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旅館已經快到凌晨三點鐘,我困得上床就睡了。沒想到居然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被人逼著注射了很多雌性激素,還大把大把地吃藥。我哭著說不想當女人,以後怎麼回家見爸媽啊,哭著哭著醒了,天已經大亮,看看錶是七點鐘。
在從芭堤雅回羅勇的大巴車上,我腦海裡始終在想麗娜的事,平生第一次覺得能做真正的男人或女人,居然也是種幸福。
到了表哥家,金蛋老遠就熱情地撲過來迎接我,吃過午飯後,表哥和我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聊天。說起我為什麼還不相親結婚,要不然就讓我把父母接到泰國來居住,可以住在他的樓裡,反正房間也是閒著。
不得不說,表哥對我是真好,雖然我們是遠得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但在他眼裡,除老婆之外,世界上最親的親人就只有我一個。我心想,似乎也該成個家了,不能像方剛似的一輩子孤家寡人,結了婚也可以跟老婆中國和泰國兩處跑。我想象不出,旁邊經常跟著老婆,方剛對我的態度會怎樣,也許他覺得成家不錯,也會考慮和馬玲結婚呢。
晚上,麗娜的事讓我睡不著,心想人妖的短壽是自然規律,那塊樹精佛牌能讓她多活幾年嗎?想起阿贊nangya就又想起之前被綁架的事,不知道最近她是否還好,就打去電話,先詢問那塊樹精牌。
阿贊nangya說:「那塊樹精牌還是一年多前我在清萊某樹林中感應到的,現在已經很少能遇到這種附在樹中的地精。那裡面有女大靈,能讓女人增加人緣,但恐怕不能讓人長壽吧。」
「我知道,這樣的客戶也不多,因為她是人妖,活不了多久,就希望自己能多在這個世界上多停留幾年。」我感嘆道。
看來阿贊nangya對人妖不比我瞭解得多,聽了我簡單的解釋,才知道人妖都短壽,她說:「要不要我這邊再想辦法找找法本,看能不能加持出能增壽的佛牌?」我說可以,但客戶不見得能等時間太長,看情況吧。最後我問她近況如何,阿贊nangya只淡淡地說還是老樣子,我歉意地說,每次讓你去香港開法會或者接生意,都會出些意外,實在有些對不起你。
阿贊nangya笑著說:「沒什麼,下次不去就行了。」我心裡這個難過,看來陳大師應該比我更難過。
還是睡不著,忍不住給方剛打去電話,把麗娜的事一說。方剛說:「沒想到你這小子在酒吧泡人妖,居然也能泡出生意來!」
我說:「老哥,那可不是我泡她,而是正常交往,再說我和你一樣,也對人妖沒興趣。」方剛說在你這什麼都是正常交往,又說人妖只能活四十歲左右,沒聽說什麼佛牌能讓人們長壽。
「那我賣給麗娜這個樹精豈不是沒啥大用處?」我問。
方剛哼了聲:「你裝什麼糊塗,難道真認為這樹精的佛牌就能讓她多活幾年?旺桃花倒是有可能。佛牌再厲害,也不可能改變所有的事,轉機運可以,但不能改變固定的生理規律。比如有女客戶說想請佛牌讓她的腿長點兒,胸大點兒,鼻樑高點兒,這就沒辦法了。」
他說的道理其實我也懂,只是不能肯定,或者說不願去面對。
第685章生老與病死
兩天後,麗娜給我打來電話,說她準備把寄給家裡的錢留下一萬五泰銖,用來請佛牌,問我什麼時候能拿到。我讓她聽訊息,立刻給老謝打電話,他說:「那種樹精女靈的牌我家裡有兩條存貨,客戶付錢後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轉告給麗娜,她同意了,我託方剛和麗娜在某酒吧碰面,收了她一萬泰銖的定金。老謝在第二天就把佛牌給我送到羅勇,他這服務態度真是比方剛強多了。在芭堤雅,我和麗娜仍然在上次那家芒果糯米飯的攤床見面,看到這塊不起眼的樹精佛牌,麗娜閃著帶有長長睫毛的大眼睛,說:「這就是樹精佛牌?我怎麼沒看到樹精在哪裡?」
我告訴她:「樹精是地仙,鬼和神都是看不見的,無形的。」
麗娜把佛牌緊緊用手貼在胸前:「希望從現在開始,我就可以健健康康的生活啦!」我什麼也沒說,因為說不出,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
收了麗娜付給我的五千泰銖尾款,我和麗娜分開,就乘計程車朝方剛家走去取那一萬泰銖。路上我心想,既然明知道這塊佛牌並不能讓麗娜變得更健康,我卻仍然賣給她,這算不算欺騙?
在方剛家裡,他把一萬泰銖鈔票遞給我,看到我的表情,就猜出什麼原因。聽了我的想法之後,方剛哈哈大笑:「你不但沒騙她,反而還幫了她的大忙,有什麼可內疚的!」我沒明白,方剛解釋道,麗娜身為人妖,能活到三十四歲已經算高齡,他認識的不少人妖三十出頭就死了。雖然樹精佛牌不能讓她長壽,但卻可以起到旺桃花和增人緣的作用。讓她在有生之年多賺些錢,多寄回家,這不也是做好事嗎?無法改變的,你改變不了,但畢竟也讓她多賺錢了,這就是功德。
「我賣給麗娜佛牌還是功德?」我迷惑。
方剛說:「嗯,當然是大大的功德。」我心想不管什麼生意,也別和方剛談什麼內疚、原則、同情這類字眼,對他來說是完全免疫的。
次日早晨,我看到手機中有麗娜發給我的簡訊:「昨晚夢到有個女人在我面前哭,這是什麼意思?」我問她那女人說過什麼,麗娜回覆說什麼也沒說,就是哭。
這種情況真不多見,一般情況下,客戶用心咒做入門之後,要是能夢到陰靈,那就是有了感應,都是陰靈和供奉者建立了溝通,會幫助事主。可這佛牌中的女性地仙卻只哭不說話,有些不太正常。