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笑著說:「沒有這麼嚴重吧?我中午在附近的賭場還贏了好幾萬呢,現在剛出來。」
我說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不然後悔就晚了。梁先生說,昨晚他輸錢很有可能與佛牌無關,他要是早些收手就沒事了。九點半鐘的時候他一把大牌就輸了兩百萬,其實可以提前回家的。我說:「後悔藥沒處買,你聽我的,最好把那塊peelu賭鬼寄給我,我交給泰國的法師重新加持一下,這樣效果就會恢復,到時候你也別再去新葡京,換別的賭場玩就是。」梁先生同意了。
兩天後的中午,我給梁先生打手機催他寄佛牌,卻又是關機,直到次日都是關機。我心裡沒底,在佛牌店用電腦上網查這幾天的港澳新聞,赫然發現有新聞標題為:「新葡京又有賭客跳樓自殺,為建成後的第一人。」
我非常驚愕,心跳得厲害,在店裡六神無主,美瑛問我怎麼了,我推說沒事,到街上的報攤去找報紙。看到時事新聞報上也登了同樣的新聞,標題不同,內容明顯是一個。還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躺在擔架上的某人,身上蓋著白布,滲了很多血。另一張是躺在地面上的屍體,臉面已經摔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
連忙把報紙買下來,邊走邊看。繁體字的報紙看著很累,但還是能看懂,說某賭客在新葡京豪賭,從下午到晚上九點鐘時已經輸光百餘萬,又返家取來所經營酒樓的房契當抵押,結果再告輸光。該賭客遂從新葡京酒店三十幾層躍下,當場摔死。
雖然新聞中沒提樑先生的姓氏,也沒看到正臉,但一看家裡經營有酒樓,我幾乎能斷定就是他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梁先生仍然又去賭,而沒選擇把peelu賭鬼給我寄回來,也許是他並不相信我的說法,也許是急於翻本?我想不通,好賭之人的心理,我哪裡能猜得到?我很想去澳門看看梁先生的酒樓,在心底希望那新聞的主角並不是他,但我沒敢去,以後梁先生的手機也再沒打通過。
那段時間,我連續做了幾天的噩夢,內容都相同,我客房的床旁邊擺著擔架,上面用白布蓋著一個人,白布滲了很多血,那擔架和我睡的床一樣擺法。我想起來卻不能,那人坐起來,身上的白布滑落,正是梁先生,臉上五官移位,全是血。他慢慢翻身走下擔架,朝我走過來,我極力想從床上爬起,卻怎麼也不能動。梁先生說「為什麼不阻止我」,後來我就驚醒了。
對於那個夢境,我無法理解。作為牌商,我已經盡到義務去提醒梁先生,總不能跑去澳門拽著他,把他鎖起來不讓出門,所以我也沒把那個夢當回事,數日後就不再做了。
但那些天我的心情很低落,一直在想陰牌這東西到底有沒有人能正常供奉。有時在淘寶店裡搜尋同行的商品,經常看到他們在首頁對泰國的介紹中寫著:「從未聽說陰牌對主人會有反噬的情況出現,請各位佛友不要輕信外界謠言,還泰國佛牌一個清白。」
每次看到這些文字,我覺得既可笑又可氣。當然,這些牌商從不給客戶擦屁股,所以也不怕誇大其辭,但這種生意沒有熟客介紹,怎麼可能做大?我不理解。
第412章背屍工
這天中午,那名男店員請假沒來,我正在佛牌店和美瑛吃午飯,隨口問起她家晚上是誰做飯。美瑛說:「我老公現在很忙,一個月要出差十幾天,經常是我自己獨自吃晚飯的。」
我笑著說:「怎麼不早說,晚上我可以約你了吧?」美瑛笑著說隨時都可以,只要你別打歪主意。我提起那個男店員似乎對她有意思,美瑛臉紅了,說他確實喜歡自己,有一次在雜物間收拾東西,他還摸了她的屁股,美瑛不好意思聲張。
聽到這個事,我忽然覺得很生氣。男人嫉妒心也是天生的,雖然我和美瑛並沒發生過什麼,她也不是我什麼人,但不知為何,聽說那男店主居然摸美瑛,這火就起來了。連我都沒摸過,你憑什麼?
可能是看到我臉色不太好看,美瑛連忙說她不討厭那個男店員,以後也不會再讓他這樣,我點了點頭。美瑛笑著問我,哪天請她吃晚飯,我心情還很激動。
說實話,美瑛雖然只是店員,但也是個年輕貌美的少婦,她對我這麼好,肯定不是因為我長得帥,而是我的身份。我是陳大師的朋友,又是什麼狗屁泰國佛牌高階顧問,在美瑛看來,我是那種既有能力又有些神秘的高人,所以對我也另眼相看。要是放在前幾年,我這種屌絲,美瑛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我真心覺得,人還是要往高處走,這樣才會讓人高看你一眼。
吃完飯,美瑛正把剩的盒飯等雜物去外面扔掉,有個年輕男人走到佛牌店門口,縮頭縮腦地看著店門兩側玻璃上用金粉寫的廣告語,似乎想進來又拿不定主意。我坐在沙發上,透過玻璃看到這個人穿得很舊,看氣質和神態也就是個普通打工仔,比以前那個香港賣比薩餅的鵬仔還呆。
美瑛剛要回店,看到那年輕男人站在門口,就微笑著過去問,我心想她還是比我敬業,換成是我,別說過去問,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因為他明顯不是要請佛牌的人。這年輕男人看了看美瑛,又抬頭看看佛牌店的招牌,慢慢後退著離開。
本來對這人沒在意,可幾天後他又來了。
那時候我正無聊地站在店門口朝外看風景,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這年輕男人走過來,在店門口站住,出神地看著玻璃上寫的金粉字。那是幾句宣傳語,是當初蔣姐裝修佛牌店時就弄好的,無非是一些「泰國佛牌,原廟恭請,強效成願,驅邪辟兇」之類的話。
該年輕男人穿的衣服還是前幾天那一身,舊的長袖衫,舊褲子,皮鞋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我心想這人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難道真想請佛牌?但我對這類窮人顧客實在打不起精神,因為以前總是會遇到有困難的窮人想從佛牌身上尋求幫忙,要是有什麼意外難處的話,我還得心軟去解決,經常賺不到錢。
「這人前兩天好像來過,是要請佛牌嗎?我去問問。」美瑛來到我身邊問。我把她攔住,自己推門出去,走向那年輕男人。奇怪的是,這男人似乎很慌亂,連連後退幾步轉身跑開了。
我氣得又折回店,對美瑛說這是個精神病,以後再看到他來門口發呆,千萬別去理會。
過了兩天,這年輕男人第三次來到佛牌店,站在店門正中央看著。我生怕他干擾了生意,你說這時候要是有誰想進店看看,還敢嗎?以為店門口站著個傻子呢。於是我出去來到他面前,年輕男人這次沒有躲開,我問:「你有事嗎?」原以為他會說一些什麼瘋話,可他伸手指了指玻璃上寫的金粉字,連連點頭,費力地說:「有……有。」他說話很含糊,我勉強能聽清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