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忽然從遠處響起野獸的叫聲,還有槍聲和人的喊聲。我們都緊張起來,深山兄和兩名幫手都舉起槍。看到遠處有兩個人奔出,邊跑邊回頭,嘴裡喊著什麼我聽不懂的話,隨後那隻野豬衝了出來,朝其中一個人瘋跑過去,那人跑不過,只好趴在地上。野豬剛要用獠牙去挑,後面兩個人跑出來,其中就有深山弟,大家共同開槍,野豬身上冒了幾股輕煙,看上去特別像用小石子打的。
野豬轉頭看到了龍婆簡,又猛衝過來。我忍不住叫出聲,後面的兩名年輕僧侶也嚇呆了,發出驚叫。方剛身後那兩人舉起槍瞄準,卻看到原來在閉目打坐的龍婆簡慢慢伸出右手,手掌對著我們,好像在示意我們不要驚慌。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那頭野豬已經跑到龍婆簡面前,深山兄忍不住舉槍就要開火,方剛連忙伸手把他的槍管往上抬,深山兄一緊張,砰地開了槍子彈打在石壁上。那野豬受了驚嚇,轉頭看著我們,我嚇得腿直髮軟,馬上就要跑,又看到野豬猶豫了幾秒鐘,回頭看著龍婆簡。
「要、要不要開槍,還是跑啊?」我聲音顫抖。方剛沒說話,深山兄和兩個幫手緊張地用槍瞄準,龍婆簡就像什麼也發生似的,仍然在閉目唸誦經咒。那頭野豬圍著龍婆簡轉了半圈,居然跑到那半塊岩石上,轉身把後背靠在石頭上,呼哧呼哧地用力蹭,動作很笨拙,敢情是在蹭癢。
我們都看傻了眼,野豬蹭完石頭之後,又在石壁下邊跑了幾圈。方剛慢慢走到深山兄弟身邊,他和幾個幫手慢慢走過去,準備呈扇形來個包圍。這時,那頭野豬仰頭叫了幾聲,慢慢坐在地上,幾分鐘後又慢慢倒在地上,動了幾下,似乎想睡覺。
「噢,麻醉藥起效啦!」深山兄弟等人舉著槍跑上去,方剛也長吁口氣,笑著看了看我。我們來到野豬身邊,我遠遠站在後面,生怕野豬是裝出來的。方剛好像非常放心,和那幾個人圍在野豬身邊,用手摸摸,又用腳尖踢踢,有說有笑。方剛還取出手機給野豬和深山兄弟拍了幾張合影。
兩名僧侶走過去,和方剛他們低聲交談,我看到兩個人掏出槍,對準野豬的左右眼,僧侶連忙阻止。這時,龍婆簡把僧侶叫過來,說了些什麼。僧侶又轉達給方剛和深山兄弟等人。看到他們都不怕,我才敢過去,問了方剛才知道,原來龍婆簡不讓大家把野豬打死,說這野豬長年在勒泥附近生活,已經有了靈性,不能殺死,也不能傷殘,只能困住它。可這麼大的野豬拿什麼困?又沒工具,所以大家犯了難。
方剛對龍婆簡說:「要是把它殺掉,對找到勒泥有什麼影響嗎?」
龍婆簡說:「勒泥是聖物,要用佛法加持很多天,才有可能讓它現形出來,但也不確定。如果殺掉野豬,這個勒泥也許永遠都出不來了,畢竟殺生是罪,而且還是在勒泥附近。」
「那怎麼辦?」深山弟捂著肩膀的傷口,慢慢往下流血。
看著這塊有半個圓桌面那麼大的石頭,最後大家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帶走。好在這石頭最多也就是半米來長、一米來寬,大家從背包裡翻出繩索,深山兄弟很有經驗,編了個簡易的拖網,把這塊石頭的上半部兜住,四個人在前面拖著走,以免繩子被磨斷,兩組輪換。
深山兄說:「那野豬至少中了麻醉藥四五支麻醉針,怎麼也得昏迷幾個小時,還是來得及的。」就這樣,大家從中午拖到傍晚,最後在一處山坳支帳篷過夜。
我們對白天的那一幕記憶深刻,大家紛紛議論,深山弟說:「難道野豬沒看到龍婆簡師父,不可能吧?」
方剛點燃一根菸,說:「怎麼可能看不到?那隻野豬又不是近視眼!」
我問:「那到底是為什麼?」
「之前你應該沒少聽過類似的事。」方剛說。我忽然想起,登康那尊兩米高的布周十面派,是當初一名在深山中修法的魯士師父所贈。那位魯士很厲害,能讓猛虎與兔子同處一籠而不相食,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深山兄感嘆:「我跟寺廟和阿贊合作多年,也是頭一次看到這個場面,真是開眼界。」
從次日起,龍婆簡就在這塊石頭附近打坐加持,每天都要念誦經咒超過八個小時,我和方剛在旁邊拍照。我很佩服師父的精力,換成普通人,光打坐八小時就已經很難熬,而他可是在唸誦佛法經咒,不但耗費精力,也耗費法力。過了六七天,龍婆簡師父的精神越來越差,臉色發白,而且明顯變瘦。這很奇怪,才不到十天,就算耗費法力導致消瘦,也沒這麼快吧?
這天下午,龍婆簡已經開始咳嗽,但仍然支援著加持。我擔心地問方剛:「那野豬會不會在附近一直找我們啊?」
方剛瞪了我一眼:「被那麼多人打,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找?」我說我肯定要找,方剛說那你還問。
我說:「我的意思是,它是不是像狗那樣嗅覺靈敏,能聞到我們的氣味?」
深山兄說:「野生動物的嗅覺都比人強百倍,所以我也擔心。」
第599章奏效
這時方剛忽然指著那塊石頭:「那是什麼東西?」我們都去,頓時都傻了眼。龍婆簡身邊的那塊大石頭從表面滲出一種黑褐色的東西,表面還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出光來。形容不好那種東西,類似在金屬表面燒電焊之後留下的疙疙瘩瘩的金屬瘤,但這個是流動的,如同樹膠般慢慢下來,落在地上。
大家都很驚訝,「這、這個是什麼……」我很沒底氣地問,生怕打擾了龍婆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