨架倒了
我說那家公司還能聯絡上不,徐姐搖搖頭:「前天電話就打不通,我老公去找那家公司,發現已經搬空了……」
「報警沒?」車行老闆問。徐姐說還沒來得及,剛接到質監局的結果,工商局的人正要封店,這不那幫死者家屬就來拉橫幅了。
徐姐邊哭泣邊說:「其實那天給南平媽媽供酒之後,我和我老公都聞出酒味有點兒不對勁,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倆都沒當回事。還剩下不到十瓶老窖酒,本來我是想先下架,找個更懂酒的廠家業務員來幫看看,可又給忘了。結果那天生意特別好,全都賣沒了,後來就出事了……」
我們幾個人好說歹說把徐姐扶回佛牌店,讓她先在裡屋床上躺著休息,我再去派出所看看情況,讓車行老闆的弟媳婦幫忙照顧徐姐。
在派出所裡,民警和質監局的人互相瞭解情況,稱事關重大,只能先將徐姐的老公扣押,再去那三戶顧客家裡調查,聽候結果。我無奈地剛要回去,美術社大哥給我打來電話,說徐姐肚子疼,下身開始流血,好像不太妙。我大驚,連忙和警察等人說了情況,徐姐老公一聽都要瘋了,說什麼也要回去,但法律無情,警察不同意,我只好打電話讓他們用最快速度把徐姐先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