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武先生沮喪的神態,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那種96144的殯葬車,是你自己的,還是殯儀館借給你們的?」我問。
武先生說:「我們自己哪有,都是向殯儀館租借。他媽的,一個月光租金就要收我們大幾千,你說多黑心!」我差點沒笑出聲來,真是烏鴉落在牛背上。
我給他出了個主意,用排除法,想辦法將殯葬車和別人的換著開,要是以後再沒出事,那就說明是車有問題。剛說完,我立刻就後悔了,要真被我猜中,武先生成功地和別人換了車,以後再沒出過意外,那我還怎麼賺他的錢?
可惜藥房沒有後悔藥可賣,武先生如獲至寶,連聲說好好,他馬上想辦法,找個好藉口跟殯儀館說換車。
兩天後,武先生給我發來簡訊:「車已經換了,我花錢託了館裡的領導才換成,要重新籤合同的,不過好在辦成了。」我沒回簡訊,心想最好問題出在武先生身上,這樣我的賺錢計劃還有希望。
一連二十幾天過去,我都要準備回泰國了,武先生那邊什麼動靜也沒有。我忍不住發簡訊給他詢問,武先生回覆:「啥事也沒有,半夜獨自拉過好幾次屍體,田老闆謝謝你啊。」
我恨得牙根發癢,真想找塊豆腐一頭碰死。不但沒賺到錢,也沒替我同學老胡出這口惡氣。不過轉念又想,社會上這麼多不正之風,每天幾乎都能遇到,就算宰了武先生一筆又能怎樣,他還不是會從那些死者家屬身上更多地撈回來。
坐在桌前,我看著牆上的日曆,正盤算哪天回泰國,武先生又給我發了條簡訊:「有個事忘了和你說,現在開我之前那輛出事車的司機好像也撞邪了,那天在殯儀館聊天和我說的,我把你名片給他,讓他直接找你。怎麼樣田老闆,我夠意思吧,你要是賺錢了,得請我洗個狠澡。」
在瀋陽「洗狠澡」的意思就是去洗浴中心尋找特殊服務,甚至叫雞。我說那要看有沒有賺頭了,如果只賺幾百塊錢,還不夠你洗半個狠澡的。武先生回覆:「沒關係,請吃飯也行,我不挑。對了,那傢伙叫齊秦。還有,你和他見面時,別提我託館領導換車的事,他知道這車以前是我開,要是問別的,你就說不知道。」
我心想,憑什麼請你吃飯?這原本是你自己的事,現在等於嫁禍給別人了,主意還是我出的,請吃飯的應該是你才對。但我懶得和他說,心想就算賺了錢,請不請你得我說了算。
幾天後,那個和臺灣歌星同名的齊秦先生真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武先生的朋友,同在殯儀館工作的。我心想什麼工作,多半也和他一樣,都是名義上掛靠在殯儀館的黑心一條龍公司。他說了開殯葬車時遇到的事,基本和武先生的大同小異,無非是深夜拉死者,車上沒人押著,就會發生靈異事件。
「田老闆,是老武讓我給你打電話的,他說從你手裡請過什麼能保平安的佛牌,挺管用,我也想諮詢諮詢。」齊先生說。
我問:「聽武大哥和我說了,你這輛車是殯儀館專門分配給你的嗎?」齊先生說是啊,上一輛車開得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館裡非得讓換車開。他在殯儀館工作兩年多,一直都是開之前那輛車。
聽了這話,我連忙問你是殯儀館的員工,還是和武先生一樣的個人合作關係。齊先生說:「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咱館裡的正式職工。」我表示不相信,齊先生是個直性子,當即就說馬上給我拍工作證的照片看。
果然,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五分鐘,我收到了他發來的彩信,兩張照片,還真是殯儀館的工作證,印章和鋼印都在,照片和名字也對,看來齊先生真是正規軍。
齊先生又打來電話,問我信不信,我說這回信了。齊先生哼了聲:「其實老武那種人,我們這些正式職工都特別煩。他們可他媽黑了,一條龍服務總給死者家屬加專案,幾百的骨灰盒敢賣幾千,人家就來罵我們殯儀館說是黑店。其實我們這些內部職工,出車一條龍根本不敢多要錢,怕投訴。可他們不怕,又不是正式職工,還有館裡罩著,黑鍋都我們背了!」
「多冤啊,我看你乾脆把編制給辭了,也像武哥那樣幹個體戶多好!」我笑著打趣。
齊先生說:「算了吧,他們也不好混日子,天天被罵不說,同行之間也總互相整。咱館裡殯葬車有六十多輛,其中十輛是包給老武那種人的,他們十個人互相誰都看誰不爽,老武因為心黑手黑,創收也多,所以館裡有活就願意多給他安排。」
聽他這麼說,我又學了不少知識,心想老百姓怎麼辨別這些96144的車到底是正式職工,還是外包戶?而且要怎麼處理這個事,是繼續賣給齊先生佛牌,還是怎麼辦?我在心裡打鼓,說實話真不希望看到武先生就此逃過這劫,很明顯,那輛車有問題,具體問題出在哪兒不知道,反正是誰開誰倒霉。
第591章座墊裡的貓膩
沒別的辦法,我只好說你有空來和我碰個面,我幫你分析分析。又問他能不能把那輛車開出來,方不方便。齊先生說沒問題,開殯葬車的正式員工都是兩班倒,輪到誰當班的時候,一般都是在館裡等著,有事的話自己也可以開車出去辦事,只要不耽誤接活就行,有電話安排到你身上,必須得馬上到位。
過了兩三天後的晚上,齊先生開著那輛塗有96144字樣的殯葬車,和我在某收費停車場見面。之所以是晚上,還在停車場,是為了避免引人注目,畢竟這種車還是挺敏感的,換成大白天,停在哪裡都會有人多想。
這個收費停車場就在我家小區的馬路對面,很近。齊先生非要請我吃飯,我說先別忙,觀察著這輛車。從外觀來看並沒什麼異常,坐在副駕駛,我想起之前的那些異常現象基本都和尋找東西有關,心想難道這車裡有什麼特殊的東西,能吸引陰靈的注意力?
「田老闆,你說我都給館裡開了好幾年車,從來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最近這是咋了?是不小心衝撞了什麼東西?」齊先生問,「聽老武說你專門在泰國賣佛牌,厲害啊,你可得幫幫我!」
我邊客氣,邊說這種生意我遇到不少,請一條能辟邪的泰國佛牌就行。齊先生問多少錢,我說三到四千的效果就不錯。齊先生直嘬牙花:「不怕你笑話,田老弟,你應該比我小吧。我在館裡雖然是正式職工,可工資並不高,試用期就一年,剛轉正不到兩年,月薪才兩千多塊。要是四千多,那差不多是我倆月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