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說:「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那就按你說的找貨,等我電話。」
兩天之後,方剛給我發來兩張彩信照片,是一塊亞克力外殼的橢圓形佛牌,裡面是個裸體女人的坐像,雙腿岔開,中央的「那個」部位有小塊紅色物體擋著,泡在血水裡。配的文字是:「阿贊平度製作並加持伊霸女神,以橫死女性體內經血加持。」
提到「伊霸女神」這四個字,我再熟悉不過。以前在瀋陽接過一位陳姐的客戶,為了挽回前夫的心,就請了邪牌伊霸女神,還得用其前夫的精y每日塗抹在女神古曼的「那個」部位才行,相當詭異。
第623章現代詩
把這東西的資料發給呂老師,他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在發顫:「田、田老闆,這什麼女神太可怕了,怎麼還有那、那種東西?」我笑著告訴他,這就是東南亞佛牌的特點,什麼原料都有,正料就是之前賣給你的那塊,邪料就是這種了。
呂老師問:「把這個伊霸女神買回家,就能讓我轉運嗎?可別像上次似的沒什麼效果。」我笑著說這是邪牌,誰供奉了都有效果,只是效果強與弱有區別。只要你誠意供奉,別破壞供奉的規矩和禁忌就行。
「佛牌裡面的鬼,會不會跑出來害人啊?我家裡可還有老婆孩子呢,雖然這個老婆總罵我。」呂老師說。
我回答:「放心吧,你那是恐怖片看多了,鬼你是看不到的,是存在於另一種形式的世界,不用擔心。我賣過那麼多邪陰牌,要是都有鬼出來害人,那我不成職業殺手了。」說這話的時候,我心想這些年賣的佛牌甚至小鬼和降頭,也直接間接讓不少人送命,這和殺手又有啥區別。
可能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呂老師打消了最後一絲恐懼,準備和我成交。正在我讓他儘快給我匯款的時候,呂老師忽然問:「田老闆,你有不少客戶,是不是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啊?」
「沒錯,做什麼的都有,連香港臺灣的明星也有,你要幹什麼?」我問。
呂老師笑著說:「有沒有出版社的客戶,給我介紹幾個。」我心想又是想推薦他那篇曠世奇書。我從小就愛看書,忽然對這部書有了些興趣,雖然知道他只是在吹牛,或者自己意淫,但還是想看看。於是我就說目前還沒有,但你可以把書稿發我瞧瞧,以後我要是遇到這類客戶,可以考慮幫你推薦。呂老師非常高興,說馬上就發到我qq郵箱裡去。
到了下午,我在電腦上查到又有六千塊人民幣匯進,連忙通知方剛幫我發貨到上海。同時,我也在郵箱裡找到了呂老師的那部小說。開啟從頭看了看,簡直讓我沒把午飯吐出來。
這是個帶點兒科幻的小說,講從盤古開天、一直寫到中國成了地球霸主的故事。好傢伙,全世界所有的名人全都客串出場,而且還混搭,聖女貞德愛上曹雪芹,李清照和希特勒結婚還生了孩子。這小說不單三觀不正,而且文筆非常幼稚,我覺得我在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寫的暑假作文似乎都比他強,我甚至懷疑這小說是不是他兒子代筆的。勉強看了十幾萬字,我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就關掉了。
晚上,呂老師給我打電話,問我的讀後感,我說從來沒看過這麼牛逼的小說。呂老師很得意:「幾十家出版社的編輯也都這麼說,看來我這小說確實很厲害,不是我在吹牛。記得北京某家大出版社的女編輯特意給我打電話,說這小說社長看了,因為太超前太厲害,該社不敢出版,建議我拿到聯合國出版社去出版。可我又不認識人,聯合國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去呢?田老師,你認識聯合國的人嗎?幫我介紹介紹,送煙送酒請吃飯都行,我報銷。」
我心想那家出版社的女編輯也真缺德,居然用這種話來消遣呂老師,明知道他會當真。連忙說不認識,免得被呂老師粘上。
數日後佛牌發到呂老師家,他再次和我確認供奉方法。我說:「按那張紙上的心咒,在午夜唸誦三遍,要出聲,儘量別唸錯。如果有感應的話,這幾天你會有奇怪的夢境,或者生奇怪的病,但都不用擔心,幾天後就好。」
不出我所料,幾天後呂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他發低燒好幾天,感覺昏昏沉沉,可身體又不燙。這種事我見得太多,已經見怪不怪,就說這正常,說明佛牌和你有感應。呂老師問:「你說的佛牌,是不是這個沒穿衣服的伊霸女神?她是女鬼吧,萬一看上我怎麼辦?都說男人要是和女鬼發生關係,就得倒大黴,另外,會不會把什麼怪病傳染給我老婆?」
我失笑:「你想太多了,鬼交這事不是人人都能遇到,你就老老實實地供奉吧。」
呂老師問:「是不是隻要供奉了,效果就會出來,我就能成為著名作家,領諾貝爾文學獎的獎金?」我說這可不一定,你要是抱著這種幻想,那可能得失望。呂老師沒明白,我說:「你知道諾貝爾文學獎金摺合人民幣有多少嗎?」
「這個……反正挺多。」呂老師回答。
我說:「幾百萬人民幣呢!花六千塊錢,就想立刻當上大作家,還得諾貝爾文學獎,那我為啥還要賣佛牌?自己戴十個八個,早晚成世界首富。」呂老師著急地說那效果怎麼看,我說,效果肯定會有,但也得切合實際。比如你想中彩票,起碼得買張彩票吧,不然這錢怎麼掉下來。鬼神幫人,也是要人用努力來配合,陰靈的力量只是讓你轉機運,而不是突然從天而降。
呂老師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好,你的意思是,我繼續四處投稿唄?這就是努力。」我說對,而且你最後別死守著那一部小說,平時多寫多投稿,效果肯定有。呂老師幹勁十足地說,我明白了,你就看我的效果吧。我心想讓我看你的笑話還差不多,你以後最好再也別找我,反正我把錢賺到手了,當然,你繼續請牌我沒意見。
後來表哥嫂從馬來西亞回來,我就回瀋陽住了幾天。在那之後,呂老師經常給我發簡訊,說他如何如何努力,先寫短篇試水,投給上海的各大報紙。我問有沒有成功,他說目前還沒,我讓他耐心等待,成功也要有個過程。
當然,我對這個呂老師能否成功,完全沒抱過任何希望。我甚至覺得,要是這種人也能成功,他的書也能出版或者被刊登,那才是中國文壇的怪事。
可事實證明,我的想法又他媽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