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佛牌店的房子租給商家已經到期,那店家是山東人,要回老家結婚,退掉門市後,我找人打掃了一番,貼上招租啟示繼續求租。躺在裡屋的床上,我又想起在這裡發生過的點點滴滴,除了王嬌和孫喜財曾經在這裡行過無數次周公之禮,我和白梅也在這張床上風流過。
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手機簡訊響起,發件人顯示的名稱是「呂老師-世界第一文豪」。這是我特意給他起的名字,就是想諷刺他。簡訊內容是:「成功啦,我終於成功啦!」
「怎麼了?你的小說有出版社想出版,還是諾貝爾獎主辦方剛給你打完電話?」我回復。
呂老師回覆:「都不是,而是我有個短篇被上海一家純文學刊物給登了,稿費五十元,而且沒朝我要版面費!」我剛要笑,又心想這對呂老師來說是零的突破,不能笑話他。我說想看看這刊物,叫什麼名字。呂老師向我要了地址,說立刻給我郵寄一本。正好我在瀋陽,於是就讓他用ems寄到瀋陽來。
沒幾天收到了刊物,說實話,中國的純文學和詩歌的讀者越來越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脫離現實、無病呻吟,那些詩歌更不用說了,看都看不懂,越來越走向小眾文學。但仍然有很多優秀的純文學和詩歌刊物比較暢銷,比如上海的《收穫》就不錯。
這本刊物的名字就不說了,以免有諷刺之嫌,但從印刷排版就能看出,這刊物的發行量,估計在小眾文學中也得算是最小眾的。在最後一頁,我看到了呂老師發表的那篇詩歌,雖然過去了幾年,但我仍然記得。詩歌的名字叫《無奈》,署名是呂子,內容是:
「很想大便,
就走進廁所,
脫褲子,
坐下,
完事後站起來,
出門上班,
卻感覺好像還想。」
第624章呂老師的變化
這首詩總共不到三十個字,卻也分成幾段,最下面還有編輯的評語,大意是說本詩歌表達了作者對生活洞悉的透徹,闡明瞭人生到處都是無奈,尤其最後一句,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充分說出了人生的真諦,那就是永遠都有意外,都有你預料不到的東西。
看了這首詩和評語,我心想這要是也算詩歌,那我一天起碼也能寫個五六百首,四處去投稿的話,能得多少稿費。有位著名詩人叫海子,他可好,起個筆名叫呂子。
我笑著給「呂子」發去簡訊:「這麼幾個字就有五十塊錢稿費,厲害,恭喜呂老師。」
呂老師回覆:「這不算什麼,我相信以後還會有更多的。」
果不其然,在之後的兩三個月,我早就回到泰國,陸續能收到呂老師給我寄來的刊物和報紙,看來他每刊登一次,就會把樣刊寄給我,內容從詩歌到短篇散文,那些詩歌都是沒頭沒腦的不說,散文也讓人看不懂。上一句和下一句永遠不挨著。
按理說,佛牌有效果,尤其邪陰牌,這不是什麼稀奇事,我也早就習慣。可我不明白呂老師從一文不名,到現在經常於刊物上發表文章,這到底是個什麼原理?他寫的那些東西並不出色,為什麼現在就能拿稿費而以前不能?難道是邪牌的力量竟然可以影響審稿編輯的心理,這也太邪門了吧。
那天,呂老師給我打電話,說:「田老闆,我覺得我已經成名了。」我問為什麼,是又刊登了什麼詩歌散文,還是成功加入上海市作協?
「都不是,中午有個女讀者來雜貨店找我,說非常喜歡我的詩歌,還把裙子撩起來給我看,說是她最喜歡的內褲。」呂老師聲音有些激動。
我大驚:「有這種事?」
呂老師得意地說:「當然!可惜正巧我老婆單位今天放半天假,就來店裡找我,剛好撞上,不但壞了我的好事,還被老婆用店裡的掃帚打了好幾下。我拼命解釋只是讀者,是傾慕自己的才華,可老婆完全不信,非說是我花錢找的小姐,想在店裡嫖妓。」
說實話,我也不信他有這能耐,又不是大作家和明星,女讀者就算喜歡你那豆腐塊的歪詩,也不至於主動上門來獻身吧,那得多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